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啊
僅僅是因為這具身體裡那股二十歲的、無處安放的、想要招搖和被矚目的荷爾蒙在蠢蠢欲動。
最終,我的手指停在了一套薄荷綠與鵝黃色拚接的連衣裙上。那顏色,像初春剛冒芽的柳梢混著新鮮的雛菊,嫩得能掐出水來。裙子是改良的娃娃裙款式,高腰線,泡泡袖,裙襬在膝蓋上方,恰到好處地蓬鬆開來。領口是小小的圓領,邊緣鑲著一圈同色係的精緻蕾絲。
就是它了。
我換上裙子。冰涼的絲綢質感貼上肌膚,瞬間被體溫焐暖。裙子的剪裁極好,高腰線掐出細細一截腰身,下麵的蓬蓬裙襬則完美遮掩了並不十分誇張的胯部,反而襯得腰肢愈發纖細不盈一握。泡泡袖的設計巧妙遮住了我原本可能稍顯“有力”的肩線,隻露出兩截白皙纖細的小臂。領口的蕾絲若有似無地摩擦著鎖骨,帶來一絲微癢的觸感。
我走到全身鏡前。鏡中的女孩,被這嬌嫩欲滴的顏色包裹,整個人像一顆剛剛剝開糖紙的水晶軟糖,清新、甜蜜,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感。165cm的身高在這蓬鬆裙襬和精緻比例的映襯下,顯得玲瓏又修長。45公斤的體重讓裙子穿在身上空空蕩蕩,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愛的脆弱。
但這還不夠。
我坐在梳妝檯前,開始仔細描畫。粉底輕薄,隻為均勻膚色,突出麵板天生的細膩光澤。眼影用了最淺的香檳色打底,在眼尾和雙眼皮褶皺處掃上一點點同色係的薄荷綠,與裙子遙相呼應。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眼線隻在內眼瞼處輕輕帶過,讓眼睛顯得圓潤無辜。腮紅是淡淡的蜜桃色,打在飽滿的蘋果肌上。最後,塗上一層鏡麵水光唇釉,讓嘴唇看起來像沾了露水的花瓣,豐盈欲滴。
頭髮,我放棄了慣常的半高馬尾。今天,我仔細地將頭髮分成兩邊,編成了兩條鬆鬆的麻花辮,辮梢用鵝黃色的絲帶係成小小的蝴蝶結,垂在胸前。額前和鬢角故意留出一些細碎的絨毛和髮絲,用捲髮棒卷出自然的弧度。
我站起來,再次審視鏡中的自己。指甲是昨天新做的,透明底膠上點綴著嫩綠色的小星星和鵝黃色的小圓點,與今天的裝扮渾然一體。腳上,我選了一雙奶白色的瑪麗珍小高跟,鞋頭圓潤,腳踝處的搭扣閃爍著珍珠的光澤。這雙鞋將我的腳踝襯得愈發纖細秀氣,也讓小腿的線條拉長,視覺上更顯腿長。
完美。一個從頭髮絲精緻到腳後跟的、彷彿不染塵埃的春日少女。
我對著鏡子,微微側頭,練習了一個帶著點羞澀又好奇的眼神,然後,嘴唇不自覺地微微嘟起,形成一個天然、無辜的弧度。鏡中的女孩立刻鮮活起來,那點刻意營造的“純”裡,又混合了不自覺流露的、嬌憨的誘惑力。
我愛死了這種感覺。愛死了這具身體能完美駕馭這種極致少女風的能力,愛死了鏡子裡的臉、脖頸、胸乳、腰臀、雙腿所呈現出的、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的青春美感。更愛死了,在這份“純真”表象之下,隻有我自己知道的、那些複雜晦暗的秘密和權力遊戲。冇有情敵?不,或許蘇晴算半個,但現在的她,麵對這樣的我,恐怕連做“情敵”的底氣都在被無聲消磨。
我拎起一個鵝黃色的、毛絨絨的迷你手提包(王明宇某次“獎勵”的禮物之一,當時覺得過於幼稚,此刻卻正合適),腳步輕盈地走下樓梯。
廚房裡傳來聲響。蘇晴正在準備早餐。我刻意放輕腳步,走到廚房門口,然後倚在門框上,用不大不小的、帶著剛睡醒般微啞又甜膩的聲音喚道:“姐,早上好呀。”
蘇晴轉過身。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棉質運動套裝,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緊實的低馬尾,素麵朝天,五官的英氣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利落。她手裡還拿著一個洗了一半的玻璃杯,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那玻璃杯幾乎要從她指間滑脫。
她的視線,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掠過我的麻花辮,我的薄荷綠鵝黃拚接裙,我裸露的、光滑的小腿和腳上的瑪麗珍鞋,最後定格在我精心描繪過、此刻正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空氣裡隻有冰箱低沉的執行聲。
她眼底的情緒劇烈翻湧。驚愕,是肯定有的。這身打扮的“少女心氾濫”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接著是那種熟悉的、沉甸甸的審視,像在評估一件過於炫目、以至於顯得不真實的物品。但這一次,審視之中,似乎還摻雜了一絲極淡的……疲憊?以及,更深處的、被我解讀為“認命”的漠然。
她很快垂下眼,繼續沖洗杯子,水流聲嘩嘩作響。她的聲音比水流更平靜,聽不出波瀾:“田書記的茶話會,是下午三點。王總中午會過來接你,一起用個午餐。”
“知道啦。”我走進廚房,從她身後的玻璃櫃裡取出一個印著草莓圖案的馬克杯——那是妞妞選的,但我現在用起來毫無心理負擔。我故意捱得她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屬於洗衣液的潔淨氣息,和我身上甜膩的蜜桃香形成鮮明對比。我倒了一杯溫水,小口抿著,透過杯沿悄悄觀察她。
蘇晴的背脊挺得筆直,側臉線條有些緊繃。她不再看我,專注於煎蛋、烤麪包,動作一如既往的利落,但總讓人覺得,比平時更用力了一些。
“姐,”我放下杯子,聲音放得更軟,“你看我這身,去茶話會……合適嗎?會不會太……幼稚了?” 我歪著頭,眨著眼,完全是一副求教於“姐姐”的、信賴又忐忑的小女兒情態。
蘇晴關掉爐火,將煎蛋盛進盤子,這才轉過身,正麵看著我。她的目光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像是在仔細評估這套裝扮的“戰術價值”。半晌,她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你穿什麼都好看。”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田書記……應該會喜歡這種風格。”
“真的嗎?”我立刻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和鼓勵,“那我就放心啦!謝謝姐!”
我心裡清楚,蘇晴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她太瞭解那些男人的喜好了。乾淨,清爽,無辜,最好是帶著點不諳世事的“幼態”,能最大程度激發他們的保護欲(或者說佔有慾和掌控欲),同時也顯得安全、不具攻擊性。我這身打扮,簡直是精準踩點。
早餐桌上,妞妞和樂樂看到我,又是一陣歡呼。
“小姨好像洋娃娃!”妞妞眼睛亮晶晶的。
“像艾莎公主!”樂樂糾正,他最近迷上了冰雪奇緣。
我笑著給他們分牛奶,切水果,扮演著溫柔可親的小姨。蘇晴沉默地吃著早餐,偶爾給孩子們擦擦嘴,目光很少落在我身上。
上午,王明宇果然來了。當他那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停在彆墅前時,我已經等在門口。他下車,185cm的身高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將他身上手工西裝的挺括質感襯托得愈發分明。他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明顯的驚豔,隨即化為一種滿意的、帶著占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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