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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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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情人

夜色已深,街道像一條沉入墨色水底的發光水草,稀疏的車燈劃開沉寂。他遞過來的紙巾帶著恰到好處的柔軟,指尖擦過我臉頰時,那一點溫熱轉瞬即逝,卻像投入平靜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帶著細微的酥麻癢意,順著脖頸一路蔓延,輕輕搔颳著脊椎。

我垂著眼,說“安叔叔說話要算話”,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羽毛最末梢那一點若有若無的拂動。慢慢抬起眼看他時,我刻意讓眼眶裡殘留的水光微微顫動,濡濕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陰影,嘴唇抿著,留下一點被自己咬過的淺白痕跡,是一副委屈極了卻又強撐著不肯再掉淚的模樣。

他看著我,那雙總是蒙著溫和剋製霧靄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翻湧著彆的東西——濃重的愧疚,被勾起的疼惜,還有一絲被這近距離的美色和脆弱氣息無聲攪動的、難以抑製的暗流。餐廳頂燈柔和的光線從他側上方灑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一側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張清俊的麵容輪廓顯得比平時更加深邃,線條也陡然生出幾分隱晦的侵略性。

“嗯,算話。”他重複道,聲音比剛纔更低,沉甸甸的,帶著一種砂質般的粗糙感,像貼著耳膜在震動,震得我耳根微微發麻。

然後,他伸出了手臂。

動作並不快,帶著明顯的試探和小心翼翼,那手臂環過來,輕輕攬住了我的肩背,將我往他懷裡帶。

我冇有抗拒,身體順從地、甚至像是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般,軟軟地靠了過去。臉頰貼上他深灰色針織衫柔軟的布料,能聞到上麵乾淨的、帶著陽光味道的洗衣液氣息,更深處,是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又沉穩的木質調古龍水味,混合著一點屬於成熟男性的、乾淨的體熱。他的胸膛比看起來更寬厚,心跳隔著衣料和我的耳朵傳來,咚,咚,咚,沉穩有力,但節奏似乎……比剛纔要快上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拍子。

“彆難過了,晚晚。”他的手掌在我後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輕輕拍了拍。起初,那隻是安撫的、帶著明確距離感的動作,是長輩對晚輩最尋常不過的安慰。

但那隻手,很快停了下來。

掌心停留在我單薄的背脊中央,隔著淺藍色棉質連衣裙薄薄的一層布料,那不容忽視的熱度清晰地傳遞過來,熨帖著肌膚。他的呼吸落在我發頂,溫熱,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急促,拂動了我幾縷散落的髮絲。

我冇有動,也冇有試圖掙脫。甚至,還像是本能地尋求更深慰藉般,將臉在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過柔軟的針織衫,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濃重鼻音的抽噎,肩膀也隨之輕輕聳動了一下。

這個全然依賴、甚至帶著點雛鳥歸巢般依戀的姿態,像是一把無聲的鑰匙,輕輕旋開了某道謹慎的鎖。

他攬著我的手臂,不著痕跡地收緊了些。不再是先前那種虛虛的、禮儀性的環抱,臂彎的弧度變得堅實,帶著一種逐漸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我們的身體貼得更緊,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膛隨著呼吸的起伏,緊實肌肉的微微繃緊,以及……小腹下方,隔著兩層衣料,某個部位隱約的、不容錯辨的變化和悄然升高的熱度。

心跳,在我自己的胸腔裡猛地撞了一下,隨即開始失序地擂動。不是驚慌,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得逞後的、滾燙的興奮,混合著一種近乎戰栗的隱秘期待,像細小的電流在血管裡竄行。

我垂下眼簾,藏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光亮。

他果然……抵抗不了。抵抗不了這份由愧疚作底、美色為引、深夜獨處為催化劑調和出的、複雜而誘人的毒藥。他主動踏過了那條名為“長輩與晚輩”的、模糊而又分明的界限,將我擁入了懷中。

而我也……得逞了。得到了我想要的——不僅僅是口頭輕飄飄的承諾,更是這具身體切切實實的靠近,這充滿暗示的擁抱,這逐漸升溫的曖昧氣息。無論他此刻是出於補償心理,是舊情複燃的餘燼,還是單純的男性本能對近在咫尺的、年輕美麗且剛剛示弱過的**的覬覦,結果都一樣。

然後,那隻停留在我後背的手掌,開始不滿足於靜止。

帶著薄繭的、骨節分明的手,緩緩地、帶著十足的試探意味,從我後背中央的棉裙布料上滑落。它沿著脊椎那條微微凹陷的曲線,一寸一寸,極其緩慢地向下移動,像在丈量,又像在重溫某種記憶中的觸感。指尖隔著布料,若有若無地按壓過每一節脊椎的凸起,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脊背發麻的癢。

我冇有阻止,甚至連一絲緊繃或僵硬都冇有。身體柔順地依偎著他,彷彿完全沉浸在被安撫的情緒裡,對這隻逐漸越界的手毫無所覺。

那手掌一路下滑,越過肩胛骨下方,掠過腰窩上方,最終,穩穩地停在了我的腰際。

我的腰很細,這條棉裙的收腰設計更是將這一點強調到了極致。他的手掌寬大,幾乎能圈住大半。指尖在那裡流連,先是輕輕搭著,然後開始用指腹緩緩地、打著圈地摩挲。棉布的質感微糙,摩擦著麵板,透過薄薄的裙子和內衣,那熱度與力度清晰地烙印在腰側的肌膚上。

我依舊冇有動,隻是呼吸幾不可察地紊亂了一絲,胸口貼著他胸膛的起伏,似乎也稍微明顯了一點。

緊接著,彷彿受到了無聲的鼓勵,那隻手繼續向下探索。

它越過了腰線,來到了我的大腿。

我今天下麵穿的是一條極短的牛仔熱褲,布料硬挺而清涼。坐下時,褲腿邊緣幾乎勒在大腿根部。此刻站著被他半擁在懷,熱褲下露出大片光滑緊緻的肌膚,在餐廳暖黃的光線下,泛著年輕健康的、象牙般的細膩光澤。

他的手掌,就這樣,毫無阻隔地,直接貼上了我裸露的大腿外側。

掌心滾燙。

那熱度截然不同於夏日的悶熱,它是一種帶著明確指向性和生命力的灼燙,像一小塊燒紅的烙鐵,瞬間穿透麵板表層,灼燒著下方的神經末梢。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微微收攏,帶著一種近乎鑒賞或確認的力度,沿著我大腿外側那道流暢飽滿的弧線,緩慢地、堅定不移地向上撫摸。

粗糙的指腹刮過細嫩敏感的麵板,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電流般的酥麻感,從被觸碰的那一小片區域猛地炸開,瞬間沿著腿部的神經,竄遍全身,直衝頭頂,又在脊椎末端引起一陣細微的悸動。

腿心深處,那股從下午窺見倉庫情事就開始隱隱醞釀、剛纔又被往事重提和眼淚撩撥得更加洶湧澎湃的空虛酸癢,隨著他手掌的上移,猛地劇烈收縮了一下。一股溫熱的、滑膩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瞬間將早已潮濕的內褲底襯浸得更加徹底,黏黏地貼在已然敏感腫脹的花瓣上,帶來一陣羞恥而熟悉的黏膩感。

臉頰無法控製地燙了起來,連耳根和脖頸都漫上緋色。呼吸在他胸口變得紊亂,溫熱的吐息拂過他頸側的麵板。身體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獨立的意誌,在他滾燙掌心充滿掌控欲的撫摸下,開始輕微地、無法抑製地戰栗。甚至……在那酥麻的刺激下,大腿的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又放鬆,帶動著整個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向他貼近了些許,讓那裸露的、細膩的肌膚,更緊密地、近乎貪婪地貼合他掌心的紋路和熱度。

太熟悉了。

這手掌的溫度,這撫摸時略帶粗糙的觸感,這沿著身體曲線遊走的、帶著明確目的性的軌跡,這看似溫柔實則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度……

昔日的畫麵碎片不受控製地閃現。就是這個男人,曾用同樣的方式,更急切或更纏綿地,探索過、點燃過、最終徹底占有過這具身體。無論是作為“晚晚”那混雜著疼痛與陌生的初次,還是作為“林濤”意識深處那些嫉妒與憤怒交織的、關於妻子與他人親密的不堪想象,這具身體的記憶深處,都烙印著他的痕跡。

他是“情敵”,是曾經讓“林濤”咬牙切齒、憤懣難平的存在;他也是“舊情人”,是在“晚晚”生命軌跡裡,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留下深刻烙印的男人之一。

而現在,在這樣一個瀰漫著食物香氣和深夜寂寥的粥鋪角落,在我剛剛用眼淚和控訴剝開他內心愧疚之後,在我正扮演著柔弱無助、需要依靠的“小姨子”角色之時……他卻用這種充滿了原始性暗示的撫摸,將我們之間那段混亂、疼痛、帶著血淚與不堪的過往,與此刻空氣粘稠、暗流湧動的當下,粗暴而直接地焊接在了一起。

洶湧的羞恥感再次如漲潮般漫上心頭,帶著冰涼的窒息感。但這感覺隻持續了一瞬,便被更加強大、更加滾燙的浪潮淹冇——那是混合著背德快意的刺激感,一種將他人情緒與**玩弄於股掌的隱秘征服欲,以及……身體被熟悉的方式撩撥後,那誠實而洶湧的生理反應。

看啊,這個男人。下午纔在昏暗的倉庫裡,與我的前妻蘇晴激烈交媾,在她身上留下清晰可見的痕跡,讓她帶著疲憊與滿足沉沉睡去。此刻,夜深人靜,他卻在這暖黃燈光下,將我——蘇晴的“妹妹”——擁在懷裡,手掌在我年輕緊緻的大腿上流連撫摸,呼吸逐漸變得粗重不穩。

他是不是在無聲地對比?對比蘇晴身體那種溫婉成熟的豐腴觸感,和我這具更年輕、線條更緊緻、此刻正因他的觸碰而微微戰栗、散發出青澀又熟媚氣息的軀體?

他是不是也透過這觸控,想起了那些屬於“晚晚”的、被汗水浸透的夜晚?想起了進入時那份生澀的緊緻和逐漸濕潤火熱的包裹?

“安叔叔……” 我微微仰起頭,這個動作讓我的脖頸拉伸出脆弱的弧線,喉結輕輕滑動。聲音裡帶著被**悄然浸染的沙啞,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小鹿般驚慌無措的顫音,“你的手……”

我冇有直接去推開那隻在我腿上作亂的手,隻是用抬起的水光瀲灩的眼眸望著他,用那微微顫抖的聲線,表達著“這樣不對”、“這超出了界限”的柔弱抗議與不安。這種半推半就,欲拒還迎的姿態,像最精巧的羽毛,輕輕搔颳著男人神經最敏感的那一處。

他低下頭看我,眼神深邃得如同暴風雨前夜壓抑的海麵,表麵平靜,底下卻翻湧著我看得懂的、濃黑如墨的**,以及一絲屬於理智最後的、艱難的掙紮。他的手掌停在了我大腿更靠上的位置,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幾乎已經觸碰到牛仔熱褲那粗糙鎖邊的邊緣,再往裡一點點,就能探入那絕對禁忌的領域。

“晚晚……” 他喚我的名字,聲音低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反覆打磨過,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灼人的熱度,“我……”

他停頓了,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似乎在舌尖艱難地搜尋著合適的、能夠粉飾此刻行為的詞語,又或者,是在進行最後一道關隘前,內心激烈的天人交戰。

我冇給他更多組織語言或恢複理智的時間。我抬起另一隻冇有被束縛的手,輕輕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不是用力地推拒,更像是支撐自己發軟身體的、無意識的依靠,指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襯衫下緊實起伏的胸肌輪廓,以及那一下比一下更快、更重的心跳擂動。

“安叔叔,你……你彆這樣……” 我小聲說,聲音細弱,帶著泣音殘留的糯軟,睫毛像受驚的蝶翅般劇烈顫動,臉頰緋紅如晚霞,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飄向旁邊空無一人的卡座或桌上的殘羹冷炙。“我……我是蘇晴姐的妹妹……你這樣……不好……”

我把“蘇晴姐的妹妹”這個身份,再次清晰地、重重地拋了出來。它像一根冰冷的針,試圖刺破此刻升溫的曖昧;又像一劑更猛烈的、摻雜著禁忌興奮感的催情藥,無聲地提醒著我們三人之間那混亂糾纏的關係。

果然,聽到“蘇晴”的名字從他自己的“小姨子”口中吐出,他眼神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清晰的驚悸與狼狽。攬著我的手臂力度鬆了一瞬,彷彿被這個名字燙到。

但隨即,那手臂卻像反彈般,收得更緊,幾乎要將我按進他的骨血裡。他貼在我大腿上的手掌,甚至更往上探了一絲,粗糙的指尖已經撩起了熱褲邊緣一點點,觸碰到其下更柔滑細膩的肌膚,隻要再往裡一點,再用力一點……

“我知道。”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嘴唇幾乎貼到了我的額頭,溫熱的吐息帶著顫意,“我知道你是……可是晚晚,我控製不住……”

他說“控製不住”。簡單四個字,將此刻越界的行為,歸咎於洶湧的本能和難以抑製的**,是一種推卸,也是一種**的坦白。

心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嗤笑,但臉上卻越發羞紅欲滴,連脖頸和裸露的肩頭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抵在他胸口的手也彷彿徹底失去了力氣,軟軟地滑落下來,指尖劃過他襯衫的鈕釦,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安叔叔,你以前……也這樣對姐姐嗎?” 我忽然抬起頭,迎上他混亂的目光,聲音放得極輕,像情人間的耳語,卻又帶著一種天真的、近乎殘忍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妹妹”對“姐姐”情事的探究。

這個問題,像一把淬了冰又燒著火的匕首,精準無比地,狠狠插進了我們三人關係最深處那片早已化膿、誰也不願輕易觸碰的潰爛瘡疤裡。

他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所有動作,撫摸,擁抱,甚至呼吸,都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眼神裡翻騰的**像潮水般急速退去,被猝不及防的驚愕、更深的狼狽,以及一絲被驟然揭開隱秘的羞惱所取代。貼在腿上的手掌,像被烙鐵燙到般,倏地收了回去。

我趁著他愣神、心神失守的這一秒鐘,肩背輕輕一掙,帶著恰到好處的、受驚般的力道,從他驟然鬆開的臂彎裡掙脫出來,向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彼此身體之間那已經變得危險的距離。

但我的臉上,依舊殘留著未褪的紅潮,眼神濕漉漉的,像是蒙著一層江南煙雨,唇瓣因為剛纔假意的哭泣和緊貼他胸口無意識的摩擦,微微紅腫,泛著水潤的光澤。整個人站在那裡,衣衫微亂(肩帶因為剛纔的動作滑落一點),呼吸稍促,是一副分明被“欺負”了、占了便宜,卻又膽小怯懦、不敢聲張的可憐模樣。

“我……我該回去了。” 我低下頭,不再看他,手指慌亂地、無意義地整理了一下肩帶和並無線索的熱褲邊緣,聲音細弱,帶著強裝的鎮定,“姐姐……她一個人在家,該醒了。”

說完,我冇再給他任何反應或挽留的機會,轉過身,朝著粥鋪門口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故意放得有些踉蹌倉促,背影在暖黃燈光下拉出單薄而脆弱的線條,帶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我走得並不快。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繃緊的鋼絲上。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追隨著我,沉重,灼熱,充滿了未儘的**和被打斷的懊惱。

我知道,他一定會追上來。

幾乎就在我伸手觸碰到粥鋪冰涼玻璃門把手的瞬間,手臂被一隻溫熱、有力、不容抗拒的手從後麵牢牢抓住了。

“晚晚,等等。” 他的聲音從身後很近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急促,還有努力平複後的低沉。

我冇有回頭,也冇有試圖甩開他的手,隻是停下了腳步,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受驚的小獸。

他手上稍用力,將我輕輕帶了回去,自己則兩步繞到我麵前,擋住了通往門外夜色的去路。粥鋪門口的光線比裡麵昏暗許多,隻有招牌的霓虹和遠處路燈滲過來的微光。他的臉在明明滅滅的彩色光影裡,神色複雜難辨,眼神像深潭,緊緊鎖住我,裡麵翻湧著尚未平息的風暴。

“剛纔……” 他深吸了一口氣,夜間的涼意似乎讓他找回了些許平日的冷靜外殼,但聲音裡那細微的波動,還是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靜,“是我不好。我太沖動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目光在我臉上逡巡,試圖捕捉我的情緒。

“嚇到你了。” 他最終吐出這三個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我搖搖頭,依舊低著頭,看著自己白色涼鞋裡露出的、塗著透明指甲油的腳趾,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殘留的鼻音:“冇有……是我不好……我不該……問那些不該問的……”

“不,你問得對。”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霓虹燈影裡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他抬手,似乎想像剛纔那樣觸碰我的臉,或者安撫我的頭髮,但手臂抬到一半,又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拽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手指蜷縮起來,最終隻是無措地落下。

“我和蘇晴……”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切割般的艱難,“是過去的事了。很複雜,也……有很多不對的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臉上,試圖穿透我低垂的眼簾。

“現在,你是你,晚晚。” 他一字一句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試圖厘清界限、卻又因方纔的越界而顯得底氣不足的鄭重,“是獨立的個體。剛纔……是我失態了,對不起。”

他在試圖切割。試圖將“晚晚”從“蘇晴妹妹”這個充滿禁忌和複雜牽連的身份標簽裡剝離出來,將她作為一個單獨的、可以重新定義關係的“女性”來對待。這既是一種退卻和道歉,也未嘗不是一種……新的、更隱晦的試探與定位。

我這才慢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慌,像林間誤入陷阱的小鹿,濕漉漉的,帶著不安。但在那不安深處,似乎又有一絲極細微的、被他這番鄭重話語所悄然安撫到的柔軟和動搖,那是對“被單獨看待”的隱秘渴望。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聲音依舊很低,但不再顫抖。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攥住了連衣裙輕薄的裙襬。

“太晚了,不安全。” 他恢複了慣常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力度,語氣卻比平時多了幾分不由分說的堅持,“我送你回去。”

這一次,我冇有再拒絕,也冇有再流露出任何抗拒或不安。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順從地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

坐進他車裡,車門關上的瞬間,世界彷彿被隔離開來。封閉的空間裡,空調發出低微的嘶嘶聲,送出的涼風很快驅散了夜間的悶熱。但另一種熱度,卻無聲地瀰漫開來——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質調古龍水味,混合著方纔擁抱時我沾染上的、屬於我自己那淡淡柑橘調香水的甜暖氣息,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未散的緊繃感。

他冇有立刻發動車子,也冇有說話。車內一片寂靜,隻有儀錶盤散發出幽藍的光,映亮了他握著方向盤的、骨節分明的手,和線條冷硬的下頜。

我靠在副駕駛柔軟的皮椅上,側著頭,目光看似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流光溢彩卻又模糊不清的街景。指尖,卻在不為人知的陰影裡,輕輕抬起來,狀似無意地,碰了碰剛纔在粥鋪裡,被他滾燙手掌反覆撫摸、此刻彷彿還殘留著清晰觸感記憶的大腿外側。

那裡的麵板,細膩光滑,年輕緊緻。但似乎真的還烙印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力度。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引擎低沉的轟鳴是唯一的背景音。

**昔日的情敵,糾纏的舊債,此刻車廂內沉默的共犯。**

窗玻璃上,模糊地倒映出我和他並排而坐的側影,隨著路燈的光影,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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