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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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暖他們又等了兩刻鐘，才聽到沉重的腳步聲，以及鎧甲碰撞的嘩啦聲。
“哎？這裡不錯啊。”有人聲響起，還有小跑幾步的動靜。
又等了幾息，聽聲音應該金吾衛們都走近了。
“就這了，就這了。”
“有些潮濕也比荒地裡過夜好。”
“地方不錯，還有條小水溝。”
這最適合伏擊的一線天地勢中，十八金吾衛重重坐在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下了。
相距不遠，看不到人，但能聽到聲音的沈雲漪暗暗在心裡歎氣。
不知軍隊現在是否也如這般。
若是，大宏危矣。
過了會兒，這些人開始生火。
冇多久，加熱後的醬肉香味傳遍整個山穀。
趙暖扶額，這些金吾衛心真是大。
要不是附近山中的野獸都快被趙家山捕殺光了，他們此舉非常危險。
野獸怕火光是真的，但野獸饑餓的時候敢越過火堆撲人，也是真的。
醬肉香味還未散儘，趙家山的人又聞到了酒味。
這下，趙暖跟林靜姝對視一眼，無力吐槽了。
趙家山也有酒，除開冇滿十八的孩子，其他人也都學會了喝酒。
但大家都知道，隻有乾了農活很累時的晚飯，或者是逢年過節纔會喝。
喝酒誤事，這是四妞都明白的道理。
夜深人靜，天上星子點點。
一線天裡麵鼾聲四起時，水流嘩啦啦響起。
小一、小三扒開泄水口後，迅速退開。
不同於小溪潺潺的活潑，越來越近的嘩啦聲形成一道奇異的、向前滾動的，半丈高的枯葉牆壁。
“嗯？”有金吾衛發出一聲迷糊的囈語，“怎麼有水啊，下雨了？”
本來在一邊岩壁下流淌的小溪變寬，水已經浸到金吾衛們睡覺的這邊了。
“下什麼雨啊，星星還在天上呢。”說話的人閉上眼皮，翻個身打算繼續睡。
突然，他也感覺到不對勁，褲子好像濕掉了？
猛然坐起來，這人藉著微弱的天光看向地麵，那明晃晃的一片不是水還是什麼。
“起來了，起來了！漲水了。”
還有人冇感覺到，翻個身咕嚕著：“深秋漲什麼水。”
“彆鬨了，睡吧。”
“不是啊，快起來！”最先發現有水的兩個人都站起來，他們往一線天出口一看，魂都嚇掉了。
“那是什麼東西啊……”
“水水水！”其中一人還算有見識，“山上有水潭決堤了，帶著樹葉衝下來了！”
大半人高的水流帶著枯葉牆向前滾動，嚇得兩人魂飛魄散。
“起來了，快往回跑！”
“快點，快點！這水不大，但也彆躺著！”
這兩人邊跑邊大喊，但金吾衛們穿著鎧甲，再加上前一天走山路走到腿痠，一時間冇兩個人站起來。
後麵的人還在喊叫：“拉我一把！”
最開始跑的兩個人剛跑五六丈，隻見前麵的入口處突然轟然一震。
山上一塊數千斤重的石頭端端正正的滾落下來，堵住了一線天出口。
兩邊倒是有縫隙可以出去，但縫隙太小了，很顯然要脫掉鎧甲才能鑽。
這鎧甲穿脫都不容易，兩人急得想要從石頭頂部爬出去。
可他們鞋底是濕的，踩一滑，急得直蹦躂。
沈明清找的這條路其實不算路。除了深秋枯水期，這裡春夏兩季實際是河道。
攜帶枯葉的水流撞在一線天的兩邊崖壁上，本來阻擋水流的樹葉堆被撞散開，水流一下就湍急起來。
齊腰深的水帶著樹葉，猛地撲向還躺著的、半蹲著的、剛剛起身還冇站穩的金吾衛們。
“哎呦。”
“拉我！”
冇站穩的被水一衝，一個倒仰就摔進水裡。
那些半起身的，被水的浮力一推，控製不住的往掉落下來的大石頭撞去。
還躺著冇來得及起身的，直接被水流覆蓋，枯葉渣子在他們臉上滑過，嗆了一嘴。
往日保護他們的盔甲此時成了累贅，一個整體的頭盔裝滿水，根本無法從水中抬起頭。
鎧甲裡麵也都是水，起身時的重量就像是揹負了一座大山。
那兩個最先跑到大石頭跟前的金吾衛，他們兩個的下半身被水流死死壓在大石頭上動彈不得。
偏偏大石頭底部小，中間厚。
兩人的雙腿向前，腰背後仰，以一個極其難受的姿勢貼著巨石。
等這些人都被衝到石頭處堵著，他們才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起身，站在了水中。
山上的水潭本就不大，這水道又挺寬，所以除了一開始的衝擊，現在水深不過金吾衛大腿。
現在他們剛折騰過，還察覺不到異常。
等一陣山風吹過，金吾衛渾身打了個寒顫。
十月中旬，隨州早晚的氣溫已經低至十度以下了。
現在他們的衣裳全部都濕掉，鎧甲又重又涼，很快金吾衛就開始發抖。
他們看著眼前水茫茫一片，身後大石頭擋路，聲音發顫。
“好……好冷。”
“怎麼突然決堤了，這石頭也是被衝下來的吧。”
牙齒碰撞發出聲音，說話差點咬到舌頭。
有人提議：“往前麵走，先上岸再說。”
水還在流，逆水往上本就難，再加上他們還穿著一身吸滿水的濕衣裳。
每走一步，腳步都堪比千斤重。
偏偏腳下的水還冰涼，走得累還暖和不起來，很快腿就被凍僵了。
要不是人多，互相扶著，不少金吾衛要栽進水裡。
彆看這麼點深的水，一旦失溫，倒下就再也爬不起來。
好不容易走出一線天，越往上走，水流越寬也越淺、越緩。
金吾衛們找到一處緩坡，爬出河道，癱在地上。
休息片刻，冷意越來越重。
最開始跑的兩個上半身還是乾的，所以精神也要足一些。
他們倆見同伴都躺著不動，並且瑟瑟發抖，有些著急。
“起來，起來把盔甲脫了！”
“快點，快點！”這兩人互相幫忙脫了盔甲，一看周圍的樹枝枯葉已經被打濕。
“你們先休息一下，我們倆去找點乾柴過來。”
說完，這兩人朝著樹林子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