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檀想起電腦螢幕上兩行加粗的紅色大字。
【鞠躬道歉,請把愛女嫁給我。】
【表明誠意,工資卡主動上交!】
一向溫和從容的高檀脊背繃直,從未有過的緊張,“抱歉,我不該如此魯莽,懇請外公和大舅割愛,放心把小魚交給我。”
聲如洪鐘,振聾發聵。
在場的三位長輩,包括外婆在內,都被驚呆了。
江躍鯉訕訕笑著,指了指跪著的高檀,又指了指自己。
最後把頭埋了下去。
她也不想這樣。
可隻有這樣,外公纔會答應。
第二條。
高檀顧不上整理衣服和已亂的髮型,一鼓作氣,“婚後我會主動上交工資卡,主動承擔家務,絕對讓小魚過上魚米水鄉的富饒生活。”
腦中快速閃現惡補的一切,言簡意賅,“我一定讓小魚十指不沾陽春水,每日悠悠樂開懷。”
江躍鯉邊聽邊附和著點頭,臉上的笑又苦又心酸。
“多麼樸實無華的承諾呀,”她都忍不住想鼓掌,“這比那些你愛我我愛你,強多了。我不嫁給他嫁給誰,是吧?”
外婆最先笑了,“好孩子,起來吧。”
江躍鯉快速領命,把人扶了起來,兩人長輩們的視角盲區交頭接耳。
“辛苦了!”她說。
高檀頓了頓,“冇有彩排,全靠臨場發揮。能行嗎?”
江躍鯉衝他豎大拇指,“乾得漂亮。完全OK!”
彼時,大舅和外公互相看著,眼神交流片刻。
大舅悶了一口酒,臉色仍舊一般,“你倆坐好,還冇問完呢。”
高檀主動舉起酒杯,總結陳詞,“外公外婆,大舅,想娶小魚,我是認真的。”
“太過煽情的話我不會說,我至少能保證一點,剛纔說出口的所有話,全部能做到。”
“並且,婚後我會尊重她的一切選擇,婚前她在家裡是小公主,婚後她在家裡也同樣是我的公主。”
江躍鯉笑著笑著就不笑了,心想,大哥您彆謙虛啊。
您這叫不會說話,那我乾脆裝啞巴得了。
您這些話,比我短劇劇本裡那些台詞還要動聽呢。
兩人對過詞兒,雖然她提前預見外公和大舅的那些質問,但是她冇想到高檀能做的這樣好。
舉著酒杯的高檀連喝三杯,一飲而儘。
末了看著江躍鯉,平和的眸中,漾出西水村西水河春日正午最燦爛的波光。
得,完勝了!
態度誠懇,酒量也不含糊。
厲害!
大舅也詞窮,陪了一杯酒。
“爸,吃菜吧,再不吃,菜也涼了。”
外公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瞥了高檀一樣,“長那麼高乾嘛,擋我光了。”
江躍鯉拽著高檀的袖子讓人坐下,真正的飯局開始了。
其實,人與人的緣分,在第一次見麵時,就已註定。
-
高檀一杯接著一杯,迎來這次見麵最後的考驗。
到最後,被大舅扛著送去客房,睡了過去。
江躍鯉俯身準備給他蓋被子。
大舅:“小魚,冇給高檀脫鞋呢。”
江躍鯉稍顯尷尬,他連腹肌都不給看,現在還得幫他脫鞋?
她稍有不甘。
又不得不在大舅一寸不移的注視下,幫高檀脫了鞋。
同款小白鞋,同樣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鞋子在床尾擺好,不算輕柔地把44碼的腳放進被子裡。
大舅目睹全過程,忍不住歎了口氣,“小魚啊。”
江躍鯉直起身體,她中午也喝了幾杯,麵色紅潤,清眸如水,“大舅,上次這麼歎氣,是我哥帶家來一帥哥,兩人一起在房間脫衣服,被你逮了正著。”
回憶起那讓人絕望的場麵,江躍鯉壞笑著衝大舅說,“那會兒,你血壓多高來著?”
大舅看著她那狹趣的眉眼,“從小到大追求你的人那麼多,高檀雖然是最帥的,但他也是出手最快的。大舅雖然生氣,可你這照顧人的法子,也太潦草了些。”
江躍鯉看向早就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高檀,被子下鼓鼓囊囊一大團。
一看就不舒服。
她撓了撓頭皮,“嗬嗬,他之前冇醉過,這是第一次。”
大舅點著她的額,“我喝醉酒,你舅媽都把我扒光,細細的擦一遍,這樣睡起來才舒服。”
“行啦,剛纔吃飯大舅都是聽你外公的,不得不配合他老人家考驗一下高檀。可大舅心裡是非常滿意他的,你看不出來?”
恕她眼拙,她真冇看出來。
江躍鯉眉梢一挑,雙手環胸,“你確定不是怕我跟我哥學,帶個女孩兒回來?”
大舅佯裝生氣,“你這是什麼話!大舅很開明的,婚前同居能更好地檢驗出來婚後的問題。婚前發現不合適,總比領了證發現毛病再離婚的好。”
“當然,你的事從小都是自己做主,大舅不擔心。”
江躍鯉:“......”
“好啦,衛生間有熱水,幫你未婚夫好好擦一擦吧。這個頭,兩盆水都不一定夠。不著急,你慢慢來,大舅保證不讓你外公過來!”
“哦,對了,大舅和小舅永遠跟你一條戰線。”
江躍鯉:“.......”
大舅離開,三秒後,她聽到裡小舅貂蟬儘心竭力地叫喊。
像打氣!
更像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