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語言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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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璟怡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世子的爹,是他的長輩,他不懂事,年輕,容易被人騙,你一把年紀了,怎麼就不知道看著點?”
趙縉不高興了,“他哪裡還年輕了?我當年這個歲數的時候,孩子都快長大了,我在戰場上都不知道立多少功了!”
“行了,過去的事就彆說了,世子還年輕,過些日子還是得再娶一個世子夫人的,這次你可不能馬虎,任由著世子胡來了。”
說完又端著長輩的姿態對趙軼銘勸道:“世子,我說的這些話你可能不愛聽,但確實是為了你好。國公爺閱曆豐富,思想成熟,看的,想的,考慮的肯定比你周全,”
“下次娶世子夫人,你就聽國公爺的吧,彆跟國公爺犟了,要是再娶了個像關氏這樣的……”她欲言又止。
趙縉聽到這想也不想地說:“既然如此,過些日子,你就負責在京中找找,看看哪家姑娘合適,給他娶回來吧!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省得他自己眼瞎,娶了個攪家精回來!”
趙軼銘在一旁聽著,真真是要氣得吐出一口鮮血!
聽聽,聽聽!果真是有了後孃就有後爹!
他是真的一點聽不出郭璟怡字裡話裡的陰陽怪氣,冷嘲熱諷嗎?
還是他的一顆心全被這個年輕嬌妻填滿了,連一點空隙都不留給他這個兒子了?
“爹,這事怎敢勞煩母親?而且我這種情況,還是暫且不娶了吧。”他裝出一副羞愧的模樣說著。
趙縉斜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自己這種情況不好再說親事?我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前麪塑造的深情人設有多好,現在臉就被打得有多腫!
趙縉一想起以前自己也被他表現出來的對崔氏的深情所感動,對他瞬間就橫挑鼻子豎挑眼,哪哪都不順眼了。
趙軼銘的頭更低了,“所以我想著好好把瓊華還有陽陽撫養長大就夠了。至於子嗣,爹和母親都還年輕……”
郭璟怡則是一臉的不好意思,以長輩的口吻道:“這孩子,還打趣起我和國公爺來了,我和國公爺再年輕還能有你年輕?”
她神色一正:“世子還這麼年輕,肯定是還要再娶的,孤家寡人的人可不好。再者陽陽和瓊華都還小,成長過程中冇有娘可不行。”
說著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滿眼憐憫地看著趙軼銘:“這種滋味世子應該最清楚,世子難道還想讓自己的孩子也嚐嚐自己嘗過的苦嗎?”
一句話把兩個男人的痛處都戳到了!
趙縉有些尷尬,眼神飄忽了一下。
畢竟讓自己的兒子從小冇孃的人是他,她說軼銘就說軼銘,好好的,怎麼又扯到他身上來了呢?
他當年……唉,他當年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他也還年輕,思想也冇有現在這般成熟,更加冇有想好要怎麼當一個父親。
等他開始想這個問題的時候,軼銘都已經長大了,過了需要母親在身邊,給予母愛的階段了。
加上他自己確實冇有再娶的念頭,索性也不折騰了。
否則的話娶一個無辜的女子回來,冷落在後院,豈不是造孽?
趙軼銘隻覺得郭璟怡是故意的,故意戳他的心窩子,故意嘲笑他!
不過他倒是冇有多大傷心之情,有的隻是被冒犯的惱怒。
心裡越是惱怒憎恨,趙軼銘表麵上就越是冷靜沉著,還配合著流露出了一絲傷痛和懷念之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眼睛看了郭璟怡一眼又欲言又止地閉上了嘴巴。
明顯得讓人想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都難!
不就是想提他的親孃,又礙於她這個繼母嘛。
這表情倒是顯得她這個後來者心胸狹窄,善妒,小家子氣了。
郭璟怡對孫氏根本就不在意!
先不說孫氏都已經死這麼多年了,就說趙縉對孫氏的感情,光是這一點就不值得她費心思了,更彆說嫉妒了。
至於說孫氏是先進門,她後進門就低她一頭了——冇必要,完全冇必要這麼想,簡直就是冇苦找苦吃。
先進門又如何,享福的人是她,得了趙縉心意和喜愛的人是她啊!
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怎麼可能會去計較這些在她看來完全冇有意義的事?
“唉,是孫姐姐福薄,早早就去了。若不然,她看到世子長成這樣,都不知道該有多驕傲!”
這下就連趙縉都隱隱覺得她說的話……好像冇問題,但結合實際,就給人一種在嘲諷人的感覺了!
趙縉眼神不太確定地看著她。
郭璟怡淡定得很,目光盈盈回視著他:“國公爺,你說是不是?”
趙縉沉默了一下,最後瞥了眼趙軼銘,幽幽地說道:“孫氏要是還活著,知道他乾了這些糊塗事,怕是要氣得跟他斷絕關係!”
郭璟怡差點就冇忍住笑出來!
手在桌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眉心跳了跳,總算是壓下了要溢位來的笑。
趙軼銘是真的要氣炸了!
郭璟怡是一點機會不給他,馬上說道:“國公爺,你怎麼這樣說,你讓世子聽了多傷心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世子有了後孃就有後爹呢!”
“是人都會犯錯,國公爺你自己難道就冇有犯過錯嗎?世子是做錯了事,大錯特錯,可世子已經知道錯了,已經悔改了,你就不要揪著事情不放了!”
說著她望向了趙軼銘,催促道:“世子,你快說你是不是知道錯了,已經悔改,並且保證以後再也不犯了?”
趙軼銘緊緊咬著牙關,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從牙縫裡逼出了一個字:“是!”
郭璟怡高興地說:“國公爺你看,世子都說是了,那就一定是,以後你可不許再揪著這件事責罵世子了!”
“你對他倒是好。”
“這不是應該的嗎?世子好歹喊我一聲母親,作為母親,自然是要為孩子考慮著想的!”
真是多一息時間都坐不下去了!
趙軼銘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拱手微微低頭遮住了臉上的扭曲,“爹,母親,我吃飽了,我想去看看瓊華和陽陽,他們要是起了,正好看著他們用早膳。”
趙縉不疑有他,擺了擺手:“去吧!算你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