【第379章 無顏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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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塵大師這麼一問，趙軼銘眉心頓時一跳，腦子飛快運轉了起來。
他這麼一說，肯定會引起大家的懷疑。
有人質問的話，也不知道住持能不能應對得了。
他最好不要壞了他的好事！
住持眼底掠過了一抹慌張，麵上鎮定自若地回道：“師弟此言差矣。她身上揹負著深深的怨氣和殺氣，又傷人性命，不徹底將其歸位，於她本身不公，於她至親不公，也等於是放縱了她。”
在場的人聽了住持這話是雲霧繚繞的。
她是指誰？
聽著應該指的是英國公夫人，但好像又不僅僅是指她……難道……難道英國公夫人身上真的住著另外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孤魂野鬼？
趙軼銘突然站了起來，問道：“住持，慧塵大師，你們既然能發現她身上的異常，那肯定也知道這異常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到底是誰！”趙軼銘伸手指著郭璟怡，眼睛卻盯著住持和慧塵大師。
慧塵大師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趙軼銘：“趙世子何必糾結她是誰，她是誰都改變不了你和她現在的關係，她進了英國公府的門，就是你的母親。除非你父親休了她。”
“我不可能休了我的妻子，永遠都不可能！不管發生什麼事！”趙縉說得斬釘截鐵。
慧塵大師輕輕歎了一聲：“這是你們之間的緣分，誰都斬不斷。”
原是不可能，不過是天道的輕輕一撥，便成了註定。
這或許正是趙世子造的因，才由他的父親結了果。
慧塵大師之所以這麼快就有了抉擇，不僅僅是因為他的慈悲，看破了郭璟怡身上的秘密。
更是因為他透過這件事看到了他們原本的命運軌跡。
如若冇有這一插曲，按照既定的命運安排，英國公數年之後會重回戰場，卻遭暗算，死在了戰場上。
大禮朝痛失一名大將，邊關險失守，最後蔣將軍雖力挽狂瀾，卻也損失慘重。
整個英國公府隻剩下趙世子一人。
聖上為了彌補，對英國公府百般縱容偏寵，趙世子野心日漸膨脹，最後更是禍亂朝綱，主導了一場殃及全國的禍事，死傷無數。
而追溯這場禍事的源頭，源於數年前的那場戰爭，而那場戰爭的起因是姑墨，姑墨流落在外的血脈和英國公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現在因為她的關係，絕了姑墨日後動亂的可能，也就避免了日後的生靈塗炭，是大功德一件。
她和郭璟怡之間是你情我願，她不過是天道選中的幸運兒，何罪之有？
既無過錯，便無需糾正，更不需任何人的批判。
至於趙世子與她的恩怨，他自己造的因，也該自己承受結果。
英國公夫人並未牽連無辜之人，那其他人也不應該參與其中。
慧塵大師深深地注視著趙軼銘：“趙世子，懸崖勒馬，回頭是岸，望你能早日放下，早日解脫。”
趙軼銘氣炸了，冷笑了一聲：“慧塵大師，怎麼現在變成對我的審判了？你是在指責我冇有孝心嗎？”
“恰恰相反，正因為我有孝心，對母親是真正的恭敬，所以想替我真正的母親討回公道，不讓她被人霸占了軀殼，被迫成了孤魂野鬼！”
慧塵大師見他執迷不悟，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轉而望向了住持，說了同樣的話。
住持整個人如墜深淵，渾身冰冷。
難道師弟已經知道了？
長公主在一旁聽到這已經耐心告罄了，冷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這是在打啞謎呢還是在糊弄他們？
郭璟怡的視線不經意似地往角落的方向輕掃而過，和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潛了進來，站在那的洪正勇交換了一記眼神。
洪正勇微微點了點頭。
她心頭頓時一鬆，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淺笑。
郭璟怡手腳還有些虛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殿下，不如還是讓我來告訴你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趙軼銘倏地轉身眼神狠戾地望向了郭璟怡，心臟莫名地開始狂跳了起來。
“住持師父，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受製於人。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你的軟肋現在已經不在要挾你的人手裡了。”
“現在你還有一個機會成全你自己，也成全他們。我可以用我腹中胎兒向你許諾，絕不會傷害任何人，我會讓他們遠離京城的紛爭，日後過上平靜安寧的生活。”
住持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鋒，眼裡隻有對方看得懂的資訊。
一會兒後住持堅挺的肩背突然就耷拉了下來，彷彿一直在支撐著他的脊梁一下子被人抽掉了，而且整個人的精神氣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下來。
慧塵大師不知道怎麼的，心中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師兄……”
住持抬了抬手，冇有看慧塵，隻是注視著前方，眼神無奈中帶著深深的悔。
郭璟怡也不知道他此時悔的到底是多年前背棄了佛祖還是數日前選擇了屈服於趙軼銘的威脅。
不管是哪一樁，都玷汙了他身上的袈裟。
住持良久之後才歎息了一聲，有種徹底放下的解脫感。
他被痛苦，羞愧，懊悔折磨了這麼多年，也掙紮了這麼多年，最終還是逃不過。
或許在他那年出海遊曆的時候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好了。
“趙世子，貧僧答應過你的事隻怕是辦不到了。就如同我師弟所言，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原就是你對不住她，你何必非要置她於死地呢？”
趙軼銘勃然變色，“你休得胡言！她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湯，將你們一個個迷得五迷三道，先是我爹，然後是殿下，現在竟然連你們都……”
住持搖了搖頭：“你不必如此，事情真相如何，終會有大白於天下的時候。貧僧錯就錯在不該受你要挾，主導了今天的事。”
“是貧僧犯了戒，違背了戒律，是貧僧的罪過啊！事已至此，貧僧也已經無顏苟活了！”
慧塵大師一驚，意識到了什麼，倉促起身想要阻止什麼，卻還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