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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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林靜姝哽嚥著。
她正要朝趙暖而去,卻又被金吾衛逼了回去。
沈雲漪終究是上了年紀,多年養尊處優再加上流放虧空,此時她隻能堪堪攔住兩名金吾衛。
小十能替她分擔壓力,林靜姝終究太弱,這種強度的戰鬥,她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好在四妞不錯,小丫頭跟泥鰍一樣在大人腳底下打轉,小巧的雙手月牙彎刀揮一下便在金吾衛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可她是孩子,無法打出致命招式。不過眼前的兩個金吾衛被火燒過,又被四妞放了不少血。
隻要沈雲漪跟小十穩住,他們失血而亡是遲早的事。
後麵跳出來的金吾衛都是脫了盔甲的,趙暖罵道:“狗官,真是狡詐。”
他們用慘叫,脫掉的盔甲迷惑了樹上的周寧安、小三。
金吾衛又疼又氣!
到底誰狡詐?
這幾十丈的距離,沈明清不到十息就趕到了。
但在他心裡,這段時間很漫長,漫長到他的心都要快要被無形的手捏成碎片。
沈明清把對趙暖的擔心,於不知不覺間化成了對父親兄長的憎惡。
他也想過,父親對自己厭惡,對自己不假辭色,阻止姑父教自己功夫……是為了掩人耳目,是苦肉計。
是賦予自己重任,是不得而為之……
可是現在,他無法保護自己最愛的人。這些溫情的,自欺欺人的猜測,全部破裂。
顯露出來的,全是他明知道,卻又假裝不知道的真相。
沈明清出刀又猛又急,像是要把心中的不滿全部發泄出來。
金吾衛急忙撿刀對戰,卻被逼得連連後退。
最終,金吾衛體力不支,被沈明清一刀劈在肩膀。
血濺三尺,結局已定。
小三用手臂擋住長刀,換來周寧安如蝴蝶翩躚,細細鐵絲割斷一金吾衛喉嚨。
妍兒見弟弟被踢到頭,想到娘說的小孩不能傷了頭,小心變傻子的話。
她氣憤得不再留手,長槍如龍將金吾衛的臉戳出了數個窟窿。
被血糊住眼睛的金吾衛,下一秒又被趙寧煜割斷了腳筋。
接下來就快了,每個金吾衛都得到了同樣的待遇——一擁而上。
甚至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對方若是嘴快,那自己假裝聽不到就好了。
趙姐姐說“少說長命,少聽命長”。
“趙娘子,周大公子!我來了。”馬蛋一瘸一拐的從另外一邊繞過來。
他眼裡有活兒,見趙家山不少人都受傷了,撿起地上的水袋就去打水。
沈明清蒼白著臉,靜靜看著趙暖。
沈雲漪推他後背:“剩下的事兒我來,你去給暖丫頭看看臉,還有背上的傷處理一下。”
沈明清腳步逾千斤重,此時的他褪去瘋狂,心裡隻剩後怕。
趙暖偏頭看他:“怎麼不過來?”
沈明清腿軟,高一腳低一腳的走到趙暖麵前。
他低著頭,彎著腰,輕輕捧住了趙暖的臉:“我不會成為鰥夫,君死我必隨。”
“砰!”趙暖腦子裡放出了煙花。
她眉眼帶笑,輕輕環住沈明清的腰,抬臉看聲音顫抖的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沈雲漪、林靜姝、周文睿、妍兒、周寧安未曾受傷,其他人多少都掛了彩。
受傷最嚴重的就是沈明清、小三兩人了。
沈明清脊背捱了一刀,不深但長,從右肩到左腰,看上去分外嚇人。
趙暖給他清理傷口,他非要先給趙暖先包紮。
“我這是燒傷,冇法包紮。”趙暖哭笑不得。
“小十,小十……”
“我這不著急,你彆喊他。”趙暖捂住沈明清的嘴,“小十為了護住年邁的乾孃、妹妹跟四妞,也傷的不輕。”
怕他著急,趙暖又說道:“現在還不痛,也不嚴重。”
趙暖冇說假話,自己臉上現在全是小塊的黑斑,看起來的確可怕。
但蒲葦的火炭不硬,壓下去就熄滅了,燒傷不深。
馬蛋把水燒開了,趙暖撒下一指甲蓋硫磺粉。
將還燙手的硫磺水交給了馬蛋,趙暖走到沈明清前麵,雙手捧著他的臉。
“你後背傷口一直在流血,止不住血是很危險的。”
沈明清看進她的眼睛:“嗯。”
以前他羨慕趙暖捧著妍兒、趙寧煜的臉,認真跟他們講道理。
現在他也被認真對待了,真好。
“所以水有些燙,能快速讓你傷口收縮,阻止發炎。隻是……可能會留疤。”
“你會嫌棄嗎?”
“不會。”
“那來吧。”
馬蛋吞了一口唾沫,將還燙手的水倒在沈明清的傷口上。
“啊……”沈明清渾身肌肉繃緊,他冇捨得弄疼趙暖,隻是咬緊牙齒。
趙暖抱住他的腦袋,狠狠用臉貼著他的耳朵:“我陪著你。”
雖然疼,但很有效。
熱水流過,沈明清傷口的皮肉開始微微發白收縮,血不流了。
馬蛋驚喜:“真的不不流血了,趙娘子這個法子真的好!”
大宏民間的止血方式很落後,要麼用砸碎草藥敷、要麼直接用草木灰蓋。
第一種要用新鮮的止血草藥才行,因為冇有消毒,傷口非常容易感染。
第二種草木灰是堿性的,的確有消毒效果。不過除非是剛燒出來的,否則也很容易被汙染,後麵發生感染。
而且就算草木灰不感染,也會留下難以消除的黑疤。
林靜姝從隨身攜帶的荷包裡拿出棉線跟細針,放進沸水裡燙過後,她自己的手也被燙的通紅。
“姐夫,我動作很快的。”
沈明清把頭埋在趙暖的肩窩中,聲音悶悶的:“表嫂,你放心下手,我不動。”
“噗嗤。”林靜姝冇忍住笑出來,她的手不抖了。
跟婆母、還有老禦醫學的縫合傷口終於派上用場,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傷悲。
也不知道是林靜姝心細手輕,還是沈明清已經疼麻木了。縫合皮肉的時候,他反而冇有止血那般疼痛難忍。
“小三哥……”周寧安低頭垂淚。
小三歎了口氣,看了看妍兒,然後又看周寧安:“馬上十五了,怎麼還這麼愛哭?”
對比起妍兒,周寧安更容易哭些。
開始幾年小三覺得她很煩,認為哭是她無法脫離千金小姐的表現。
可後來常在一起練功,他才發現,這姑娘就是單純的管不住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