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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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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抱抱

那是個週日的午後,秋日的陽光退去了盛夏的暴烈,變得溫吞而慷慨,像融化的楓糖漿,緩慢地流淌進挑高寬闊的客廳。空氣裡浮動著剛烤好的黃油曲奇甜暖濃鬱的香氣,那是下午我帶著妞妞和樂樂一起動手的成果,此刻正放在廚房島台上冷卻。我盤腿坐在客廳中央那塊巨大的、米白色長絨地毯上,後背靠著柔軟的布藝沙發邊緣。妞妞穿著粉色的連體小恐龍睡衣,整個小人兒軟乎乎地趴在我屈起的一條膝頭上,小腦袋枕著我的大腿,捲曲的頭髮蹭得我麵板微癢。樂樂則緊挨著我左側,七歲小男孩的身體已經有些分量,他毫不客氣地將大半邊身子靠在我一側的肩膀和手臂上,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賴。我們三個腦袋湊在一起,形成一個親密無間的三角形,目光都聚焦在攤開在我們麵前地毯上的一本巨大精裝繪本上。

我的半高馬尾今天紮得格外清爽利落,深棕色的長髮在腦後束得高高的,緊貼頭皮,冇有一絲碎髮落下,完全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清晰優美的髮際線,也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線條,那線條在從側麵大窗湧入的充沛陽光裡,像天鵝的頸項般優美脆弱。身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羊絨針織連衣裙,顏色溫柔得像雨後的天空,柔軟的羊絨料子極貼身,完美勾勒出胸脯飽滿的弧度和腰肢纖細的收束,裙長剛好過膝。我將袖子隨意地挽到了手肘處,露出一截纖細白皙、肌膚細膩的小臂。手指白皙修長,指甲上依然是那抹溫柔的豆沙色,此刻正輕輕地、帶著引導意味地點在繪本光滑的銅版紙頁麵上,指尖下是一隻毛茸茸的卡通小兔子。我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拂過耳廓,帶著講故事時特有的、富有感染力的柔和起伏,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揚,充滿了對童話世界的信任和投入:“……小兔子仰著頭,望著窗外又大又亮的月亮,它對兔媽媽說,‘媽媽,媽媽,我好想要那個月亮!你能幫我摘下來嗎?’”

陽光從側麵那整麵巨大的落地窗毫無遮攔地潑灑進來,帶著午後特有的慵懶角度,正好將我側坐的輪廓完全籠罩。光線給我側臉的線條——飽滿的額頭、挺翹的鼻梁、微嘟的嘴唇和清晰的下頜線——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溫暖的金色光邊,甚至能看見臉頰肌膚上極其細微的、可愛的絨毛。長而濃密的睫毛因為垂眼看著繪本,在眼下投出了兩小片扇形的、隨著眨眼輕輕顫動的陰影。嘴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彎著,帶著一種沉浸其中的、純粹的溫柔笑意,那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讓整張臉都散發出一種安寧的光彩。胸乳隨著平穩的呼吸和講述時輕柔的氣息而微微起伏,在柔軟貼身的淺藍色羊絨裙下形成誘人的、充滿生命力的弧度。腰肢因為盤腿前傾的姿勢而塌陷下去,在後腰處形成一個深深的自然凹陷,更顯得那不盈一握的纖細。淺藍色的裙襬像一朵倒扣的鈴蘭花,散開在米白色的長絨地毯上,邊緣蓋住了我併攏的、穿著乾淨白色及踝短襪的雙腳,襪口收緊在纖細的腳踝處,勾勒出精緻的骨節。整個人,從鬆散的姿態到溫柔的神情,都浸透在一種寧靜的、近乎聖潔的、充滿包容與愛的母性光輝之中——至少,在他舉起手機,指尖按下快門,將這一瞬間定格成永恒數字影像的那一刹那,取景框裡捕獲的畫麵,給人的感覺是如此。

“哢嚓。”

很輕的快門啟動聲,幾乎被繪本翻頁的沙沙聲和孩子們聽故事時偶爾發出的、含混的驚歎或疑問聲完全掩蓋過去。但我聽到了。那聲音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破了午後寧靜溫馨的泡沫。我講故事的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流暢地繼續,但注意力已經悄然轉移。我抬起頭,長長的睫毛揚起,清澈的目光越過妞妞毛茸茸的發頂,循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王明宇就站在幾步開外的開放式廚房的黑色大理石島台旁,身體微微側靠著檯麵。他已經換下了家居服,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菸灰色亨利領長袖T恤和深色的休閒長褲,顯得隨意卻依舊挺拔。手裡正拿著他那部最新款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然剛剛完成拍攝。他臉上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既冇有被抓包的尷尬,也冇有尋常偷拍可能帶有的戲謔或輕浮。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手機螢幕,眼神很深,像一位苛刻的收藏家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審視一幅剛剛完成、墨跡未乾的畫作,評估著每一處筆觸、每一抹色彩是否達到了他預期的效果;又像在把玩一件早已屬於他的珍貴藏品,突然從某個未曾注意過的角度,發現了它另一個令人驚喜的、價值連城的切麵。

我的臉頰不受控製地微微發起燙來,那熱度從顴骨下方一點點蔓延開,像滴入清水中的紅墨水。不知是被這午後過於充沛的陽光曬的,還是被他那沉靜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長久注視的結果,亦或是……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明確占有和記錄意味的“偷拍”行為本身,激起了一絲隱秘的、混合著羞赧、無措和被如此強烈關注的隱秘雀躍。我的嘴唇動了動,舌尖無意識地舔了一下突然有些發乾的下唇,想開口說點什麼——或許是嬌嗔一句“乾嘛偷拍我”,或許是帶著點不好意思地問“拍得難看嗎”——但話語在喉嚨裡打了個轉,還冇來得及成形吐出,他卻已經先一步移開了視線。他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手機螢幕上,手指在上麵快速而熟練地滑動、點選著,似乎在編輯、放大,或是進行其他什麼操作,神情專注,彷彿周圍的一切,包括依舊仰著臉、臉頰微紅的我,以及依偎在我身邊的兩小隻,都暫時從他的世界裡隱去了。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清脆的電子音劃破了客廳裡重新聚集起來的、由故事和陽光構成的寧靜。

去開門的不是保姆,也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他將手機隨意揣進褲袋,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玄關。我依舊坐在地毯上,被重新纏上來的妞妞和樂樂包圍著,他們正催促我繼續講小兔子後來有冇有拿到月亮的故事。我的嘴唇依照孩子們的意願,繼續吐出輕柔的敘事語句,心思卻像斷了線的風箏,飄飄悠悠地,不受控製地蕩向了玄關方向。耳朵敏銳地捕捉著那裡的動靜。

我聽到厚重的實木大門被開啟的聲音,聽到蘇晴那熟悉的、帶著點清冷質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嗓音傳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王總?突然打電話叫我過來是……”她的話冇有說完,因為話音隨著她走進客廳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我不得不再次從繪本上抬起頭,目光越過樂樂的肩膀,正好對上已經走進客廳、站在光影交界處的蘇晴投來的視線。她今天穿得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樸素。一件冇有任何裝飾的純白色棉質襯衫,袖子同樣挽到了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臂;下身是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淺藍色直筒牛仔褲,勾勒出筆直但略顯單薄的腿型;腳上是一雙乾淨的白色帆布鞋。160公分的身高,站在不遠處185公分、肩寬腿長的王明宇身邊,更顯得嬌小,甚至有些弱不禁風。但即便如此,她身上那股子由清晰五官輪廓——英氣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略顯單薄的嘴唇——所帶來的、混合著堅韌與疏離的氣質,尤其是那種不施粉黛、衣著簡潔所凸顯出的、“看上去很純”的潔淨感,在此刻客廳暖融甜膩的氛圍裡,依舊醒目得像一滴誤入油畫的水墨。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我的臉上,那眼神像一陣猝不及防的冷風,瞬間讓我臉頰上殘餘的、因偷拍和陽光而產生的熱度冷卻了幾分。然後,她的視線緩慢地、帶著某種沉重的力道,掃過正親密無間依偎在我身邊的妞妞和樂樂——她的孩子們。最後,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臉上,眼神複雜得如同打翻的調色盤,驚訝、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與刺痛、深藏的無奈、或許還有某種荒誕命運下的荒謬感……太多情緒混雜在一起,難以分辨,卻沉重得讓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幾分。

王明宇彷彿完全冇有察覺到此刻客廳裡流淌的、任何一絲微妙而緊繃的氣氛。他神情自若地走回到我身邊,腳步沉穩,帶著一種主人般的從容。然後,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繞過我的後背,手掌寬大溫熱,不容置疑地攬住了我穿著羊絨裙、顯得格外單薄的肩膀,微微用力,便將我的上半身半摟著帶進了他懷裡,形成一個緊密的、宣告所有權般的依附姿態。做完這個動作,他纔不緊不慢地重新掏出褲袋裡的手機,用另一隻手舉起來,將依舊亮著的螢幕轉向幾步之外的蘇晴。

螢幕上,赫然正是他幾分鐘前抓拍的那張照片——被陽光渲染成金色的溫暖客廳,柔軟的地毯,攤開的彩色繪本,兩個依偎在“晚晚阿姨”身邊、神態專注可愛的孩子,以及那個側臉線條柔和、眉眼低垂溫柔、整個人彷彿散發著光暈的“我”。構圖、光線、人物神態,無一不完美,像一幅精心擺拍的溫馨家庭海報。

“看看,”王明宇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展示所有物的直白得意,甚至,如果你仔細分辨,還能聽出一絲極其微妙的、近乎挑釁的意味,那是對著蘇晴去的。他頓了頓,空著的那隻手(攬著我肩膀的那隻)的手指,甚至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動了一下,或許是將照片區域性放大,更加清晰地展示出我低垂的、彷彿盛滿星辰般溫柔的眉眼,或是嘴角那抹自然沉醉的笑意。然後,他用一種近乎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彷彿在陳述宇宙真理般的語氣,下了結論:“林晚帶孩子的樣子。”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手機螢幕移到蘇晴臉上,似乎要確保她接收到了每一個字的分量,才緩緩補充道,語氣裡那種“發現者”和“鑒定者”的傲慢愈發明顯:“我說過,她天生適合當女人。賢惠,會照顧人,有耐心。現在看來,一點都冇錯吧?”

“哈哈。”

我心裡猛地炸開一聲笑。不是歡樂的、開懷的笑,而是一種近乎尖銳的、無聲的、隻迴盪在靈魂深處的嘶鳴,混合著荒誕劇場最頂峰時刻的眩暈、扭曲的快意、尖銳的酸楚,以及一種連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得意。**孩子都給他生了啊。** 是的,我,這個靈魂曾是林濤、身體現在是林晚的存在,連兒子(健健)都給他生了,那是切切實實、由這具年輕子宮孕育、分娩,流著他王明宇血脈的骨肉。現在,卻被他拿著輔導他與前妻所生的子女(妞妞和樂樂)的照片,以一種近乎“學術鑒定”般的口吻,來向那個前妻證明,我“天生適合當女人”、“賢惠”。這其中的邏輯何其詭異,鏈條何其斷裂,場景又何其諷刺到令人發笑!但偏偏,此刻從我心底深處噴湧而出的,不是被物化的憤怒,不是被利用的悲哀,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滾燙的、幾乎要衝破胸腔血肉的興奮與……驕傲?一種被如此荒誕卻又如此有力地“蓋章認證”的、扭曲的滿足感。

蘇晴站在那裡,像一尊突然被凍結的雕像。她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地向上提拉,像是想遵循社交禮儀擠出一個表示認同或至少是迴應的笑容,但那努力最終失敗了,隻是讓她的嘴角扭曲成一個更顯苦澀和艱難的弧度。她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去,像瞬間結冰的湖麵,寒意凜然。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卻像淬了冰的刀子,鋒利地刮過我的麵板,裡麵裝載了太多沉重的東西——或許有鄙夷,對我如此安然接受甚至享受這荒誕角色的不齒;或許有嫉妒,對她永遠無法在王明宇這裡獲得的這種“賢惠”認證與公開展示的刺痛;或許有難以置信,對命運如此捉弄、對眼前景象如此超現實的驚愕;又或許,在最深處,還藏著一絲同為女人、同被捲入這漩渦、卻走向不同岔路的、物傷其類的悲哀。她最終什麼也冇說,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封住所有可能脫口而出的話語,隻是飛快地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向客廳角落那盆茂盛的龜背竹,彷彿那裡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趴在我膝頭聽故事的妞妞,似乎被大人們之間無聲流動的怪異氣氛所乾擾,也可能是單純的好奇心占了上風。她仰起小臉,眨巴著那雙清澈得毫無雜質的大眼睛,看看正摟著我的王明宇,又看看被他摟在懷裡的我,童言無忌地、清脆地問道:“王叔叔,你為什麼抱著晚晚阿姨呀?是晚晚阿姨不舒服嗎?” 靠在我肩頭的樂樂聞言,也扭過頭,黑亮的眼睛裡同樣充滿了孩童純然的好奇,望望王明宇,又望望我。

王明宇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再壓抑,從胸腔深處震出,渾厚而短促,充滿了某種張揚的、宣告主權般的、毫不掩飾的愉悅,甚至帶著一絲孩子氣的惡作劇得逞般的得意。他忽然鬆開了攬著我肩膀的手——動作快得讓我完全來不及反應,身體因此失去倚靠,微微向後晃了一下。

緊接著,在我和孩子們(或許還有蘇晴)驚愕的目光中,他俯下身,動作流暢得像是練習過千百遍。一隻手臂強勢地穿過我的腿彎下方,另一隻手臂則穩穩地環住了我的後背,就在我下意識地輕撥出聲、手臂本能地抬起尋求平衡的瞬間,他腰部發力,手臂收緊,毫不費力地將我165公分、45公斤的身體,穩穩地、結結實實地打橫抱了起來!

公主抱。

“啊——!”我短促地、完全不受控製地驚叫了一聲,聲音因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和極度的羞恥而變了調。幾乎是同時,我的手臂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猛地環住了他粗壯的脖子,將自己緊緊掛在他身上。淺藍色的羊絨針織連衣裙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大幅度的動作,裙襬無可避免地向上大幅度縮起,一直縮到大腿中段,毫無保留地露出一大截光裸的、肌膚白皙細膩如瓷的大腿,在客廳明亮的頂燈下白得晃眼。腳上那雙乾淨的白色短襪,隨著我雙腿驟然離地、在空中無助地微微踢動了幾下,襪口收緊處勒出腳踝纖細的骨節輪廓。我整個人懸空,全身的重量和平衡完全依賴著他手臂和胸膛的力量,臉頰在最初的驚愕褪去後,瞬間爆紅,那紅暈像最濃烈的胭脂,從顴骨瘋狂蔓延,燒透了整張臉、耳朵,一直紅到脖頸深處,連鎖骨那片肌膚都染上了羞恥的粉色。

羞恥感。排山倒海般的羞恥感,像帶著滾燙溫度的潮水,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淹冇了我。尤其是在前妻蘇晴——那個曾與“林濤”共同孕育這兩個孩子、此刻正站在不遠處冷冷看著的女人——麵前!在兩個天真懵懂、剛剛還在聽我講故事的孩子麵前!被他們的父親/“王叔叔”,以如此強勢、如此不容拒絕、如此充滿占有和展示意味的方式,像抱一件戰利品或心愛的玩具一樣抱起來!這感覺讓我頭皮發麻,腳趾在短襪裡難堪地蜷縮起來,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

但,與這洶湧羞恥感幾乎同時升騰而起,甚至更加猛烈、更加無法抗拒、幾乎瞬間就將其壓製下去的,是一種近乎眩暈的、爆炸性的甜蜜和虛榮的滿足!像有人在我血管裡注入了最濃稠的蜜糖和最高純度的酒精,帶來一陣陣令靈魂都為之戰栗的酥麻、燥熱和飄飄欲仙的幸福感。

“因為叔叔喜歡你們的晚晚阿姨啊。”王明宇抱著我,輕鬆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我的身體更緊密地貼合在他胸前,然後轉身,正麵麵對著睜大了眼睛、滿臉好奇的兩個孩子,也麵對著臉色已然蒼白如紙、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寒風的蘇晴。他的語氣輕鬆、自然、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如同“太陽從東邊升起”般不容置疑的、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甚至帶著一點哄孩子的耐心和理所當然:“她這麼乖,這麼會照顧你們,給你們講故事,陪你們做餅乾,把你們教得這麼好。叔叔覺得她特彆棒,所以要獎勵她一下,抱抱她。”

他抱著我,彷彿是為了更充分地“展示”這份“獎勵”,居然在寬敞的客廳裡,就著這個親密的、充滿佔有慾的姿勢,穩穩地轉了小半圈。我的身體被迫緊貼著他堅實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襯衫下賁張的胸肌和穩定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環抱著我的手臂和肩膀處,那充滿絕對力量感的、繃緊的肌肉線條。我的鼻尖再次充盈著他身上熟悉的、混合了高階雪茄醇厚尾韻和清爽鬚後水的男性氣息,這氣息此刻與我自己的、因為突如其來的緊張和羞恥而微微出汗後散發出的、極淡的、帶著花果甜香的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私密、極具占有標記意味的融合。我鬆散了些的半高馬尾,髮梢隨著他轉動的動作,輕輕掃過他裸露的小臂麵板。胸乳因為被他橫抱的姿勢,更加緊密地擠壓著他胸前的肌肉,柔軟的觸感和清晰的形狀隔著薄薄的羊絨裙和他身上的T恤,傳遞著令人心悸的溫度和壓力。腰肢被他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那裡彷彿是他掌控的中心點。裸露在微涼空氣中的大半截大腿肌膚,因為他手掌透過裙襬傳來的、灼熱的體溫覆蓋,而激起一陣陣細微的、難以抑製的戰栗。

甜蜜到爆炸。真的。

像有人在我心臟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地方,投下了一顆當量驚人的糖分炸彈,轟然一聲,炸得我神魂顛倒,意識渙散。甜膩滾燙的漿液順著每一根血管奔流,沖刷過四肢百骸,帶來一陣陣令人指尖發麻、頭皮酥癢、幾乎要窒息的極致幸福感。**媽的,臭男人,好愛你,愛死你這霸道又不講理的張揚,愛死你這當眾的、毫不掩飾的、不容任何人質疑的親密宣示,愛死這讓我羞恥得恨不得消失、卻又同時讓我虛榮心膨脹到極致、彷彿飄在雲端般的公主抱!** 哪怕蘇晴此刻的眼神鋒利得像能把我淩遲,哪怕這場景在任何一個清醒的旁觀者看來都荒誕扭曲到令人發笑,哪怕我心知肚明自己很可能隻是他用來滿足某種雄性虛榮心、鞏固掌控感、乃至故意刺激蘇晴的一件趁手工具……在這一刻,被如此強大、如此具有吸引力的雄性力量全然包裹、托舉、展示的此刻,我隻想徹底閉上眼睛,沉溺,溺斃在這份被他高高捧起、向全世界(尤其是向那個曾屬於“林濤”的過去)宣告的、“獨一無二”的“寵愛”裡。

我把滾燙得幾乎要燒起來的臉頰,深深地、帶著全然的依賴和臣服,埋進他溫熱的頸窩。那裡麵板下脈搏有力地跳動著,帶著生命的活力。我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指甲幾乎要隔著T恤嵌進他肩背的肌肉裡。身體在他懷裡難以自控地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過度洶湧的羞恥感,還是因為這極致甜蜜帶來的、類似高空墜落的刺激與暈眩。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蜷縮在白色短襪裡的腳趾,正因為這複雜到極致的情緒而難耐地、反覆地蜷縮又張開,腳趾上溫柔的豆沙色美甲,隔著襪子和他的手臂布料,無意識地、細微地蹭颳著。

王明宇似乎極其滿意我的反應——這全然依賴的、羞怯又狂喜的、彷彿被他徹底征服的模樣。也滿意蘇晴那死寂的沉默和越發難看的臉色。更滿意兩個孩子那純粹的好奇與天真目光,彷彿這“獎勵”在他們眼中,也是晚晚阿姨“表現好”應得的、理所當然的一部分。他抱著我又穩穩地走了兩步,像是在享受這份“展示”的過程,又像是故意延長這充滿張力的一幕。然後,他纔像是終於“獎勵”完畢,動作輕柔地、卻又帶著一種完成儀式般的鄭重,將我重新放回米白色的長絨地毯上。

我的雙腳終於踩到了實處,厚實柔軟的地毯承托住身體,但雙腿卻一陣發軟,膝蓋微微打顫,幾乎站立不穩,隻好順勢又跪坐下去。身體裡還殘留著被他抱起的、那種懸空和緊貼的溫度與觸感,像烙印一樣深刻。臉頰上的紅潮絲毫冇有減退的跡象,反而因為重新暴露在空氣中和他俯視的目光下,變得更加豔麗,紅得像熟透的漿果。眼睛因為剛纔將臉埋在他頸窩的動作,和此刻仍未平息的劇烈情緒,而氤氳著一層濕潤朦朧的水光,眼尾甚至泛起了一抹嫣紅,不敢抬頭去看蘇晴此刻必然冰冷刺骨的眼神,也不敢去迎孩子們依舊好奇的目光,隻是深深地低著頭,盯著地毯上細膩的絨毛。手指無意識地、反覆地絞著淺藍色羊絨裙的柔軟裙襬,將它揉出淩亂的褶皺,一副羞赧到無地自容、卻又因這過度的“寵愛”而滿心歡喜、不知所措的小女人模樣。

“羞羞……”我小聲地、含糊地、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嘟囔,聲音小得像蚊蚋,彷彿隻有自己和離得最近的他才能聽見。但那語調裡蘊含的甜蜜、滿足、以及一絲被過度嬌寵後的撒嬌意味,卻滿得幾乎要從我通紅的耳根、顫抖的指尖、和依舊起伏不定的胸脯曲線裡,滿溢位來,瀰漫在周圍的空氣裡。

王明宇抬手,帶著一種完成“標記”和“獎賞”後的輕鬆與滿意,揉了揉我的頭頂,將我那原本清爽的半高馬尾揉得更加鬆散淩亂,幾縷髮絲滑落下來,黏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邊。這個動作充滿了狎昵的親昵和主人對寵物的安撫意味。然後,他纔像是終於處理完一件“家務事”,轉向一直沉默佇立、彷彿一尊冰冷浮雕的蘇晴,語氣恢複了平日裡那種平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的調子,彷彿剛纔那場充滿戲劇張力的“展示”隻是午後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行了,照片你也看了。孩子這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又重新依偎到我身邊的妞妞和樂樂,“有林晚照顧著,陪他們玩,教他們東西,你也該放心了。以後,你也能更專心忙你自己的事,少操點心。”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裹著絲綢的鈍刀。是打發,是通知,也是敲打。明確地劃分了“領域”,宣告了“林晚”在照顧孩子(他的孩子)這件事上的“正統”和“能力”,同時,也委婉而明確地提醒蘇晴,她作為“前妻”和“母親”的角色邊界應該在哪裡。

蘇晴的臉色,在王明宇說出這番話時,似乎又蒼白透明瞭一分,像上好的白瓷,幾乎能看到麵板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唇線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直線,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剋製住某種劇烈的情緒。她最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冷,像掠過冰原的寒風。裡麵似乎已經冇有了剛纔那些複雜的鄙夷、嫉妒或悲哀,隻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穿透一切的、帶著悲憫色彩的……瞭然。那眼神彷彿在說:“看,這就是你的選擇,你的位置,你的‘幸福’。” 然後,她冇有對王明宇的話做出任何迴應,冇有點頭,冇有反駁,甚至連一個音節都冇有發出。隻是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決然地轉身,踩著那雙乾淨的白色帆布鞋,步伐穩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走向玄關。厚重的實木大門再次被開啟,又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將內外世界隔絕開來的輕響。

門關上的聲音其實很輕,但在驟然寂靜下來的客廳裡,卻像一記沉悶的重錘,不偏不倚地敲打在我被過度甜蜜浸泡得有些麻木、有些飄忽的心上。帶來一絲遲來的、冰冷的迴響,和一陣細微的、難以言喻的空落。

但很快,這絲空落和寒意,便被身邊溫暖的體溫驅散了。妞妞像隻小考拉,重新撲過來,用軟乎乎的手臂抱住了我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問:“晚晚阿姨,小兔子後來拿到月亮了嗎?”樂樂也拉住了我的手,催促道:“是啊阿姨,繼續講嘛!”

孩子們的體溫,他們全然的依賴和信任,他們清澈眼眸裡對故事結局的單純渴望,瞬間又像最溫暖的泉水,將我重新拉回、牢牢地固定在了那個被需要、被認可、被珍視的“賢惠晚晚阿姨”的角色裡。這個角色,剛剛被那個強大的男人,以一種極其高調的方式,再次蓋章認證。

王明宇已經坐回了不遠處那張寬大的單人沙發裡,重新拿起了他的平板電腦,指尖在螢幕上滑動著,眉頭微蹙,似乎又沉浸到了那些關乎“幾個億”的數字和紛繁事務的世界中。彷彿剛纔那場小小的、充滿了情感張力、權力展示和微妙衝突的戲劇,從未在這個陽光溫煦的週日下午發生過。他依舊是那個掌控一切、情緒莫測的王總。

隻有空氣中,似乎還隱約殘留著,他剛纔抱著我時留下的、混合著雪茄與鬚後水的獨特男性氣息,以及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體溫。隻有我依舊滾燙得未曾完全消退的臉頰,和胸腔裡那顆還在為剛纔那場“甜蜜襲擊”而餘震般狂跳不止的心臟,以及腿根處依稀殘留的、被他手臂力量圈禁過的微妙觸感,在無聲地證明著,那一切——陽光下的偷拍,突如其來的展示,當眾的公主抱,蘇晴冰冷的凝視,還有我那爆炸般的甜蜜與羞恥——都真實地、深刻地發生過。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裡還帶著黃油的甜香和孩子們身上乾淨的奶味。然後,我蹲下身,張開手臂,將兩個溫熱的小身體一左一右地摟進自己懷裡。我的臉頰貼著他們柔軟細嫩的發頂,輕輕蹭了蹭,感受著那毛茸茸的觸感和孩童特有的、讓人心頭髮軟的溫暖氣息。而我的嘴角,卻完全不受我意誌控製地,向上、向上,不斷地向上彎起,最終定格成一個巨大而甜蜜的、近乎傻氣的、充滿了饜足和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在尚未完全褪去紅暈的臉上綻放,耀眼得幾乎能驅散任何角落裡可能殘存的陰霾。

**天生適合當女人。賢惠。他的公主。**

這幾個詞,連同手機裡那張定格了溫柔瞬間的照片,連同剛纔那個令人窒息又令人狂喜的、充滿了力量與占有意味的公主抱,一起化作無形的、卻無比堅韌的絲線,將我牢牢地、嚴絲合縫地釘死在這個名為“林晚”的、美麗嬌柔的年輕女性身份裡。也釘死在他為我親手劃定、鋪設好的,這張既鋪滿天鵝絨和蜜糖、又暗藏著冰冷絲線與無形藩籬的,名為“寵愛”與“依附”的華麗棋盤之上。

而我,跪坐在地毯上,摟著兩個孩子,臉頰發燙,心臟鼓脹。

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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