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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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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娃上學

清晨稀薄的陽光,像被稀釋過的金箔,透過主臥那扇厚重的絲絨窗簾未曾拉嚴實的縫隙,斜斜地、吝嗇地切進室內。幾道明晃晃的光帶,鋒利地劃過淩亂堆疊的絲絨薄被,拂過床單上深淺不一、早已乾涸或半乾的曖昧痕跡,最終落在床中央那三具依舊帶著睡眠暖意、肢體無意識交纏的身體上。光線所及之處,空氣中懸浮的微塵如同細小的金粉,緩慢而無聲地翻滾舞蹈。

空氣裡,昨夜那場激烈到幾乎要焚燬理智的**風暴所留下的、濃烈到幾乎有形的氣息,經過幾個小時的緊閉門窗沉澱,以及人體睡眠時平穩的呼吸交換,已然淡去了許多。但那股獨特的氣味——汗水蒸騰後的鹹澀、男女體液混合發酵後的甜腥麝香、高階床品洗滌劑殘留的淡雅薰衣草香,以及三個成年人體溫共同焐熱一夜後、睡眠所特有的、略帶渾濁的暖意——依舊固執地、絲絲縷縷地縈繞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形成一種奇異、私密而又揮之不去的“事後”晨間氛圍,像一層無形的、粘稠的膜,包裹著還未完全清醒的感官。

王明宇還在沉睡。他占據著大床最中心的位置,仰麵躺著,胸膛隨著深沉而規律的呼吸平緩起伏,肌理分明的胸腹在晨光微熹中呈現出一種大理石雕像般堅實而優美的線條。一條結實的手臂,昨晚最後還帶著占有意味地搭在我腰側,此刻隨著睡眠的深入,隻是虛虛地擱在那裡,手掌微微張開,指節放鬆。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搭在蘇晴那邊的被子上,手指無意識地蜷著。即使是在深度睡眠中,他輪廓分明的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種慣常的、彷彿鐫刻在骨子裡的、不容置喙的掌控感與疏離感,隻是此刻被睡眠柔和了棱角,少了幾分清醒時的淩厲迫人,多了一絲罕見的、屬於男性的沉靜。看著他沉靜的睡顏,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昨夜最後那點被他中途抽離、轉向蘇晴所帶來的失落、空虛和被比較的隱隱刺痛,在黑暗與睡眠的撫慰下,似乎被暫時撫平、掩埋了。此刻心裡悄然湧起的,是一種複雜的、近乎依賴的安寧——至少此刻,他在這裡,在我們身邊,這強大而危險的存在本身,就提供了一種扭曲的“穩定感”。甚至,還有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林晚”這個年輕女性身份的、不足為外人道的得意——看,這個無論在財富、權力還是純粹男性魅力上都堪稱頂級的男人,此刻正睡在我(們)的床上,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他無意識的肢體觸碰,都在宣告著某種形式上的“歸屬”。即使這“歸屬”是三人共享的,是建立在不平等權力和複雜交易之上的。

我極其小心地、幾乎是屏住呼吸地,將那條搭在我腰側的手臂,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從身上挪開。他的手臂沉甸甸的,帶著睡眠中特有的鬆弛和溫熱。我的動作輕緩得如同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生怕任何一點多餘的動靜會驚擾他的安眠,打破此刻這脆弱而虛假的平靜。另一側的蘇晴,似乎也在這同一時刻,從睡眠或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掙脫出來。我聽到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聲,餘光瞥見她輕輕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一角。她赤著那雙白皙秀美的足,悄無聲息地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冇有朝我這邊看哪怕一眼,也冇有去看床中央的王明宇,隻是徑直走向臥室另一端、那扇通往她專屬浴室的磨砂玻璃門。門被輕輕推開,又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內外的視線。很快,裡麵便傳來了淅淅瀝瀝的、被刻意壓低的水流聲,像一場微型的雨,沖刷著什麼,也試圖掩蓋什麼。

我知道,這是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短暫的“休戰”時刻。是激烈糾纏過後的必要冷卻,是各自從那一夜荒淫不堪的泥沼中掙紮著爬上岸後,整理滿身狼狽、拭去明顯汙痕、重新披戴上白日裡那層光鮮得體、“人前”外殼的必要過程。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默契,也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尷尬和殘餘的、未完全散儘的**氣味。

我悄然起身,身上那件早已被睡得皺巴巴、沾染了各種複雜氣味的真絲睡裙,隨著我的動作滑落肩頭,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我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向臥室外、走廊另一端的客用浴室。輕輕關上門,落鎖的“哢噠”一聲輕響,彷彿一道結界,將臥室裡那依然濃重的、屬於昨夜的氣息,以及蘇晴浴室裡隱約的水聲,都暫時隔絕在外。世界瞬間變得安靜,隻剩下我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和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

我走到巨大的、光潔如鏡的洗手檯前,抬起頭,鏡子裡立刻清晰地映出一張臉——一張年輕得過分、肌膚飽滿緊緻、五官精緻小巧,卻帶著一種與這鮮活年齡極不相符的、複雜而疲憊神情的臉。

**我的髮型** 映入眼簾。昨晚洗浴後,未來得及也無意仔細吹乾,隻是用毛巾大致吸了吸水,便任其自然風乾入睡。此刻,那一頭栗色的、天生帶些微卷的長髮,正以一種慵懶而淩亂的姿態披散在肩頭後背。髮絲因為睡眠的擠壓和汗水的微浸,顯得有些蓬鬆毛躁,髮尾帶著自然形成的、不甚規則的弧度,有幾縷特彆不聽話地向外翹著,額前也有細碎的劉海隨意地搭在眉骨上。這非但無損觀感,反而奇異地增添了幾分晨起時特有的、未經雕琢的慵懶感,以及一種…屬於年輕女孩的、懵懂又嬌憨的“少女感”。我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穿過髮絲,隨意地攏了攏,試圖讓它們看起來稍許整齊一些,動作間想起王明宇似乎曾不經意地提過,他喜歡我偶爾這樣“不刻意”、帶著點睡眼惺忪模樣的時刻,說那樣“更真實,更惹人憐愛”。指尖頓了頓,心裡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視線聚焦在鏡中**我的臉蛋**上。我湊近了些,幾乎能看清麵板上極其細膩的紋理。二十歲的肌膚,得天獨厚,緊緻飽滿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在浴室明亮的頂燈下,幾乎看不到任何粗大的毛孔。因為昨夜那場耗費大量體力、加速血液迴圈的激烈情事,加上後來雖混亂卻也還算“充足”的睡眠(身體極度的疲憊有時反而能帶來深度的昏睡),此刻臉頰透著一種健康的、自然的紅潤,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白裡透粉。五官是小巧而精緻的組合,標準的瓜子臉,眉毛是自然的弧形,不需要過多修飾;眼睛是偏圓的杏眼,瞳仁顏色是偏淺的琥珀色;鼻子挺翹,鼻頭小巧;嘴唇天生就帶著飽滿的嫣紅色,唇形優美,此刻因為睡眠和可能…昨晚的某些過度使用,顯得比平時更加豐潤,甚至微微有些腫脹,顏色也更深了些,像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我移開視線,不敢再細看那腫脹的緣由,怕牽出更多令人麵紅耳赤的記憶。但**眼神**…我強迫自己重新凝視鏡中那雙眼睛。這雙本該清澈見底、映照著二十歲無憂無慮光芒的杏眼,此刻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表麵映著浴室冰冷的白光,內裡卻翻湧著太多沉重而晦暗的東西。那裡藏了三十七年“林濤”的漫長過往、掙紮與不甘;藏了對眼下這扭曲現狀的迷茫、認命與一絲自暴自棄的沉溺;藏了對王明宇那複雜到難以厘清的情感光譜——恐懼、依賴、臣服、隱秘的崇拜,或許還有一絲扭曲的“愛”?;藏了對蘇晴那剪不斷理還亂的微妙心結——前妻、情敵、共享者、同病相憐的“夥伴”;更藏了一絲竭力想維持住“林晚”這個年輕、漂亮、看似無憂無慮外殼的刻意與疲憊。**少女感**,那層精心維持的、甜美無辜的糖霜,隻薄薄地浮在眼神的最表層,像一層易碎的琉璃。而糖霜之下,內裡的核,早已是千瘡百孔、曆經風雨的成年人世界,充滿了算計、妥協、**與無可奈何。

我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脖頸**上。修長,纖細,線條優美如天鵝,麵板光滑細膩,冇有一絲這個年齡女性可能開始擔憂的頸紋——這是“林晚”這具身體最讓我(無論是林濤還是林晚)暗自滿意和慶幸的部位之一。然而,視線掠過優美的脖頸曲線,來到鎖骨下方,靠近胸口那片白皙肌膚時,一點異樣的顏色攫住了目光——那是一小片淡紅色的、邊緣已經有些模糊的痕跡,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是吻痕。昨夜王明宇留下的,新鮮,帶著**的烙印。我下意識地抬手,拉了拉身上那件絲質睡袍鬆散的領口,試圖將那痕跡遮掩得更嚴實一些,雖然在這私密的空間裡並無必要,但那動作幾乎是本能的。

解開睡袍腰間的繫帶,絲滑的布料如同流水般向兩側滑開,露出更多肌膚。鏡中清晰地映出**胸乳**的輪廓。即使在寬鬆睡袍的遮掩下,那起伏的曲線也清晰可見。它們不算特彆豐滿,是恰到好處的B罩杯,但形狀極美,飽滿挺翹,像兩枚成熟度剛剛好的蜜桃。頂端的乳暈是嬌嫩的淡粉色,**此刻因為晨起的微涼和某些記憶的喚醒,微微挺立著,顏色也深了一些。王明宇曾不止一次把玩它們,用帶著薄繭的掌心包裹,用唇舌吮吸啃咬,並曾帶著狎昵的笑意評價,說它們“一手剛好掌握,又軟又彈”。想到此,臉上剛褪下去一點的熱度又猛地攀升上來,連耳根都開始發燙。

目光繼續向下,**腰肢**的曲線映入眼簾。這是這具身體最驚人、也最讓我(林濤的靈魂)感到陌生與驚異的優勢之一。極細,真正的不盈一握,兩側甚至能看到微微內凹的腰窩,線條流暢而脆弱,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裂。與這纖細腰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臀部**的曲線。不算特彆豐滿肉感,但形狀極佳,圓潤,挺翹,像一顆飽滿的水蜜桃,與細腰連線處劃出驚心動魄的弧線。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四十五公斤的體重(被王明宇有意無意地維持在這個他認為“恰好好處”的數字),讓這具身體整體顯得纖細,甚至有些單薄,但該有的女性曲線一分不少,甚至因為極致的纖細而顯得更加突出、更具視覺衝擊力,是一種混合了少女清純與初熟女性媚態的、矛盾又誘人的美。

**我的雙腿**筆直而勻稱,在浴室明亮的光線下,麵板白得幾乎晃眼,腿型流暢,從大腿到小腿再到纖細的腳踝,冇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大腿根部內側,那片最為嬌嫩的肌膚上,還殘留著一點昨夜情動時,或許是自己無意識摩擦床單、或許是被王明宇手指用力按壓留下的、淡淡的紅痕,像雪地上落下的幾瓣梅花,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激烈。

我抬起手,並非為了遮掩,而是無意識地審視。**我的手** 指纖細修長,骨節並不分明,顯得柔軟。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昨天新做的美甲在燈光下閃著細膩的光澤——裸粉色的打底,上麪點綴著極其細碎的金箔和小小的、形狀不規則的乳白色貝殼片,在特定的角度下會折射出彩虹般細微的七彩光芒。精緻,女性化,帶著一點不張揚的小心思,是“林晚”這個年紀和身份的女孩會喜歡的款式,清爽又不失亮點。我記得美甲師推薦時,說這個顏色和款式“很顯白,很溫柔”。王明宇後來看到,也曾隨口提過一句“不錯,挺襯你”。此刻看著這雙手,這精心修飾過的指甲,卻覺得它們像一層美麗的假殼,套在了一個靈魂早已不再“溫柔稚嫩”的軀體上。

對著鏡子裡那個眼神複雜、身體佈滿隱秘痕跡的年輕女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腔裡那團渾濁的、混合了各種情緒的氣體置換出去。然後,我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漱。冰涼的水拍在臉上,帶來短暫的清醒。我用柔軟的毛巾仔細擦乾臉上的每一滴水珠,動作有些機械。

洗漱完畢,我走出浴室,穿過寂靜的走廊,來到與主臥相連的、那間堪比小型精品店的步入式衣帽間。感應燈隨著我的步入自動亮起,柔和而充足的光線照亮了排列整齊的衣櫃、鞋架和配飾櫃。這裡大部分的衣物、鞋履、包包,都是王明宇讓人按照他的審美和“林晚”的尺碼定期添置更換的,當季最新款,品類齊全,從休閒到正式,從清純到性感。

我的指尖有些涼,緩緩劃過一排排按照色係和材質精心排列的衣裙。真絲的滑膩,雪紡的輕柔,棉麻的質樸,針織的溫暖……最終,停留在一件**米白色為底、印著抽象水墨風格紫藤花圖案的真絲連衣裙**上。手指勾起那輕若無物的衣架,將裙子取了下來。對著穿衣鏡比了比,長度大概在膝蓋上方一掌左右,是最能凸顯腿型的長度。剪裁極為合身,帶著高階定製般的精準,能完美勾勒出胸部的弧度、腰肢的纖細和臀部的圓潤曲線。真絲麵料質感一流,觸手冰涼滑膩,隨著動作會流淌出細膩如水般的光澤。紫藤花的圖案不是俗氣的寫實,而是抽象寫意的筆觸,深淺不一的紫色與墨色交織在米白的底色上,顯得雅緻、柔美,又帶著點藝術氣息,不會過於甜膩。

我脫下睡袍,將那件真絲裙小心翼翼地套上身。冰涼絲滑的布料貼著溫熱的肌膚,瞬間包裹住身體,如同第二層麵板般熨帖。拉上側麵的隱形拉鍊,裙子立刻嚴絲合縫地貼合在身上,胸前的飽滿被恰到好處地托起,腰肢被收得極細,臀部的曲線也被流暢地勾勒出來。我在鏡前緩緩轉了個圈,裙襬漾開柔和的漣漪,真絲的光澤隨著動作流動,紫藤花圖案彷彿活了過來。

接著,我從衣櫃裡選了一件同色係的、修身短款的米白色羊絨針織開衫。薄薄的一層,柔軟親膚,既能遮住手臂和胸前可能未被完全掩蓋的痕跡,增添一絲晨間的暖意和“乖巧”感,又不會破壞整體連衣裙所勾勒出的優美身體曲線。開衫的V領設計,與我裡麵連衣裙的圓領形成層次,不會顯得臃腫。

最後,我走到鞋架前。目光掠過一雙雙精緻的高跟鞋,最終選了一雙**裸色的、鞋跟極細但高度適中(大約五厘米)的小高跟**。顏色與膚色接近,能在視覺上最大限度地拉長腿部線條,細跟的設計顯得精緻又不會過於張揚。踩進去,繫好腳踝處纖細的綁帶,站起來。

我走到衣帽間中央那麵巨大的落地鏡前,站定,再次審視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林晚”,年輕,精緻,漂亮得無可挑剔。米白色真絲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段,紫藤花圖案增添雅緻與柔美,同色係的開衫帶來恰到好處的溫婉與遮掩,裸色細高跟拉長了腿部比例,顯得整個人更加高挑挺拔。栗色的微卷長髮披在肩後,臉上是洗淨後自然的紅潤,嘴唇因為之前的腫脹和潤唇膏的塗抹,顯得飽滿水潤。一眼望去,完全符合一個被富商精心圈養、寵愛著的“小女友”或“年輕情人”的形象——美麗,得體,帶著精心修飾過的柔美風情和一絲被物質澆灌出的、不自覺的嬌矜。

可是,我靜靜地看著鏡中人,心裡卻感覺空落落的,像一座裝修華美卻無人居住的宮殿。這身打扮,從裙子的款式顏色,到開衫的搭配,再到鞋子的選擇,與其說是出自“我”個人的審美喜好,不如說是為了完美契合“林晚”這個被賦予的身份,是為了在白天走出這扇門後,能毫無破綻地扮演好那個角色。更是為了……取悅那雙此刻或許已經醒來、或許還在沉睡的、屬於王明宇的、深邃而充滿審視意味的眼睛。他知道我喜歡什麼嗎?或者說,“林晚”應該喜歡什麼?這些問題的答案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認為“這樣穿好看”。

走出衣帽間,回到客廳。蘇晴也已經梳洗打扮完畢,正安靜地坐在客廳那張寬大的奶白色羊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白水,目光有些放空地看著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空。她換下了一身**淺藍色的、質地柔軟舒適的棉質襯衫式連衣裙**,款式非常簡潔大方,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在腰間鬆鬆地繫了一條同色係的細棉布腰帶,勾勒出她勻稱的腰身。裙子的長度及至小腿肚中間,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腳下踩著一雙乾乾淨淨的**白色帆布鞋**,鞋帶係得整齊。頭髮冇有像昨晚那樣披散,而是全部向後梳攏,在腦後紮成了一個利落服帖的**低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她臉上完全冇有化妝,素麵朝天,肌膚是自然的白皙,隻有嘴唇上抹了一點無色的潤唇膏,泛著淡淡的水光。**她的五官生得很好**,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偏薄,組合在一起有種乾淨的、帶著些許**英氣**的漂亮。即使不施粉黛,也自有一種清爽、知性、甚至有些**純淨**的氣質。她此刻安靜坐在那裡的模樣,不像一個經曆了昨夜那般荒淫混亂的情人,倒更像是一位大學裡年輕的講師,或者一位氣質乾淨溫和的文藝工作者,準備去開始一天平靜而充實的工作。

然而,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一些細微的、不和諧的痕跡。她眼底有淡淡的、睡眠不足帶來的青黑色陰影,即使膚色白皙也未能完全掩蓋。脖頸側麵,靠近耳根下方一點的位置,有一處顏色已經變得很淡、但形狀依稀可辨的**紅痕**,像是被用力吮吸過留下的印記。她似乎冇有刻意用粉底或衣物去遮掩它,就那樣讓它暴露在晨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坦然的、或者說破罐子破摔的隨意。

我們的視線在空氣中相觸,短暫地交彙,又各自迅速移開。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比較、評估,以及更深層的、心照不宣的尷尬和一絲殘餘的、昨夜未能完全散儘的微妙張力。她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乾淨”,與我這一身精心打扮的“精緻柔美”形成了某種有趣的對比。

“走吧,” 蘇晴先開口,放下手中的水杯,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彷彿我們隻是最普通的室友,準備一起出門完成一件日常事務,“彆讓孩子等。”

“嗯。” 我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走到玄關的置物架上,拿起了那個與今天衣著風格相配的、小巧的米白色鏈條包。

我們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出公寓大門。誰也冇有去叫醒主臥裡可能還在沉睡的王明宇。他知道我們每天早晨這個時間要去送孩子上學,這是被默許的、為數不多的“固定日程”。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將那棟奢華卻充滿無形壓力的“巢穴”暫時隔絕在身後。

***

去往妞妞和樂樂就讀的那所私立小學的路並不遠,步行大約十五分鐘。王明宇這處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高階公寓,周邊配套設施極其完善,名校、公園、高階商場一應俱全。我們並肩走在兩旁栽滿法國梧桐的林蔭道上,清晨的陽光透過已經開始泛黃的枝葉,灑下斑駁跳躍的光點。我腳上那雙**裸色細高跟**踩在平整的人行道地磚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噠、噠”聲,節奏明確;蘇晴腳上的**白色帆布鞋**則隻是發出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兩種截然不同的腳步聲,一輕一重,一急一緩,在清晨相對安靜的路上交織,像兩段格格不入卻又被迫同步的旋律。晨風帶著初秋的微涼,拂過臉頰和裸露的脖頸,稍稍驅散了心頭那點從昨夜延續至今的、粘稠而揮之不去的、混合著**、羞恥和倦怠的黏膩感。

妞妞和樂樂已經在家政阿姨的照顧下吃過營養均衡的早餐,揹著款式相同、顏色不同的書包,乖乖地等在公寓樓下大堂的休息區。看到我們從電梯裡走出來,兩個孩子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純真歡喜的笑容。

“媽媽!小晚阿姨!” 妞妞像隻歡快的小鹿,鬆開牽著阿姨的手,蹦跳著撲進蘇晴懷裡,兩個羊角辮隨著動作一甩一甩。樂樂則顯得稍微靦腆些,但也立刻走了過來,先是伸出小手牽住了我的手,然後才抬起頭,對著蘇晴清晰而自然地叫了聲:“媽媽。”

“王叔叔呢?” 妞妞從蘇晴懷裡抬起頭,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我們身後空蕩蕩的電梯方向,又仰起小臉問。在孩子簡單而直接的世界觀裡,王明宇是“小晚阿姨的男朋友”,是一個經常出現、高大英俊、會給他們買各種新奇玩具和零食、偶爾帶他們去好玩地方的、既親切又似乎有點“了不起”的叔叔。他們不知道,也不可能理解這個“叔叔”與他們口中的“媽媽”之間那些混亂、扭曲、超越倫常的關係,更不知道他們此刻牽著的、漂亮溫柔的“小晚阿姨”,在另一個時空、另一具軀殼裡,曾經是他們血脈相連的“爸爸”。

“王叔叔還在休息呢。” 我彎下腰,臉上自然地堆起溫柔的笑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妞妞柔軟粉嫩的臉蛋,語氣輕快。然而,心裡卻像是被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輕輕紮了一下,泛起一絲尖銳而短暫的刺痛。扮演這個角色,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我那荒誕的身份錯位和無法言說的過去。

“哦。” 妞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孩子的好奇心來得快去得也快,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路邊花壇裡幾朵在晨風中搖曳的、不知名的小野花吸引了過去,鬆開蘇晴的手,跑過去蹲下仔細看了起來。

“走吧,要遲到了哦。” 蘇晴柔聲提醒,走過去牽起妞妞的小手。

我也直起身,握緊了樂樂溫暖乾燥的小手。他的手不大,卻充滿了孩童特有的、鮮活的生命力,信賴地、全然依賴地蜷在我的掌心裡。我低頭看著他,晨光落在他酷似蘇晴的眉眼上,長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子,還有那抿著時顯得有點倔強的、顏色偏淡的嘴唇。心裡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如同潮水般漫上來的酸楚和荒謬感。這是我的兒子。生物學上,血緣上,真真切切,從我(林濤)的身體裡孕育、誕生,看著他從一個小肉團長成現在這個聰慧漂亮的小男孩。如今,我卻隻能以“小晚阿姨”的身份,牽著他的手,送他去上學。我甚至不能像任何一個普通父親那樣,將他高高舉過頭頂,聽他興奮的尖叫;不能手把手教他踢球、拚模型,進行那些屬於“男人之間”的對話和遊戲;不能在他遇到困惑時,以父親的身份給予他堅定有力的指導和依靠。我隻能是一個“阿姨”,一個溫柔的、漂亮的、對他好的“阿姨”。

蘇晴走在我的旁邊,與我隔著大約一步的距離。她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平靜而柔和,偶爾會微微低頭,用隻有母女間纔有的那種溫柔語調,低聲回答著妞妞一路嘰嘰喳喳、永不停歇的、充滿了童真幻想的問題——“媽媽,為什麼雲是白色的?”“媽媽,我昨天夢到變成小鳥了!”“媽媽,我們下午可以去公園嗎?”……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身上投下不斷移動變幻的光斑。她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像一個送心愛女兒去上學、滿心溫柔與耐心的、溫婉優雅的母親。隻有我知道,隱藏在這副平靜、溫和、甚至帶著點“純”與“文藝”氣質的外表之下,是怎樣一段混亂、複雜、充滿了背叛、**與選擇的過往,以及同樣不堪的現在——她曾在我(林濤)之前,就和那個如同野獸般充滿危險魅力的A先生保持著長期而隱秘的關係;她嫁給了我,生下了妞妞和樂樂,度過了七年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婚姻;離婚後,她依然與A先生糾纏不清,甚至在我“死後”(或者說,“變成林晚”後),以知曉我部分“過去”(她以為我是蘇晴那個早逝的妹妹的某些經曆)為紐帶,與我(林晚)共享過同一個情人A先生,陷入更混亂的三角關係;如今,又被我(林晚)親手推入王明宇的掌控,經曆了昨夜那樣荒誕絕倫、徹底打破人與人之間某種底線的“雙飛”……

而我呢?鏡子裡那個光鮮亮麗、年輕貌美的“林晚”,二十歲的鮮活皮囊之下,囚禁著三十七歲“林濤”那飽經世事、充滿不甘與挫敗的靈魂。我被曾經需要仰望的老闆王明宇“收留”、“圈養”,他知曉我所有的秘密——從“林濤”到“林晚”的離奇轉變,我與A先生的糾葛,我給A先生破處、為他墮胎的過往,我給王明宇生下兒子健健的現實,甚至我生下王明宇孩子後,再次與知曉我部分“過去”的A先生偷情並因此懷孕生產的混亂情史……他以這些秘密為籌碼,將我和我的前妻蘇晴,都變成了他華麗鳥籠中的禁臠,供他取樂,滿足他複雜而陰暗的掌控欲與收藏癖。蘇晴知道我所有這些不堪到極點的過往,她知道我和A先生之間始於暴力的破處與墮胎,知道我給王明宇生子後又與A先生出軌並再次生產的全部細節,她自己也被我(林晚)拉入了這灘更加渾濁不堪的渾水,在昨夜,與我一同被推上那張大床,徹底失去了某種人與人之間最後的、脆弱的界限與體麵。

我們這兩個女人,像是被命運那雙無形而殘酷的手,用**、秘密、背叛和權力作為絲線,強行擰合在一起的藤蔓。我們彼此纏繞,彼此依存,又彼此憎惡,彼此提防。我們共同攀附在王明宇這棵枝繁葉茂、根係龐大、同時提供著滋養與陰影的大樹上,分享著同一片扭曲的土壤和空氣。我們清楚對方最不堪的底牌,看過對方最狼狽羞恥的模樣,甚至在昨夜,分享了同一個男人進入身體的溫度、力道和……某種難以啟齒的快感。我們之間,有嫉妒,有競爭,有屬於“林濤”與“蘇晴”的舊日恩怨,也有屬於“林晚”與“蘇晴”之間新的、尷尬的“共享者”關係。但在這所有的負麵情緒之下,又奇異地滋生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扭曲的“共謀感”與“理解”——因為我們都是被同一種強大的力量所掌控、所塑造,我們都在某種程度上,放棄了抵抗,選擇了(或被選擇了)這條沉淪之路。

前方,學校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孩子們的歡笑聲、奔跑聲、此起彼伏的“老師早上好!”“媽媽再見!”“爸爸路上小心!”的聲音,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湧入耳朵,瞬間將我們從那沉重而私密的思緒中拉回現實。我和蘇晴幾乎同時停下腳步,默契地蹲下身,麵對麵看著兩個孩子。

蘇晴伸出手,溫柔地幫妞妞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蝴蝶結髮繩,又撫平了她校服襯衫上並不存在的皺褶,輕聲囑咐:“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好好上課,和小朋友好好玩,知道嗎?”

我也蹲在樂樂麵前,幫他調整了一下書包揹帶的長度,讓書包更服帖地背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聲音是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輕柔,帶著刻意放緩的節奏:“樂樂是哥哥,要照顧好妹妹哦。上課認真聽講,放學媽媽和小晚阿姨來接你們。”

“知道啦!” 兩個孩子齊聲應道,聲音清脆響亮,充滿了屬於清晨的活力。然後,他們揮了揮小手,轉過身,揹著顏色鮮豔的書包,邁開小腿,頭也不回地跑向了那片由各種顏色校服彙成的、充滿生機與希望的“海洋”,小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教學樓那扇明亮的玻璃門後。

我和蘇晴依舊蹲在原地,保持著那個目送的姿勢,直到再也看不見孩子們的背影。剛纔麵對孩子時,臉上刻意維持的、溫柔平靜的“母親”與“阿姨”的麵具,如同退潮般,慢慢從我們的眉眼間褪去,露出底下真實的、疲憊而複雜的底色。

我們再次對視了一眼。

冇有言語。冇有交流。

陽光很好,溫暖而不刺眼。城市的喧囂在逐漸升溫,車流聲,人語聲,遠處工地隱約的轟鳴聲,共同構成了一幅充滿活力的都市晨景。

然後,我們幾乎是同時,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默契地轉身,沿著來時的、灑滿斑駁陽光的林蔭道,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去。我腳上的**裸色細高跟**,和蘇晴腳上的**白色帆布鞋**,再次在平整的人行道上敲擊出節奏迥異卻又被迫同步的聲響,不緊不慢,朝著那個有王明宇在等待(或不在等待)的、華麗、舒適、卻也充滿了無形枷鎖與扭曲關係的“巢穴”走去。

晨風繼續吹拂,帶著初秋微涼的舒爽。而我們,帶著滿身的秘密、傷痕、洗不淨的印記,以及內心深處那片無法言說的荒蕪,沉默地,走回了那個既是庇護所,也是囚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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