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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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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

推開家門的時候,金屬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樓道裡被無限放大,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清晰感,哢噠,哢噠,像某種倒計時。心裡那點從酒店一路蔓延回來的、隱秘的興奮和如同做賊般的忐忑感,在門即將開啟的刹那,交織攀升到了頂峰,讓握住鑰匙的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麻。門軸轉動,推開一條縫隙,熟悉的、屬於“家”的封閉氣息便撲麵而來——混合著實木地板淡淡的蠟味,空氣裡若有似無漂浮著的、蘇晴慣用的那款帶著清冷茉莉尾調的香薰氣味,還有一絲屬於日常生活的、安穩到近乎沉悶的塵埃味道。

屋子裡光線昏暗。厚重的遮光窗簾儘職地拉攏著,隻在邊緣和接縫處,漏進幾縷頑強不屈的、淡青色的晨光,斜斜地切割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形成幾道朦朧模糊的光斑,像被水洇濕了的舊畫。一切都很安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律擂動的悶響。

我幾乎是踮著腳尖,像潛入敵營的斥候,輕手輕腳地脫下腳上那雙帶著街頭塵埃的細帶高跟鞋。冰涼的腳底踩上微涼的木地板,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彎腰把鏈條小包放在玄關窄窄的櫃麵上,包上的金屬搭扣碰到木質檯麵,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突兀。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直起身。

就在這個瞬間,主臥的門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哢噠”聲。

像是早已等在門後,又像是被那點細微的動靜驚動。

蘇晴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絲綢睡袍,倚在門框上,雙臂環抱在胸前。睡袍的質地順滑,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帶子鬆鬆地繫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纖細的脖頸和一小片雪白的胸口。她的頭髮有些淩亂,幾縷髮絲不聽話地垂在臉頰旁,顯然不是精心梳理過的樣子,更像是剛從床上起來,或者……一夜輾轉反側後的痕跡。臉上冇什麼明顯的表情,既冇有憤怒,也冇有擔憂,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對“林濤”盛滿愛意、痛苦,後來又對“林晚”流露出複雜情感的漂亮眼睛——此刻卻像兩盞功率強大的探照燈,帶著無聲的穿透力,在我身上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掃過。

目光的軌跡清晰可辨:先是落在我還帶著濕氣、蓬鬆微亂披散在肩頭的長髮上;然後下滑,停駐在我微微泛紅、即使儘力遮蓋也難掩某些曖昧淡痕的脖頸和鎖骨區域;接著,是身上這條布料精緻、剪裁合體、顯然不是居家或晨間散步會穿的米白色修身連衣裙——裙襬因為坐臥而有些褶皺,領口的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誘人的線條。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我臉上,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沉靜的審視。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帶著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質感。我能感覺到自己臉上試圖維持的、屬於“林晚”的乖巧笑容,正在一點點變得僵硬、凝固,像一副不合時宜的麵具。心臟在胸腔裡不輕不重地、卻異常清晰地撞了一下,咚的一聲,彷彿直接敲在了耳膜上。

然後,我深吸了一口氣,像按下某個開關。嘴角重新向上彎起,弧度刻意調整得更加甜美無辜。我率先打破了這令人難堪的沉默,甚至往前小小地挪了一步,用一種“林晚”最擅長的、帶著點嬌憨依賴和剛“回家”的心虛討好的語氣,軟軟地開口:

“老婆~你醒啦?” 聲音像是浸了蜜,又帶著點剛睡醒(或者剛結束某種激烈活動)的沙啞鼻音。

蘇晴冇有立刻應聲。她好看的嘴唇先是抿成一條略顯蒼白的直線,隨即又微微鬆開,最終還是冇能完全繃住,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那是一個極其複雜微妙的表情,混合著顯而易見的無奈、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或許……還有一絲極其淡薄、淡到幾乎無法捕捉、卻真實存在過的……醋意?或者說是某種被侵犯領地的不悅。她依舊環抱著手臂,那是一個防禦和審視並存的姿態。

她上下下、更仔細地將我打量了一圈,目光最終像兩枚冰冷的釘子,牢牢釘在我臉上。聲音平平的,冇有任何起伏,聽不出是憤怒還是失望,亦或是彆的什麼情緒,隻是陳述:

“捨得回來了?”

“哎呀,” 我眨眨眼,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撲閃,試圖用天真無辜掩蓋一切,“不是跟你發資訊說了嘛,幾個好久不見的朋友臨時約的聚會嘛,玩得晚了點,又喝了點酒,怕回來吵醒你和王哥,就在那邊朋友家湊合睡了一晚……” 我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朝她靠近,臉上堆著笑,伸出手,想去挽她垂在身側的手臂,試圖用肢體接觸來軟化這緊繃的氣氛。

她卻在我指尖即將碰到她絲綢睡袍袖口的瞬間,微不可查地向後側了側身,巧妙地避開了我的觸碰。手臂依舊環抱著,隻是眼神裡的審視意味更加濃重,透出一點銳利的光,彷彿能剝開我精心修飾的外表,直窺內裡混亂不堪的真相。“朋友聚會?”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她頓了頓,似乎在舌尖斟酌、篩選著用詞,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截了當、也最戳破偽裝的方式,用隻有我們兩人能清晰聽到的、近乎氣聲的音量,輕聲問道:

“昨晚……舒服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冇有任何激烈的質問語調,冇有崩潰的哭鬨痕跡,甚至冇有多少情緒起伏,就像在問“早飯吃了冇”一樣平淡。可恰恰是這種平淡,像一顆被精準投擲入看似平靜湖麵的小石子,瞬間擊碎了所有偽裝的泡沫,激起的漣漪直抵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我所有預先準備好的、滴水不漏的說辭,所有訓練有素的、屬於“林晚”的表演,在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徒勞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像樣的音節。

我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此刻映出我有些慌亂、又強作鎮定的臉。心頭那點惡作劇般的、陰暗的、想要炫耀“看,我比你更吸引他,我得到了他”的扭曲念頭,像毒藤般悄然滋長;但同時,一種更微妙的、近乎同病相憐的詭異感覺,也如同冰水般滲了進來。我們都是女人,都曾被(或正被)那個叫Alex的男人吸引、掌控,都在這種危險的關係裡沉浮。隻是,她現在或許正在試圖抽身(或者假裝抽身),而我,則剛剛一頭紮了進去,甚至……樂在其中。

忽然之間,我就不想再裝了。

太累了。在這雙洞悉一切的眼睛麵前,所有的偽裝都顯得滑稽而徒勞。

嘴角那抹刻意甜美的笑容慢慢收斂,變換,最終定格成一個帶著點惡劣的、心照不宣的、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弧度。我往前又湊近一步,這次幾乎要貼到她身上,仰起臉,我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拂過對方臉頰的細微觸感。然後,我用氣聲,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又混合著一絲古怪的、類似於撒嬌的黏膩,反問她:

“你覺得呢?嗯?”

我故意把那個“嗯”字的尾音拖得又長又軟,眼神在她白皙的臉上流轉,不放過她每一絲肌肉的牽動,每一抹神色的變化。“老婆你……” 我頓了頓,指尖抬起,極其輕佻地、用修剪得圓潤乾淨的指甲尖,輕輕點了一下她睡袍鬆垮的V形領口邊緣,那裡露出精緻的鎖骨凹窩,“……不是最清楚不過了嗎?” 暗示的意味濃烈得幾乎要滴出來,像潑灑的濃墨,“A先生他……到底怎麼樣,你難道……會不知道?”

這句話,像一把被冰鎮過的小巧解剖刀,精準、冰冷、毫不留情地戳中了那個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卻從未真正擺上檯麵**談論的隱秘痛點。蘇晴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雖然極其短暫,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她那總是顯得從容淡定的臉頰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不知是猝不及防被戳破的羞惱,還是被勾起某些不願回憶畫麵的難堪,抑或是彆的什麼更複雜的情緒。她瞪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像是投入了石子,各種情緒——驚愕、羞怒、無奈、甚至是片刻的茫然——翻湧上來,最終卻都沉澱下去,化為一層薄冰,以及冰層下的一聲近乎氣笑的、短促的歎息。

“林晚!” 她壓低聲音喊我的名字,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可那警告裡,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勃發的怒氣,反而更像是一種無力招架的、習慣性的嗬斥。

“乾嘛呀~” 我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或者說是破罐破摔後的解脫,笑得更加明媚恣意,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種不自知的、帶著墮落氣息的媚態。我乾脆伸出雙手,不由分說地摟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將臉深深地埋進她散發著清冷茉莉香氣的頸窩裡,像隻尋求安慰又帶著壞心眼的貓,用力蹭了蹭。“好睏哦老婆,昨晚……都冇怎麼睡……” 這話說得含糊又曖昧,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暗示和炫耀,像羽毛般搔颳著彼此的神經。

蘇晴的身體在我抱上去的瞬間又是一僵,比我預想的還要明顯。但她這次,卻冇有立刻推開我。她任由我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身上,手臂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過了好幾秒,彷彿經過了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那雙手臂才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來,帶著點遲疑,最終還是輕輕地、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安撫意味,環住了我的背。她的手在我背上很輕地拍了兩下,力道不重,與其說是拍,不如說是觸碰。

“一身酒氣混著……” 她開口,聲音就在我耳邊,帶著溫熱的氣息,話說到一半,卻頓住了,彷彿那個詞難以啟齒。我們都心知肚明那未儘之意是什麼——酒氣或許有,但更濃的,恐怕是**過後特有的麝香、汗水、以及或許還有殘留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體液和酒店沐浴露混雜的、暖昧不清的氣息。她終究冇有說完,隻是略帶著嫌棄地推了推我的肩膀,“快去洗個澡。難聞死了。”

“你幫我洗嘛……” 我得寸進尺,在她溫熱的頸窩裡悶聲耍賴,手指不老實地在她腰間絲綢睡袍的柔軟布料上輕輕撓了撓,感受著底下肌膚的溫熱和細膩。

“自己洗!” 蘇晴這回語氣堅決了許多,手上加了點力道,試圖把我這個大型掛件從她身上扒拉下來,臉頰似乎又紅了一點。

我卻抱得更緊,開始毫無形象地耍無賴,身體在她懷裡不老實地扭動、磨蹭:“不嘛不嘛,就要你幫我……昨晚真的好累的……腿都軟了……” 我故意把聲音放得又嬌又軟,帶著哭腔,真假難辨。

“累死你活該!” 蘇晴終於破功,像是被我這種冇臉冇皮的賴皮勁兒打敗了,又好氣又好笑地罵了一句,伸手在我腰側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那裡正好是昨夜被A先生反覆掐握、留下指痕的地方,雖然痠痛已經消退大半,但被她這麼一掐,還是傳來一陣混合著微痛和奇異刺激的感覺。

“啊!老婆你謀殺親夫啊!” 我誇張地叫喚起來,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有些突兀。我躲閃著她的手,她也似乎被點燃了某種情緒,不再隻是被動承受,開始帶著點惱羞成怒的反擊。兩個人頓時在光線昏暗、瀰漫著晨間靜謐氣息的客廳裡,笑鬨著糾纏成一團。

我伸手去撓她腰側的癢癢肉,她知道我怕癢,一邊躲閃一邊試圖抓住我的手。絲綢睡袍的帶子在動作中徹底鬆開了,衣襟散亂,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甚至隱約可見內衣的邊緣。我的手無意間拂過她胸前,隔著薄薄的絲綢,能感受到那柔軟的起伏。她像是觸電般微微一顫,動作有瞬間的停滯。我趁機抓住她那隻試圖推開我的手,將它不由分說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著一層連衣裙的布料和內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心臟飛快而有力的跳動。砰砰砰,像受驚的小鹿,又像激昂的鼓點。這心跳,既是因為剛纔的嬉鬨,更是因為昨夜尚未平息的餘韻,和此刻與她之間這種詭異親密的刺激。

她像被滾燙的烙鐵灼到一樣,猛地想要縮回手,臉頰緋紅一片。我卻緊緊握著不放,手指與她纖細的手指交纏。我抬起眼,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促狹的、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眼睛。

“說嘛,老婆,” 我壓低聲音,氣息噴在她近在咫尺的唇邊,帶著曖昧的熱度,“你覺得……到底舒不舒服呀?” 我問得含糊,卻又指嚮明確。既可以指昨夜我與A先生,也可以指……她與A先生的過往。

蘇晴的臉徹底紅透了,這次羞惱占了絕對上風,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用力抽回手,力氣大得讓我鬆開了鉗製。然後,她有些氣急敗壞地、帶著嗔怪地,在我裸露的小臂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冇臉冇皮!”

“跟你學的呀~” 我嬉皮笑臉,毫不在意,反而又湊近了些,這次速度極快,趁她不備,飛快地在她光滑細膩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

“林晚!” 她驚撥出聲,條件反射般捂住被親到的地方,瞪圓了眼睛看著我,那雙總是顯得溫柔知性、帶著些許憂鬱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驚訝、羞惱,還有一絲……或許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隱秘的悸動?那樣子竟褪去了所有姐姐的穩重和妻子的疏離,顯出幾分難得的、屬於年輕女孩的鮮活與可愛。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毫無預兆地,心情莫名地、徹底地好了起來,甚至控製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驅散了最後一點凝滯的尷尬。那些關於A先生的、關於昨夜瘋狂的、關於身份秘密的沉重、混亂、罪惡感和隱秘的興奮,似乎都在這一刻,在這荒唐又親密無間、充滿了試探與挑逗的嬉鬨糾纏中,被暫時地沖淡、稀釋了。眼前隻剩下這個,知道我所有最不堪、最黑暗秘密的女人,這個會為我(或者說為“林晚”)可能的外遇而流露出細微醋意(哪怕隻有一絲),會無奈又縱容我的胡鬨,會和我像閨蜜(或者更奇怪的關係)一樣打鬨追逐的“老婆”。

我們像兩個共同守護著驚天秘密、分享著最禁忌體驗的同謀者,又像一對關係扭曲怪異、超越了尋常姐妹或夫妻定義的“伴侶”,在晨光微熹、昏暗未明的客廳裡,追逐,笑鬨,喘息。偶爾的肢體觸碰不再僅僅是玩鬨,帶著刻意或不經意的**擦邊;撩撥的言語在笑罵間你來我往,試探著彼此的底線和反應。空氣裡瀰漫的不再僅僅是茉莉香薰的味道,更添了一種微妙的、黏稠的、心照不宣的暖昧氣息,混合著我們身上不同的香水味、昨夜殘留的複雜氣息,以及剛剛嬉鬨出的、薄薄的汗水味道。

最終,兩個人都鬨得有些氣喘籲籲,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蘇晴的睡袍徹底散開了,鬆鬆地掛在身上,頭髮淩亂,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額角和脖頸,臉頰紅撲撲的,胸口微微起伏。我的連衣裙也好不到哪裡去,裙襬皺得更厲害,領口也有些歪斜,露出更多的肌膚和隱約的曲線。

我們停下來,隔著兩步的距離,互相看著對方這副有些狼狽、失卻了平日端莊模樣的情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不約而同地一起笑了出來。這次的笑,少了之前的刻意和挑釁,多了些無奈的默契和一種……奇異的親近感。

空氣中那種微妙的、黏稠的、心照不宣的氛圍,非但冇有因為笑聲而消散,反而沉澱得更加具體。

“好了好了,不鬨了,” 蘇晴率先止住笑,抬手理了理自己散亂的頭髮,又攏了攏睡袍的衣襟,試圖重新繫好帶子,努力想擺出平日裡溫柔姐姐的架子,但眼角的笑意還冇完全散去,聲音也還帶著喘息後的微顫,“快去洗澡,一身味道。” 她頓了頓,眼神掠過我的臉,看向主臥的方向,聲音低了些,補充道,“然後……好好睡一覺。今天……彆去打擾王明宇了,讓他自己待著吧。”

我知道她話裡未儘的深意。是讓我避開王明宇可能的詢問,也是讓我……消化一下昨夜的一切,暫時從那種亢奮又混亂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我點點頭,冇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浴室走去。

走了兩步,手搭在冰涼的浴室門把手上,我又回過頭。晨光已經比剛纔更亮了些,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邊。我衝她眨了眨眼,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

“知道啦,老婆大人。你也……再去睡個回籠覺?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啦。”

蘇晴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裡確實有些淡淡的青影。她冇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那一眼卻冇什麼威力,反而帶著點嗔怪和縱容:“還不都是你害的。”

我笑嘻嘻地,冇再接話,擰開門把手,閃身進了浴室,反手關上門。厚重的實木門將外麵的一切隔絕開來,世界驟然安靜,隻剩下我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在貼滿瓷磚的密閉空間裡迴響。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還能隱約聽到外麵客廳裡,蘇晴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大概是趿拉著拖鞋,慢慢地走回了主臥。然後是房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

我站直身體,走到洗手池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臉頰紅暈未褪,眼睛水潤髮亮,嘴唇紅腫飽滿,頭髮淩亂,衣裙不整……一副縱慾過度、卻又被某種奇異的滿足感充盈著的模樣。和剛纔在酒店電梯裡看到的影像重疊,卻又似乎有哪裡不同了。少了一點忐忑,多了一點……難以言喻的、安心的放肆?

開啟淋浴花灑,溫熱的水流嘩啦啦地沖刷下來,迅速打濕了頭髮和衣裙。水汽蒸騰,很快模糊了鏡麵,也模糊了鏡中那個眼神複雜的影像。

身體很累,從骨頭縫裡透出的痠軟,私密處隱約的不適,都在熱水的撫慰下變得清晰又舒緩。但精神卻異常活躍,像經曆了一場盛大狂歡後的午夜,疲憊卻興奮,毫無睡意。

水流聲中,昨夜的片段、清晨的告彆、剛纔與蘇晴那場充滿張力又荒誕親密的互動,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旋轉。鏡子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回家遇到蘇晴……好像,真的……也不壞?

甚至,比起和A先生在一起時那種極致又危險、完全被掌控的刺激,這裡,似乎多了一種扭曲的、卻讓人感到某種詭異“安全”的、帶著罪惡快感和秘密共享意味的……歸屬感?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水,水珠從睫毛上滴落。

嘴角,在蒸騰的水汽中,又一次,不自覺地輕輕勾起。

那笑容,映在模糊的鏡中,看不真切。

0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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