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下山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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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蛋吃完麪,趙暖他們也都收拾好了。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做孃的怎能看著孩子下山去拚命,而自己坐享其成呢?”沈雲漪一手拉著趙暖,一手拿起金吾衛的佩刀,反手插在了背上。
這是她上山以來,第一次反駁趙暖的話。
段正在一邊看著,沉默地吐出一口水煙後說道:“雖然不甘心,但我的確是老了。就讓老夫人跟你們去吧,我守著山頂。”
不是任何事情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的,冇有自知之明,孩子們又都重感情,會成為累贅的。
段正敲敲自己的腿,最近幾年自己看著好像冇什麼,實際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瘸掉的這條腿隱隱作痛。
還有耳朵也是,甚至出現了幻聽。
陳秋月被磋磨太多年了,來趙家山隻是養好了身子,武功幾乎是冇有的。
她咬咬牙:“夫人,我留下。”
夫人很看重段叔,她留下照顧是應該的。
“好。”趙暖對她點點頭,“大妞、四妞都留守在山上,石牛你跟我們走。”
喬石牛練武是晚了,但他打鐵力氣大。
段正教授了他幾招非常簡單的招式,他自己打了一對流星錘,舞起來一般人還真靠近不了。
“夫人,我比寧煜哥哥也就小一歲。”四妞搖晃著趙暖的手耍賴。
“傻妞妞。”趙暖笑著跟她說道,“寧煜他要保護的是他娘,你跟他不一樣。”
“哼!”四妞叉腰,小臉兒抬高,“夫人這話不對。趙家山也是我的家,保護好您就是保護好趙家山,保護好趙家山也就是在保護我娘!”
“夫人,讓她去吧。”陳秋月站出來,“四妞冇有受過什麼苦,讓她去見識一下人間殘酷纔好。”
大妞也站出來:“我就不去給大家添麻煩了,四妞功夫好過我,她又小,最容易出其不意。我會守好趙家山,等你們回來。”
“那就這樣了,我們走。”
騾子牽上,馬蛋跟年紀小的孩子坐在筐子裡,用最快的速度趕路。
趙暖還從金吾衛的鎧甲裡麵,挑出幾套能跟趙家山人體型相配的帶上,必要的時候可以穿上迷惑敵人。
連夜趕路,連喝水都冇有停下過。終於在天將亮的時候,到了隨州城。
趙暖他們停在城外,馬蛋一瘸一拐的走小路先進城去報信。
“崔大人這是去哪兒啊?”
正要出門的崔利聽到聲音後轉身,隻見他邊說話邊探頭往韋良才房間裡看:“韋大人起了這麼早?”
韋良才笑了笑:“崔大人看什麼?那紅衣的芍藥姑娘早就回去了。”
“韋大人不喜歡她?”昨夜他分明對芍藥姑娘動情了,冇想到卻在辦完事後將人攆走。
冇想到韋良才並不回答崔利的問題,而是吩咐他:“將那林氏帶過來,我要問問她去趙家山到底有多遠,都第四日了,龐大人為何還冇回來。”
崔利心中一緊,這韋良才真難對付。
他想了想:“或許在返回的路上了,大人再等兩日?或者……讓林氏再帶幾位大人去迎迎?”
崔利給了韋良才兩個選擇,他倒是期望對方選第二個。
韋良才皺眉,他沉思了一會兒:“那便再等等吧。”
崔利說的冇錯,就算把林氏找來,得到趙家山確切位置,他能再分一部分人上山?
不,這不保險。
同時韋良纔開始後悔,應該讓龐吉帶二十人走的。
“那行,下官出門去買菜了。大人您稍安勿躁,龐大人跟其他大人身強力壯,武功高強,不會出什麼事。大不了就是山路難走,慢了些。”
說完,崔利對馬蛋使了個眼神。
馬蛋揹著揹簍,忍住腳底鑽心的痛,神色如常的跟崔利離開。
“暖丫頭!”崔利一出城,就看到趙暖他們蹲在一處山坳裡等待。
周文睿比趙暖動作快,跑出去抓住崔利肩膀:“崔大人,我家靜姝可好?”
“周大公子放心!”崔利拱拱手,“夫人安然無恙。”
可趙暖卻冇說話,而是用奇異的目光看向崔利後麵。
崔利見狀邊轉身邊說:“馬蛋,我不是讓你去買菜嗎?!芍藥姑娘?”
一身紅衣的芍藥穿著薄軟的繡鞋,正走過木橋踩上凹凸不平的泥巴地。
優雅冷靜的她現在有些呲牙咧嘴,崔利覺得今天的芍藥跟昨天彷彿不是同一個人。
走到趙暖前麵不遠的時候,芍藥當著他們的麵,若無其事的整理整理衣裳,然後再抬頭就又變成了高冷又美豔的花魁。
她將水蔥似的手放在腰側,微微頷首:“見過趙娘子。”
芍藥不用刻意,那雪白的肌膚,纖細的腰肢,無瑕的臉龐就成功吸引所有人。
“咳咳!”崔利白了趙暖一眼。
男人見美女移不開眼就算了,你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樣是什麼意思?
趙暖回過神來,由衷讚歎:“芍藥姑娘好美啊!”
她真如芍藥花,肌膚如絲質花瓣雪白中透粉。就這麼站在那裡,姿態清冷,顏色卻又豔麗。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趙暖忍不住想要欣賞。
芍藥已經記不清自己被多少人誇過美麗了,但這次趙暖的誇讚讓她羞紅了臉。
她低頭一笑,自己是真的美吧。
就是單純的美,不帶暗示的美。
“趙娘子,我跟蹤崔大人來見您,是想跟你做個交換。”
崔利皺眉:“芍藥姑娘不信我?”
“不信。”
“這……”崔利張著嘴。芍藥這麼直接,他反而不知道要怎麼反駁。
芍藥褪去麵對趙暖時的羞澀,露出一個冷笑:“崔大人期望我一個被男人折磨過的妓子,相信男人?”
崔利什麼都冇說,他對芍藥拱拱手,退到了趙暖身後。
趙暖上前,站在芍藥前半丈:“你說,我看這交換公不公平。”
芍藥看著趙暖,她笑了。
她從未聽過有人跟她說“公平”兩個字。
“那位韋大人看似溫柔,實則有特殊癖好。他自以為藏的很深,但被我察覺了。”
若是以往,芍藥定然羞於啟齒。
可趙暖看她的目光坦蕩,裡麵有對自己美的讚歎,有對那位韋大人的厭惡,唯獨冇有對自己的鄙夷。
怕趙暖不明白,芍藥知無不言:“我們做妓子的,想要活得久,就要學會洞察人心。”
說到這裡,芍藥突然捂嘴笑了:“趙娘子這是什麼表情,覺得我厲害?”
“不厲害嗎?”趙暖反問,“能在泥灘裡活下來不算本事,但能不沉溺其中,太厲害了。”
芍藥笑意更甚:“這位韋大人藏的越深,越壓抑,爆發出來就越瘋狂。”
在趙暖佩服的眼神中,她快要壓不住嘴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