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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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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春情

眩暈感像漲潮時的黑色海水,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波接著一波,緩慢而持續地沖刷著我的意識邊緣。每一次湧上來,都帶走一些清明,留下更多混沌的泡沫。包廂裡那些金碧輝煌的吊燈、壁燈,在我模糊的視野裡旋轉、擴散、融化,交織成一片迷離晃動的金色光暈,像打翻了的顏料盤,又像隔著水族館玻璃看到的扭曲光影。那些男人們高談闊論的喧囂、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煙味和酒氣的鬨笑聲,此刻都彷彿被一層厚厚的、吸音效果極佳的毛玻璃隔絕在外,隻剩下遙遠而沉悶的嗡嗡背景音。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自己胸腔裡那如同密集戰鼓般、擂動得幾乎要炸開的心跳聲,還有血液裡奔流不息的、帶著灼熱溫度的酒精,它們在我耳膜裡轟鳴,在太陽穴突突地跳動。

胃裡像裝了一台壞掉的攪拌機,翻攪著晚餐那些油膩的食物和大量混濁的酒精,帶來一陣陣噁心欲嘔的衝動,喉嚨卻乾澀得如同沙漠。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和力氣,變成一攤任人揉捏的軟泥,隻想尋找到一個安穩、堅實、可以徹底癱軟下去的角落,像受傷的動物那樣蜷縮起來,舔舐某種無形的傷口。

我歪在寬大奢華的皮質沙發一角,頭沉重得彷彿灌了鉛,不受控製地向一側肩膀歪斜。出門前精心打理過的半高馬尾早已鬆散不堪,固定髮絲的珍珠髮卡不知何時滑落,烏黑的長髮淩亂地披散在肩頭,有幾縷被冷汗濡濕,黏膩地貼在滾燙的頸側和臉頰。臉上那些精緻的妝容——清透的粉底、細膩的腮紅、勾勒眼型的眼線、纖長捲翹的睫毛膏——此刻在酒精催生的汗水和反覆擦拭下,恐怕早已暈染開來,眼線或許在下眼瞼留下淡淡的黑影,口紅也可能蹭到了唇角或杯沿,不複出門時的完美無瑕。臉頰燙得嚇人,像有兩團火在皮下遊走,嘴脣乾燥起皮,舌尖舔過,隻能嚐到酒液的苦澀和口紅的微甜。

身上那套象征著專業與乾練的菸灰色西裝套裙,在剛纔長達數小時的飯局中,在無數次起身敬酒、尷尬陪笑、躲避無意(或有心)觸碰的過程中,變得不再挺括。外套的肩線有些垮塌,腰際也出現了細微的褶皺。V領絲質襯衫最上麵的那顆鈕釦,不知是在哪次仰頭飲酒,或是不經意的肢體接觸中鬆脫了,此刻微微敞開著,露出一小片比脖頸更深的、被襯衫遮掩的肌膚,在包廂昏暗曖昧的光線下,白得有些晃眼。絲襪依舊包裹著雙腿,但一隻腳上的米白色中跟尖頭鞋已經被我踢掉了,孤零零地倒在沙發下的地毯上,另一隻還勉強掛在腳尖,腳趾在絲襪和皮革的束縛裡無意識地、難受地蜷縮著,試圖尋找一絲喘息。

就在這意識混沌、感官遲鈍卻又異常敏銳的邊界線上,我感覺到身旁寬大的沙發墊微微向下凹陷,承載了新的重量。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隨之而來——王明宇身上那種標誌性的、冷冽而沉穩的木質調香水味,此刻卻不可避免地混合了飯局殘留的、更為濃鬱複雜的菸酒氣,以及他自身散發出的、屬於成熟男性的、帶著掌控意味的體溫。這股氣息,在眼下這混亂失控的環境裡,竟奇異地帶給我一種矛盾的感受:既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心安,又像獵物嗅到獵人靠近時的本能心悸。

幾乎是出於身體在極度不適下的本能,我像一隻被雨淋透、瑟瑟發抖的小動物,朝著那點熟悉的氣息和堅實的依靠歪倒過去。滾燙的、暈乎乎的臉頰,不偏不倚地靠在了他穿著挺括西裝的手臂上。隔著一層精紡羊毛麵料,能感覺到底下肌肉的堅實和微溫。鼻尖蹭到衣料,聞到更清晰的、屬於他的味道。喉嚨裡溢位一聲含糊不清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哼唧,聲音軟糯發飄,充滿了酒精浸泡後的虛弱和對現狀的無助依賴。

“王總……” 我甚至冇力氣抬起眼皮,隻是用氣聲呢喃,帶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撒嬌的委屈,“……我頭暈……好難受……”

王明宇冇有立刻推開我這不合時宜的、過分親昵的倚靠。他甚至,極其短暫地,伸出手,帶著一種或許可以稱之為安撫,或許隻是習慣性掌控的意味,順著我披散在肩背的、有些汗濕的淩亂長髮,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頂。他的手掌寬厚,帶著乾燥的溫度,那觸感透過髮絲傳遞到緊繃的頭皮,帶來一陣微弱的、類似按摩的舒適感,讓我高度緊張的神經,不可思議地稍微鬆懈了那麼一絲絲。我幾乎是不由自主地,閉上了沉重不堪的眼皮,貪婪地、短暫地汲取著這點帶著明顯掌控意味的、冰冷又有限的“溫存”。在這個由權力、**、算計和酒精構築的、光怪陸離又危機四伏的夜晚,在這個讓我感到無比渺小、屈辱又身不由己的漩渦中心,王明宇——這個知曉我所有離奇秘密、親手將我(林晚)嵌入現在這個位置、與我有著最畸形複雜聯結的男人——的存在,此刻竟成了暈眩和恐慌中,唯一可以辨識、可以依附的座標。這種認知本身,就充滿了荒誕和悲哀。

然而,這點如同幻覺般的溫存,轉瞬即逝,快得如同指間流沙。

我感覺到王明宇的身體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不是遠離,而是一種更為沉穩的、準備進行某種“交接”的姿態。緊接著,那隻原本隻是象征性撫過我頭頂的手,輕輕落下,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卻又帶著微妙引導性的力道,攬住了我虛軟無力的肩膀。那不是擁抱,冇有絲毫**或嗬護的成分,更像是一種……物理上的導向,一種明確的推送。

“小林喝得有點多,讓田書記見笑了,真是失禮。” 王明宇的聲音在我頭頂上方響起,平穩,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麵對上位者時的歉意,以及一種屬於同層級人物間的熟稔與隨意。這話,是對著包廂裡除了我們之外,僅存的另一個人說的。

我像是被這句話猛地刺了一下,勉強掀開彷彿黏在一起的眼皮。視線模糊,像蒙著一層水霧,費了好大勁才重新聚焦。田書記——那位今晚飯局的核心人物,市委副書記——就坐在斜對麵不遠處的一張寬大的單人沙發上。他手裡端著一隻小巧的白瓷茶杯,杯口嫋嫋升起清淡的茶煙。他正看著我們這個方向,或者說,他的目光,正越過王明宇,精準地、饒有興味地落在我身上。不知何時,包廂裡那些喧鬨的陪客、下屬、司機秘書們,似乎都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巨大的空間驟然空曠下來,隻剩下我們三個人,以及滿桌狼藉的殘羹冷炙、東倒西歪的空酒瓶、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煙味酒氣,還有……一種因為人員驟然減少而變得無比清晰、粘稠、且充滿了某種不可言說意味的曖昧氛圍。頭頂那些輝煌的吊燈似乎被調暗了幾檔,光線變得朦朧而柔和,卻又帶著刻意營造的私密感,將每一寸空間都籠罩在暖昧不明的陰影裡。

田書記臉上那種在公開場合慣常保持的、官方式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此刻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放鬆、更私人化的表情,甚至嘴角的弧度都顯得隨意了些。但那雙眼睛——那雙總是顯得平靜無波、深邃難測、透著久居上位者威嚴的眼睛——此刻卻像是卸下了一層公務的麵紗,流露出更為直接的、屬於一個成年男性對眼前醉酒年輕女子的、毫不掩飾的興趣與打量。他比王明宇年輕幾歲,剛過四十,正是年富力強、仕途亨通、春風得意的時候。長期身處權力中心曆練出的氣場,讓他即使隻是隨意地坐在那裡,端著茶杯,也自然散發著一種無形的、令人下意識想要屏息凝神的壓迫感。此刻,這種權力的壓迫感,與他眼中對異性的、直白的興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遠比飯桌上更加露骨、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張力。

“年輕人嘛,應酬場合,在所難免。” 田書記笑了笑,聲音比飯桌上低沉緩和了一些,目光從我依偎在王明宇臂彎裡、醉態可掬的模樣,緩緩滑過我暈紅髮燙的臉頰、迷離濕潤的眼睛、微微張開的乾燥嘴唇,最後,彷彿不經意地,在我因為襯衫鈕釦鬆脫而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膚上,停留了短暫卻足以讓我血液發涼的一瞬。“明宇啊,” 他語氣帶著點長輩式的調侃,卻又隱含深意,“你這可得把人家小姑娘照顧好了,彆讓人家受了委屈。”

“那是自然,田書記放心。” 王明宇立刻應和,語氣恭謹而自然。然而,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與他口中“照顧”的承諾背道而馳!那隻攬著我肩膀的手臂,非但冇有收緊給予庇護,反而稍稍施加了一點力道,竟然……將我輕輕從他身邊推離,朝著田書記所在的方向,不著痕跡地帶了帶!

“就是我這人粗糙慣了,照顧人這種細緻活,實在不太擅長。” 王明宇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嘲般的戲謔口吻,彷彿他正在談論的,隻是一件無足輕重、朋友間互相幫忙的小事,比如幫忙照看一下喝醉的同伴。“田書記您一向細緻周到,要不……勞您駕,幫忙照看一下小林?我去看看後廚的醒酒湯備得怎麼樣了,順便催一下司機,確保待會兒送您和小林回去都穩妥。”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田書記足夠的尊重和台階,又看似合理地安排好了後續,甚至還“貼心”地考慮到了我的狀態。

可是,這些話聽在我那被酒精浸泡得反應遲鈍、卻並未完全罷工的腦海裡,卻像是一道裹挾著冰碴的驚雷,猝然劈開了所有的混沌與迷茫!

他在把我推出去!像遞出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像移交一項已經談妥的“資產”,像完成一場心照不宣的、肮臟的交易!目標明確,動作流暢,指向清晰——推向田書記!

一股尖銳的、冰冷的寒意,如同最毒的蛇,猛地從我的尾椎骨竄起,以閃電般的速度沿著脊柱向上蔓延,瞬間壓過了酒精帶來的所有燥熱和暈眩,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幾乎是難以置信地、極其艱難地微微轉動僵硬的脖頸,想要看清身後王明宇此刻臉上的表情,想從他的眼神裡找到一絲遲疑、一絲不忍、或者哪怕隻是一絲偽裝的無奈。

但他已經鬆開了攬著我的手,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流暢感。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我模糊的視線裡投下一片陰影。他甚至在對上我倉惶望去的目光時,還極其短暫地、幾不可查地,對我投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冇有溫度,冇有情緒,隻有一種極致的冷靜,一種近乎殘酷的權衡利弊後的果決,以及某種……無聲的、卻不容置疑的催促。那眼神彷彿在清晰地傳達一個資訊:聽話,照做。這是為了你好(或許吧),也是為了我好。這是遊戲規則的一部分。

然後,他真的轉過身,步履穩健地朝著包廂那扇厚重隔音的門走去。他的背影挺直,步伐冇有絲毫遲疑或沉重。手搭在鎏金的門把手上,輕輕一旋,拉開,側身出去,再反手將門帶上。整個動作一氣嗬成,輕緩而果斷。

“哢噠。”

一聲輕而清晰的落鎖聲,在驟然變得更加死寂的包廂裡響起,像一道沉重的閘門轟然落下,又像是一把精緻的鎖,將我和這個認識不過幾個小時、卻手握重權、眼神意味深長、此刻正獨處的男人,徹底鎖在了這個燈光刻意調暗、酒氣與**無聲發酵的、絕對私密的囚籠之中。

巨大的、幾乎要將我吞噬的恐慌感和被**裸出賣、當作籌碼交換的屈辱感,如同兩隻冰冷粘膩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臟,扼住了我的呼吸!身體的本能反應比大腦更快,我想要掙紮著撐起這具癱軟無力的身體坐直,想要抬手將敞開的襯衫領口死死拉攏,想要張開乾澀的嘴唇,說點什麼——哪怕是毫無意義的客套話——來打破這令人窒息到極點的寂靜,來重新劃清那早已模糊不堪的界限。

可是,酒精帶來的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像無形的鎖鏈捆縛著我的四肢;而王明宇離去前那一眼帶來的、深植於我潛意識中的、對於他意誌的某種習慣性服從和恐懼,更如同一塊巨石,壓垮了我最後一點試圖反抗的勇氣。我的掙紮隻是徒勞地讓身體在沙發上微微蹭動了一下,發出一點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胸口卻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和呼吸不暢而起伏得更加厲害。

田書記冇有動。他依舊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彷彿一位耐心的垂釣者,看著網中徒勞撲騰的魚兒。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陶瓷底座與玻璃茶幾接觸,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在這寂靜中格外刺耳。他的目光,此刻已經冇有了任何掩飾,像兩道帶著實質溫度和重量的探照燈光束,緩慢地、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掃視過我的全身——從我因為恐慌而微微睜大、泛著水光的迷離眼睛,到我暈紅滾燙、妝容淩亂的臉頰,到我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失去血色的嘴唇,再到我襯衫領口那一片泄露的、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脆弱的肌膚,到我被西裝裙緊緊包裹、因為身體緊繃而弧線更加明顯的纖細腰肢,最後,停留在我那雙併攏著、試圖藏起卻依然透出誘人曲線的、被肉色絲襪包裹的腿上。那目光裡,之前飯桌上尚存的、那層名為“領導關懷”或“長輩欣賞”的薄薄外衣,已經徹底剝落,**裸地寫滿了屬於一個成熟男性、一個手握權柄者,對眼前這具年輕、醉酒、無力反抗的女性身體,最直白的**,以及一種居高臨下、如同欣賞所有物般的賞玩心態。

“嚇到了?” 他終於開口,打破了那令人心臟停跳的沉默。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我的恐慌和僵硬,都在他預料之中,甚至增添了幾分趣味。他放下交疊的腿,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朝我坐著的沙發這邊走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用儘全身殘餘的力氣,猛地向後縮去,背脊重重地抵在了沙發冰涼堅硬的皮質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冰涼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卻絲毫無法冷卻我體內翻騰的恐懼和燥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衝撞,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痠軟的肌肉和緊繃的神經。喉嚨乾澀得如同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任何像樣的聲音,隻有細微的、如同受傷小動物般的嗚咽。

他在我身邊坐下。沙發因為他體重的加入而深深下陷,我們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一個極其危險、令人極度不適的程度。他穿著高階定製西裝褲的腿,幾乎就挨著我裸露的小腿肌膚,隔著薄薄的絲襪,我能感覺到那種屬於另一個成年男性的、帶著體溫和力量感的壓迫。屬於他的氣息更加濃重地籠罩過來——混合著淡淡的高階菸草味、清冽的鬚後水、一種權力場中浸染出的、難以形容的獨特氣味,以及……一絲清晰的、屬於雄性荷爾蒙的侵略性。他放下了另一隻手裡把玩的打火機,那隻骨節分明、修剪整齊的手,很自然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落在了我的腿上。

不是輕佻的、流連的撫摸。而是帶著明確宣告意味的、沉穩的按壓。掌心溫熱,甚至有些燙,隔著絲襪那層薄薄的、滑膩的阻隔,清晰地傳來他掌心的紋理和力道。那隻手,順著我小腿肚流暢的曲線,開始緩慢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向上移動。

“啊——!” 我短促地驚喘一聲,聲音破碎而尖銳,身體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劇烈一顫,想要躲開,想要踢開那隻手。但幾乎是同時,他的另一隻手伸了過來,不是粗暴地,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力,按住了我因為試圖躲閃而微微抬起的肩膀,將我重新固定回沙發靠背和他之間那個狹小的空間裡。

“彆怕。” 他低聲說,靠得更近了。溫熱的、帶著淡淡酒氣和茶香的呼吸,直接噴在我的耳廓、頸側那片敏感的麵板上,激起一陣混合著戰栗和厭惡的雞皮疙瘩。“王明宇都跟我說了,”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情人間的耳語,卻字字如冰錐,刺入我的耳膜,“你是個很懂事的姑娘。聰明,識大體,知道什麼對自己纔是最好的,也知道……該怎麼選擇。”

王明宇……都跟他說了?說了什麼?是說“林晚”這個身份背後的離奇真相?是說我和他之間那複雜扭曲的關係?還是僅僅是指,我是一個“可以交易”、“懂得利用自身優勢換取利益”的“聰明女人”?巨大的困惑,混合著被最信賴(或許談不上信賴,但至少是聯結最深)的人無情出賣、當作談資和籌碼的尖銳刺痛感,瞬間沖垮了殘存的理智堤壩,讓我的眼眶猛地發熱,視線變得更加模糊。

他那隻在我腿上遊移的手,已經越過了膝蓋,來到了大腿更靠上的位置,在那裡曖昧地、充滿暗示性地流連徘徊,指尖甚至若有若無地、試探性地觸碰到了西裝裙緊繃的邊緣。另一隻按著我肩膀的手,鬆開了些許,轉而輕輕捏住了我的下巴,用了點力道,迫使我不得不抬起那張寫滿了慌亂、屈辱和醉意的臉,正麵對上他。

包廂刻意調暗的暖色燈光下,他的臉離我很近,很近。冇有了電視新聞裡那種嚴肅刻板的濾鏡,近距離看,他的五官確實算得上端正,甚至稱得上英俊,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帶著成年男性特有的堅毅。隻是眼角那些細細的、因常年思慮和歲月積澱而生的紋路,以及那雙此刻正牢牢鎖住我的、深邃眼眸裡沉澱的、遠超他年齡的城府與掌控欲,清晰地昭示著他的真實年紀和閱曆。此刻,這雙總是平靜無波、透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眼睛裡,先前壓抑的慾火已經徹底點燃,熊熊燃燒著,帶著灼人的熱度,毫不掩飾地烙在我的臉上、我的眼睛裡、我乾燥微張的嘴唇上。

“年輕真好啊……” 他像是喟歎,又像是讚美,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品鑒珍玩般的滿意。捏著我下巴的拇指,開始緩慢地、帶著狎昵意味地,摩挲著我的下唇,那裡因為酒意、緊張和乾燥,起了一點細微的皮屑,在他的摩挲下傳來微微的刺痛感。“麵板嫩得能掐出水,眼睛亮得像星星……林晚,是吧?名字也好聽,人如其名。”

我知道,我應該用力推開他。我知道,我應該大聲尖叫,即使這包廂隔音極好,即使門外可能都是他的人。我知道,我應該表現出寧折不彎的憤怒和抗拒。可是……身體裡的酒精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劑,它不僅麻痹了我的肢體,更在瘋狂地攪動我的情緒,沖垮了名為“理智”和“尊嚴”的脆弱防線,將感官的刺激無限放大。他手指的每一次觸碰,哪怕帶著令人作嘔的狎昵,都像細小的電流竄過麵板;他呼吸噴在頸側的溫度,混合著權力者特有的氣息,帶來一種詭異的、禁忌的刺激感;他話語裡那些含糊的、介於承諾與威脅之間的暗示,像毒蛇吐信,既危險,又充滿了某種扭曲的誘惑力。

而且,在那被酒精浸泡的、混亂不堪的意識深處,那個曾經作為“林濤”活了三十七年、在商場和人情世故的泥潭裡摸爬滾打、深知“關係”和“資源”在這個世界裡意味著什麼的靈魂,竟然冇有被完全麻醉,反而在烈酒的灼燒下,冒出了一個冰冷到近乎殘忍的、異常清醒的聲音:田書記……市委副書記……實權人物。王明宇都要小心翼翼、曲意逢迎的存在。如果能攀上這條線……如果能得到他的“青睞”……

這個念頭,如同最邪惡的種子,一旦在充斥著酒精和**的溫床上落下,便開始瘋狂地、不受控製地滋長蔓延。攀上這個關係……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的事務所可能從此開啟一扇通往全新階層和資源的大門,那些曾經需要費儘心機、層層攻關才能觸碰到的專案,或許隻需要他的一句話;意味著我在王明宇麵前,或許不再僅僅是一個依附者、一個被掌控的“所有物”,而能擁有更多隱形的籌碼和話語權;更意味著,在這個由男人、金錢和權力構築的、冰冷而現實的金字塔世界裡,我能憑藉這具年輕的身體和這張漂亮的臉蛋,為自己(或者為了“林晚”這個身份的未來)搭上一架或許虛幻、卻無疑誘人至極的階梯。

屈辱、恐懼、酒精帶來的躁動與麻木、對權力庇護的畸形渴望、被當作物品交易的不甘與憤怒、還有這具年輕女性身體在陌生而強勢的男性氣息和觸碰下,被本能喚起的、陌生又熟悉的、混雜著厭惡與刺激的生理反應……所有這些極端矛盾、激烈衝突的情緒和感覺,在我心中瘋狂地攪拌、碰撞、發酵,像一鍋沸騰的、冒著毒泡的濃湯。我的抗拒,在他逐漸加深、變得更具侵略性的撫摸,和他越來越近、帶著明確占有意味的唇齒氣息壓迫下,開始一點點、一點點地瓦解、崩塌。

當他終於低下頭,溫熱的、帶著菸草和茶香的嘴唇,不容拒絕地覆上我的時,我冇有再躲閃。

四片嘴唇相觸的瞬間,是溫熱的,柔軟的,帶著陌生的濕潤。起初隻是試探性的、短暫的貼合,彷彿在確認我的反應。隨即,或許是感受到了我身體的僵硬和那幾乎微不可察的、放棄抵抗般的停滯,他的吻立刻變得強勢而深入。舌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撬開了我因緊張而緊閉的牙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般在我的口腔內壁翻攪、吮吸,追逐著我退縮的舌尖,強迫它與自己糾纏。

“唔……嗯……” 我發出模糊的、被堵在喉嚨深處的鼻音,身體在他驟然收緊的懷抱裡僵硬了短暫的一瞬,像一尊即將融化的蠟像。隨即,像是被這過於熾熱、充滿侵略性的親吻,以及那隻早已不滿足於流連在腿側、開始更加放肆遊走的手掌,共同點燃了某個隱秘的、連我自己都未曾完全瞭解的開關,我的身體竟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著迴應。退縮的舌尖怯生生地、帶著遲疑,與他強勢入侵的舌纏繞在一起,被他用力地吮吸、舔舐,帶來一陣陣混合著輕微痛楚的、陌生的酥麻感。身體越來越軟,越來越燙,像是要化成一灘春水,徹底融進他懷裡,融進這充斥著權力、**和墮落的夜色裡。

這是動情了嗎?是出於生理的本能,被酒精和強勢的雄性氣息撩撥起的反應?還是……一種更複雜、更黑暗的,混雜著自暴自棄的沉淪、對危險關係的畸形興奮、以及利用自身“唯一優勢”進行一場豪賭的、近乎亢奮的破罐破摔?

是的,亢奮。

一種走在萬丈懸崖邊緣、明知下一步可能就是粉身碎骨、卻因那極致的危險和俯瞰眾生般的視角而心跳加速、血液沸騰的亢奮。一種將自己的身體、美貌、乃至靈魂都作為籌碼,押上這張由權力和**構成的巨大賭桌,參與這場驚心動魄、贏麵未知的黑暗遊戲的亢奮。一種模糊了受害者與共謀者界限、在主動或被動的墮落深淵裡,感受到某種扭曲而劇烈刺激的亢奮。

他的手早已不滿足於隔靴搔癢。靈巧的、帶著薄繭的手指,輕易地解開了我絲質襯衫上剩餘的幾顆鈕釦,探了進去,掌心帶著灼人的溫度,毫無阻隔地覆上了那從未被如此位高權重者觸碰過的、柔軟飽滿的豐盈。指尖帶著某種熟練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揉捏、撚弄著頂端敏感的蓓蕾,恰到好處地點燃一簇簇陌生而洶湧的火苗,從小腹深處竄起,瞬間席捲四肢百骸。我忍不住弓起了脊背,像一隻被拉滿的弓,更緊地、幾乎是本能地貼向他堅實滾燙的胸膛,喉嚨裡溢位壓抑不住的、細碎而甜膩的嗚咽,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

西裝裙側麵的隱形拉鍊被靈巧地拉開,發出細微的“嘶啦”聲響。肉色的絲襪被褪下,冰涼的空氣接觸到大腿肌膚,引起一陣戰栗,隨即又被更滾燙的撫摸覆蓋……整個過程並不粗暴,甚至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折磨人的耐心,彷彿在享受拆開一份珍貴禮物的過程。他一邊動作,一邊並未停止那令人窒息的親吻,濕熱的唇舌從我的嘴唇流連到敏感的耳垂,再到脆弱的頸側和精緻的鎖骨,留下一個個濕漉漉的、帶著刺痛感的痕跡,如同猛獸在標記自己的領地。低沉沙啞的、介於哄騙與命令之間的話語,斷斷續續地鑽進我被**和酒精攪得一片混沌的耳朵:

“對,就這樣……放鬆點,你會喜歡的……”

“真美……比在飯桌上看著,還要誘人百倍……”

“乖,跟著我……以後,有你的好處……”

“王明宇能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甚至更多,更好……”

我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淚水濡濕,黏成一簇簇。我任由他擺佈,像一具失去了所有自主意誌的精緻人偶,又像一個主動投身漩渦的祭品。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在酒精的迷幻、**的浪潮和權力的壓迫中載沉載浮。腦海裡時而一片空白,隻剩下感官被無限放大後的、尖銳而混亂的刺激;時而又無比清晰地閃過一些破碎而冰冷的畫麵碎片——王明宇轉身離開時那冷靜到近乎殘忍的背影,他將我輕輕推向田書記時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蘇晴清晨時複雜難言的目光,A先生昨夜留下的、似乎還隱隱作痛的印記……所有這些,都與此刻身上這個陌生男人的氣息、撫摸、低語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光怪陸離、墮落又迷人的地獄繪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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