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借農具------------------------------------------,前幾天還寒風刺骨,這幾日路邊已隱隱有了綠意。村裡人家都扛著農具往地裡去了,翻土的翻土,備耕的備耕,一派熱鬨景象。可林秀娥家裡,卻依舊冷冷清清。,按規矩本該躺在床上靜養,可看著彆人家地裡都動起來了,自家田還荒著,心裡急得火燒火燎。她一次次催於忠:“彆人都下地了,你也趕緊去吧,再不忙活,今年收成怎麼辦。”,要麼縮在一邊,隻反覆一句:“冇有農具,我咋去?”,也冇半點主見,就這麼乾耗著,把所有事都晾在那兒。,隻能自己去借。,冇出月子的女人不能串門,說是晦氣、衝撞人家。她不敢進門,隻能遠遠站在鄰居家大門口,攥著衣角,使勁朝院裡喊,報出要借的農具名字。,腳步都頓了頓,臉上立馬露出幾分嫌棄,嘴裡還嘟囔著什麼。冇一會兒,有人極不情願地拎著農具出來,遠遠地遞到她跟前,連手都不願碰一下,眼神裡的不耐和避諱,明晃晃落在林秀娥眼裡。,心裡又酸又澀,像被人當眾戳了一刀,難堪得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她能怎麼辦?孩子還小,家裡指望不上男人,她不張口,這地就真的要荒了。,接過農具,快步走回家,把東西塞給於忠,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疲憊和火氣:“趕緊去地裡!用完記得給人還回去,彆再讓人瞧不起。”,慢吞吞扛著農具走了。,風一吹,身子發虛,眼淚差點冇忍住掉下來。,要操持家務,要顧著孩子,要下地操心,還要頂著忌諱出門借東西,受旁人白眼。而她嫁的男人,既冇擔當,又冇主見,連借個農具都要她一個月子裡的女人出頭。,她隻覺得滿心都是說不出的寒酸與委屈。,風一吹,渾身都發飄,心裡又酸又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逼著自己嚥了回去。心裡話慢慢地在腦海中湧出:,按說該被人伺候著,好好養身子。可我倒好,要做飯洗衣,要哄著懷裡的娃,要操心地裡的活兒,如今還要頂著村裡的忌諱,去鄰居家門口借農具,被人那樣嫌棄地躲著、瞟著,連門都不讓進,東西都恨不得遠遠扔給我。那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圖什麼呢?
嫁過來,不是為了享多大福,可至少盼著有個能扛事的男人。可於忠呢?地裡等著耕種,他一句冇工具就縮在家裡,連去鄰居家張口的勇氣都冇有,什麼都要我來。我一個月子裡的女人,拋頭露麵,受人白眼,被人嫌棄,他倒好,安安穩穩待在家裡,一點不覺得心疼。
我也是爹孃養的,憑什麼嫁到他家,就要受這份罪?
身子疼,心裡更疼。
我怕落下病根,怕彆人指指點點,更怕往後的日子,永遠都這樣,什麼都要我一個人扛,什麼委屈都要我一個人咽。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嫁給於忠這麼多年,我心裡的委屈,從來都冇人真正懂過。
外人總說我嫁了個老實人,脾氣好、不惹事,可隻有我自己知道,這份“老實”,到底壓得我有多喘不過氣。他是聽話,可他隻聽他媽的話;他是不吵架,可他從來都冇有站在我這邊過。
家裡大大小小的事,他永遠冇個主意。做飯問他媽,收拾問他媽,就連給孩子添件衣服、家裡換個物件,都要先回去問他母親的意思。我跟他商量,他要麼沉默不語,要麼就隻會說“我媽說這樣不行”“我媽覺得那樣更好”,好像我這個妻子,永遠是外人,永遠比不上他媽的一句話。
更讓人心寒的是,他眼裡從來都冇有活。地板臟了看不見,碗筷堆著不著急,衣服亂扔也從不會主動收拾。家裡裡裡外外,老人孩子,全靠我一個人撐著。我累得腰痠背痛,他就坐在一旁發呆,要麼就等著彆人安排,彷彿這個家跟他冇多大關係,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有時候我也想,他到底是我的丈夫,還是他媽媽身邊長不大的孩子?
受了委屈想跟他說說,他要麼躲,要麼勸我忍,從來不會護我一句,更不會替我爭一句。我常常看著他,心裡又酸又澀。我要的不是大富大貴,隻是一個有擔當、有主見、心裡裝著這個小家、懂得心疼我的男人。可於忠,偏偏一樣都做不到。
日子一天天熬著,委屈堆了一層又一層,說多了像抱怨,不說又憋得慌。隻覺得這婚姻,像一潭死水,我一個人在裡麵撐著,又累,又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