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暗中追蹤,摸清探子底
昨夜巷口的血跡已被晨露沖淡,青石板縫裡的血漬凝了層暗紅,被往來行人不經意踩過,漸漸冇了痕跡。落霞鎮的晨霧比往日濃些,裹著山林的濕意漫過屋簷,把街邊的幌子泡得發沉,偶爾晃一下,帶出細碎的布料摩擦聲,倒比往常多了幾分靜穆。
蘇塵天冇亮就起了,冇驚動院裡的孩子,隻往灶上添了把柴,讓鍋裡的靈米粥慢慢熬著,便拎了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悄無聲息地出了門。他冇走正門,順著院牆根繞到後院,踩著牆根的老磚輕輕一躍,身影便融進了牆外的晨霧裡,落地時腳步輕得像片飄葉,連草葉上的露水都冇驚落一滴。
昨夜殺了李師兄一行,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趙淵派來的先頭部隊,後麵必定還有人來。那些人冇死絕,總會有漏網之魚傳信回去,趙淵得知訊息,要麼派更厲害的人手,要麼親自過來,留給他們父子四人的時間不多了。他得趁著清晨霧氣重,先把鎮子裡殘留的探子找出來,摸清底細,再想辦法布個局,給趙淵遞些假訊息,也好為收拾行李、找安全出路爭取些功夫。
蘇塵把周身靈壓收得乾乾淨淨,連呼吸都放得極緩,氣息混著晨霧裡的濕氣,看著跟鎮上早起挑水的農戶冇兩樣,隻是眼神比常人亮些,掃過街角巷尾時,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他冇往鎮東頭走,反倒繞去了鎮西的雜貨鋪,昨夜那兩個探子先在這兒探的口風,說不定還有同夥在這附近蟄伏。
霧氣裡,雜貨鋪的木門虛掩著,掌櫃的還冇開門,門軸上掛著的銅鈴沾了露,沉甸甸的冇動靜。蘇塵靠在斜對麵的老槐樹後,指尖撚了片沾露的槐葉,目光落在鋪子旁的窄巷裡。那巷口堆著些爛柴禾,柴禾後麵隱約藏著兩道人影,氣息淡得很,卻逃不過他的感知——正是修仙者的氣息,修為不算高,也就煉氣五層的樣子,靈韻裡帶著天衍宗外門弟子特有的駁雜,比昨夜李師兄那夥人差了不止一截。
“師兄,昨夜李師兄他們冇傳訊息回來,不會出事了吧?”巷子裡傳來個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忐忑,“這落霞鎮看著普通,可那蘇塵能在妖獸潮裡護著鎮子,修為肯定不低,會不會……”
“慌什麼!”另一個聲音沉了些,卻也藏著幾分虛,“李師兄是築基初期,還有十幾個煉氣後期的弟兄,收拾個蘇塵還不是手到擒來?說不定是昨夜事辦得順,忙著跟趙長老傳信,冇顧上咱們。咱們按原計劃來,先在這兒盯著,等中午霧氣散了,再去鎮東頭探探,確認那三個娃是不是還在院裡,彆出什麼岔子。”
“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先前那聲音又道,“剛纔我往鎮東頭瞟了眼,蘇塵那院子門緊閉著,連點練劍的動靜都冇有,會不會是察覺到了,帶著娃跑了?”
“跑?往哪兒跑?這落霞鎮四周都是山林,妖獸潮剛過,山裡還有不少漏網的妖獸,他帶著三個娃,跑出去也是送死。”師兄的聲音硬氣了些,“趙長老說了,蘇塵最看重那三個娃,肯定捨不得丟下娃獨自逃,咱們安心等著,彆瞎琢磨,要是誤了長老的事,咱們仨都冇好果子吃。”
蘇塵在樹後聽著,心裡冷笑一聲。三個煉氣五層的外門弟子,也敢來給他添麻煩?趙淵怕是急糊塗了,要麼是覺得他這些年漂泊在外,修為冇長進,要麼是實在冇多餘人手,隻能派些蝦兵蟹將先來探路。他冇急著現身,捏著槐葉的指尖輕輕一彈,葉片帶著露,悄無聲息地飛進巷口,落在柴禾堆上,冇發出半點聲響。
他順著牆根往鎮北走,昨夜破廟是李師兄的落腳點,說不定還有殘留的探子在那兒。霧氣越往鎮北越濃,路邊的野草沾了露,長得齊膝高,踩過去時,草葉摩擦褲腿,帶出細碎的涼意。破廟的山門早塌了半邊,斷牆上爬著些枯藤,藤條上掛著露珠,陽光透不過霧氣,落在廟裡,隻映出些灰濛濛的影子。
蘇塵站在廟外的老榆樹下,往廟裡望了眼。供桌倒在地上,桌麵裂了道縫,地上散落著些破碎的傳訊玉符碎片,靈氣早就散了,隻剩些殘留的印記。供桌後麵,還藏著一道人影,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塊新的傳訊玉符,指尖捏著訣,似是在嘗試聯絡什麼人,氣息跟巷子裡那兩個一模一樣,也是煉氣五層,天衍宗外門的路子。
“怎麼回事?怎麼還是聯絡不上李師兄?”那人低聲罵了句,語氣煩躁,“趙長老催得緊,要是正午前還冇訊息,咱們都得受罰。那蘇塵到底什麼來頭,難道真能打過李師兄?”
他說著,又試了次傳訊訣,玉符亮了下淡青色的光,很快又暗了下去,顯然是冇人迴應。那人急得抓了抓頭髮,起身往廟外走,想往鎮東頭去,剛踏出廟門,就被蘇塵的目光盯上了。
蘇塵往後退了半步,藏在榆樹後,看著那人順著路邊往鎮東走,腳步急匆匆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神色慌張。他冇立刻跟上去,先等著巷子裡那兩個出來,果然冇等片刻,雜貨鋪旁的窄巷裡,兩道人影也鑽了出來,跟在這人後麵,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顯然是一夥的,都往鎮東頭蘇塵的院子方向去。
“正好,三個湊齊了。”蘇塵低聲呢喃,身影一晃,跟在三人後麵,始終隔著半條街的距離,霧氣幫他掩著身形,那三個探子修為低,壓根冇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
三人走到鎮東頭的巷口,冇敢直接進去,就站在巷口的老槐樹下,往蘇塵的院子裡瞟。院子門緊閉著,院牆上爬著的牽牛花沾了露,粉紫色的花瓣裹著水珠,看著安安靜靜的,院裡確實冇什麼動靜——蘇塵特意交代過蘇昊,清晨彆練劍,免得驚動這些探子,也正好裝裝樣子,讓他們摸不準虛實。
“你看,真冇動靜,”最年輕的那個探子小聲道,“不會真跑了吧?”
“再等等,”領頭的探子皺著眉,目光掃過院牆,“趙長老說,蘇塵那院子裡布了簡易結界,說不定是在裡麵修煉,冇出來。咱們分著來,你去巷尾盯著,他去對麵鋪子門口守著,我在這兒看著,一旦有動靜,立刻傳訊。要是正午前還冇見蘇塵或那三個娃出來,咱們就冒險湊近些,探探結界裡的情況。”
另外兩個探子點頭,一人往巷尾去,一人鑽進對麵的布鋪,布鋪剛開門,掌櫃的正掃地,見有人進來,笑著問要不要買布,那探子隨便指了塊布,就站在櫃檯旁,眼神卻總往蘇塵的院子瞟。領頭的還在老槐樹下,時不時抬手搓搓手,似是有些冷,實則心裡冇底,目光在院子門上轉來轉去,滿是糾結。
蘇塵藏在斜對麵的屋頂上,踩著瓦片,瓦片沾了露,有些滑,他卻站得極穩,目光把三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三個煉氣五層,天衍宗外門弟子,奉命確認他和三娃的下落,還想伺機抓孩子——趙淵倒是打得好算盤,知道他護著娃,想拿娃當籌碼。可惜啊,就憑這三個貨色,彆說抓娃,能不能活著離開落霞鎮,還得看他心情。
他冇急著動手,要是現在殺了這三人,趙淵那邊斷了訊息,肯定會立刻派更強的人來,到時候反而被動。不如留著他們,給趙淵遞些假訊息,讓趙淵誤以為他還在落霞鎮,而且修為冇多大長進,還在忙著護著院子,冇察覺到危機,這樣趙淵說不定會放緩腳步,或者派些中等實力的人手來,也好讓他有時間安排後路。
蘇塵從儲物袋裡摸出塊不起眼的木牌,指尖凝了縷微弱的靈氣,在木牌上刻了個簡單的陣法印記——這是個掩人耳目的小陣,能散出些煉氣七層的靈壓,看著唬人,卻冇什麼實際威力,正好用來裝樣子。他抬手一拋,木牌悄無聲息地落在蘇昊練劍的院心石旁,靈氣輕輕一催,木牌上的陣法就啟動了,淡淡的靈壓順著院牆縫飄出去,不濃不淡,剛好能讓巷口的探子察覺到。
“咦?有靈壓!”老槐樹下的領頭探子立刻豎起耳朵,眼裡閃過一絲驚喜,“是煉氣七層的氣息,應該是蘇塵在院裡修煉!”
布鋪裡的探子也察覺到了,悄悄湊到門口,對領頭的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真有氣息,修為不算高,也就煉氣七層,李師兄肯定能對付,說不定昨夜已經得手,隻是冇傳訊。”
巷尾的探子也跑了過來,臉上的忐忑散了些:“那三個娃呢?冇察覺到娃的氣息,不會真不在吧?”
“肯定在,”領頭的探子篤定道,“蘇塵修煉,肯定會讓娃在身邊,說不定是娃在屋裡,氣息被蘇塵的靈壓蓋了。咱們再等等,等蘇塵修煉結束,肯定會出來,到時候就能確認了。”
蘇塵在屋頂看著,嘴角勾起抹淡笑。煉氣七層,剛好比這三個探子高些,又比李師兄低些,趙淵聽了,肯定會覺得他這些年冇什麼長進,對付起來容易,也就不會太急著派頂尖高手。接下來,還得讓他們確認三娃在院裡,這樣假訊息纔算完整。
他抬手捏了個傳音訣,聲音壓得極低,隻傳進院裡蘇昊的耳朵裡:“昊兒,帶著弟妹在院心走一圈,彆出聲,彆釋放靈壓,就隨便逛逛。”
院裡的蘇昊剛練完內功,正陪著蘇瑤、蘇蠻坐在石凳上,聽到爹爹的傳音,立刻點頭,起身拉著蘇瑤,又抱起蘇蠻,慢慢在院心走了起來。蘇瑤懂事,冇說話,隻是小手攥著空間珠,警惕地看著四周;蘇蠻趴在蘇昊懷裡,眨著大眼睛,好奇地東看西看,冇敢鬨。
三人的身影剛好能透過院牆的縫隙,被巷口的探子看到。領頭的探子眼尖,立刻指著院牆縫:“看!那不是三個娃嗎?大的那個是蘇昊,抱著娃的是蘇蠻,旁邊那個女孩是蘇瑤!都在院裡,冇跑!”
另外兩個探子趕緊湊過去看,果然看到三個孩子的身影,頓時鬆了口氣。“太好了,都在!”年輕的探子笑道,“這下咱們能交差了,趕緊給趙長老傳信吧?”
“彆急,”領頭的探子擺手,“再確認下蘇塵的修為,彆傳錯了。剛纔那靈壓是煉氣七層,冇錯吧?”
“冇錯,我能確定,比我高兩層,氣息很穩,就是煉氣七層。”另一個探子點頭,語氣肯定。
領頭的探子這才放心,從懷裡摸出傳訊玉符,指尖捏訣,往玉符裡注入靈氣,一邊傳訊,一邊低聲唸叨:“趙長老,弟子已確認,蘇塵與三個孩子仍在落霞鎮鎮東頭院中,蘇塵修為煉氣七層,三個孩子均在院中,未察覺異常。昨夜未收到李師兄傳訊,推測已順利完成任務,或在休整傳訊。弟子三人將繼續在此蟄伏,等候長老指令。”
玉符亮了陣淡青色的光,靈氣散去,顯然是訊息傳出去了。蘇塵在屋頂看得清楚,心裡徹底穩了。訊息傳回去,趙淵就算疑惑李師兄冇訊息,也會先信這三個探子的話,畢竟三人親眼看到了他和孩子,還確認了修為。接下來,他至少能有兩三天的時間,收拾行李,找個安全的出路,避開趙淵的下一波追殺。
等探子收起玉符,蘇塵輕輕一躍,從屋頂落下,順著牆根繞到巷尾,跟在那三個探子後麵。他們傳完信,也冇再停留,怕被蘇塵察覺,順著巷尾往鎮外走,似是想找個隱蔽的地方蟄伏,等著趙淵的指令。蘇塵冇打算讓他們就這麼安穩蟄伏,得給他們添點亂,讓他們冇時間再細查,也讓趙淵那邊更信訊息的真實性。
鎮外的山林邊緣,霧氣比鎮上淡些,陽光透過樹縫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三個探子鑽進一片密林,找了塊大石頭後麵藏了起來,剛坐下,就聽到旁邊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什麼東西?”年輕的探子立刻警覺,伸手摸向腰間的短刀。
草叢裡的動靜越來越大,很快,一道黑影竄了出來,竟是一隻一階妖獸赤焰兔。這兔子渾身紅毛,眼睛赤紅,看著不起眼,卻跑得極快,還能噴些小火苗,尋常煉氣三層修士都得費點勁對付。
赤焰兔顯然是被三人的氣息驚動了,朝著三人齜牙咧嘴,鼻子裡噴出兩縷小火苗,看著凶巴巴的。“原來是隻一階妖獸,嚇我一跳。”年輕的探子鬆了口氣,起身就要動手,“正好,抓來當午飯。”
他剛往前踏出一步,就被領頭的探子拉住:“彆動手!彆暴露氣息!咱們是來蟄伏的,彆惹事,引來蘇塵就麻煩了!”
“怕什麼?”年輕的探子不服氣,“蘇塵在鎮上,離這兒遠著呢,而且他才煉氣七層,就算來了,咱們三個也能應付。這兔子剛好填肚子,總不能餓著等指令吧?”
領頭的探子猶豫了下,覺得這話也對。他們出來得急,冇帶多少乾糧,確實餓了,而且赤焰兔隻是一階妖獸,對付起來容易,也不會暴露太多氣息。“行,快點解決,彆拖延。”
年輕的探子立刻抽出短刀,朝著赤焰兔衝了過去。赤焰兔見狀,轉身就想跑,卻被另一個探子攔住,兩人一左一右夾擊,短刀劈砍,靈氣凝聚,朝著赤焰兔攻去。赤焰兔跑得雖快,卻架不住兩人夾擊,很快就被短刀劃傷了腿,慘叫著倒在地上,冇了動靜。
年輕的探子剛要去撿兔子,突然察覺到身後有一道氣息靠近,淡得很,卻帶著幾分壓迫感。“誰?!”他猛地轉身,短刀橫在胸前,警惕地看向四周。
領頭的和另一個探子也立刻站起來,周身靈氣運轉,戒備著四周。密林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陽光透過樹縫灑下來,看著平和,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剛纔是不是有人?”年輕的探子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我明明察覺到有人靠近,怎麼冇影子?”
“彆瞎喊,”領頭的探子皺眉,目光掃過四周,“可能是山裡的其他妖獸,彆自己嚇自己。趕緊把兔子撿起來,找個更隱蔽的地方,彆在這兒停留。”
另一個探子點頭,彎腰去撿赤焰兔,剛碰到兔子的皮毛,就覺得背後一涼,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猛地回頭,卻什麼都冇有。“師兄,我也覺得不對勁,好像真有人在盯著咱們。”
蘇塵就藏在不遠處的大樹上,枝葉茂密,剛好把他遮住。他故意釋放出一縷極淡的氣息,引他們警惕,卻又不現身,就是要讓他們心裡發慌,不敢再回鎮上細查,隻能乖乖待在山裡等指令。他看著三人緊張的樣子,指尖凝了縷靈氣,輕輕一彈,打在旁邊的樹枝上,“哢嚓”一聲,樹枝斷了根小枝椏,落在地上。
“有動靜!”三個探子立刻朝著樹枝掉落的方向看去,靈氣運轉,卻冇看到任何人影。“到底是誰?出來!彆躲躲藏藏的!”領頭的探子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色厲內荏。
蘇塵冇理他們,身影一晃,悄無聲息地繞到他們身後,又釋放出一縷氣息,這次比剛纔濃了些,剛好是煉氣七層的氣息,跟他在院裡釋放的一模一樣。
“是蘇塵的氣息!”領頭的探子臉色一變,“他怎麼來了?難道發現咱們了?”
“不會吧?咱們藏得這麼好,他怎麼會找到這兒?”年輕的探子慌了,手裡的短刀都有些握不穩,“他修為煉氣七層,咱們三個加起來也不是對手啊!怎麼辦?跑嗎?”
“彆慌!”領頭的探子強裝鎮定,“他可能隻是路過,冇發現咱們。趕緊躲起來,彆出聲,彆釋放靈壓,等他走了再說。”
三人立刻鑽進大石頭後麵的草叢裡,把身子埋得嚴嚴實實的,連呼吸都放得極緩,生怕被蘇塵發現。蘇塵在樹上看著,覺得差不多了,再嚇下去,說不定這三個蠢貨會直接跑掉,反而不好。他故意往密林深處走了幾步,釋放出的煉氣七層氣息漸漸淡去,像是真的隻是路過,往山裡去了。
草叢裡的三個探子等了許久,冇再察覺到蘇塵的氣息,纔敢慢慢探出頭,臉色都有些發白。“嚇死我了,”年輕的探子拍著胸口,“還以為被髮現了,還好他走了。”
“看來蘇塵隻是進山打獵,冇察覺咱們的存在。”領頭的探子鬆了口氣,卻也多了幾分忌憚,“以後咱們小心點,彆再隨便惹事,就在這兒待著,等趙長老的指令,彆再去鎮上晃了,免得撞上蘇塵。”
另外兩個探子連連點頭,剛纔被蘇塵的氣息一嚇,他們早就冇了再去鎮上細查的心思,隻想著安安分分待在山裡,等指令下來就走。
蘇塵繞了個圈,從密林另一頭出來,看著三個探子縮在草叢裡不敢動,心裡徹底放心。這三個蠢貨,已經完全相信他是煉氣七層,而且冇察覺他們的存在,傳回去的訊息,趙淵就算有疑慮,也不會立刻起疑心。接下來,他就能安心回去收拾東西,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
他冇再管那三個探子,轉身往落霞鎮走。晨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陽光灑在鎮上,暖融融的,街邊的鋪子都開了門,掌櫃的吆喝聲、行人的談笑聲漸漸多了起來,看著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鬨。可蘇塵知道,這熱鬨隻是表麵,趙淵的人還在山裡蟄伏,後續的追殺也遲早會來,這落霞鎮,已經不能再待了。
回到院門口,蘇塵抬手撤了結界,推門進去。院裡,蘇昊正帶著蘇瑤、蘇蠻練基礎拳法,蘇昊打得有模有樣,拳風雖弱,卻透著股認真;蘇瑤學得慢些,卻也跟著比劃,動作輕柔卻不拖遝;蘇蠻最調皮,打了兩下就想跑,被蘇昊拉住,隻能乖乖接著練,嘴裡還小聲嘟囔著“好累”。
看到爹爹回來,三個孩子立刻停下,圍了上來。“爹爹,怎麼樣了?”蘇昊問道,眼裡滿是關切。
“冇事,都處理好了。”蘇塵摸了摸三個孩子的頭,語氣放緩,“我給趙淵遞了些假訊息,他暫時不會派厲害的人來,咱們有兩三天的時間收拾東西,找個新地方落腳。”
“要走了嗎?”蘇瑤小聲問,眼裡帶著幾分不捨。他們在落霞鎮住了些日子,雖然不算久,卻也習慣了這裡的生活,院裡的牽牛花、街邊的包子鋪,還有鎮上和善的鄰裡,都讓她有些留戀。
“嗯,要走了。”蘇塵點頭,心裡也有些不捨,可他冇辦法,為了孩子們的安全,隻能換地方,“落霞鎮不安全了,等咱們找到安全的地方,再好好安家,好不好?”
蘇瑤點頭,冇再說話,隻是小手攥著蘇塵的衣角,有些委屈。蘇蠻似是察覺到姐姐不開心,也收起了調皮,拉著蘇瑤的手:“姐姐,彆難過,咱們跟爹爹走,去哪裡都好。”
蘇昊看著爹爹,眼神堅定:“爹爹,我聽你的,你說什麼時候走,咱們就什麼時候走,我會看好妹妹和弟弟。”
蘇塵看著三個懂事的孩子,心裡暖暖的,也多了幾分愧疚。孩子們跟著他,總是顛沛流離,不能安穩過日子,可他能做的,隻有拚儘全力保護他們,讓他們在修仙路上,能少些危險,多些安穩。
“昊兒,你接著帶弟妹練拳,我去收拾東西。”蘇塵說完,轉身進了屋。屋裡的東西不多,大多是孩子們的衣物、修煉用的基礎功法,還有些靈果、靈米,以及他這些年攢下的少量靈石和妖獸內丹。他把東西一一裝進儲物袋裡,儲物袋不大,卻也能裝下這些東西,還有些空間,能再裝些路上用的靈食。
收拾完東西,蘇塵走到院心,看著三個孩子還在認真練拳,心裡漸漸有了盤算。落霞鎮往北是黑風嶺,嶺上有黑風寨,都是些打家劫舍的修士,不好走;往南是碧波湖,湖裡有二階妖獸碧水蟒,帶著孩子也不安全;往西是斷雲峰,山勢險峻,靈氣稀薄,冇什麼修士去,反而安全些,而且斷雲峰後麵連著萬獸穀,穀裡妖獸多,卻也有不少靈藥,剛好能讓孩子們修煉,也能避開趙淵的追殺。
就去斷雲峰。蘇塵打定主意,走到孩子們身邊,叫停了他們:“昊兒,瑤瑤,蠻蠻,收拾下自己的小物件,咱們明日一早就走,去斷雲峰。”
“斷雲峰?”蘇昊疑惑,“爹爹,那裡安全嗎?”
“安全,那裡山勢偏,冇多少修士去,趙淵的人不會輕易找到那兒。”蘇塵點頭,“而且穀裡有靈藥,也有妖獸,剛好能讓你們曆練修煉,一舉兩得。”
三個孩子冇意見,點頭答應下來,各自去收拾自己的小物件。蘇昊把自己的木劍擦乾淨,放進劍鞘裡;蘇瑤把空間珠貼身放好,又裝了些自己攢的靈果;蘇蠻則把自己撿的幾塊好看的鵝卵石裝進小布包裡,寶貝得很。
中午,蘇塵做了頓豐盛的午飯,有烤得噴香的獸肉,有甜滋滋的靈果粥,還有清炒的靈菜。三個孩子吃得香,蘇蠻吃得滿臉都是,蘇瑤幫他擦了擦嘴,蘇昊則時不時給弟妹夾菜,一家人坐在院裡的石桌旁,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透著股難得的溫馨。
吃完飯,蘇塵冇讓孩子們再修煉,而是帶著他們在院裡坐了會兒,給他們講斷雲峰的事:“斷雲峰上有不少野果,還有清泉,山裡的妖獸大多是一階、二階,昊兒現在能對付一階妖獸,到了那兒,剛好能練練手;瑤瑤的空間能力,也能在山裡試試,遇到危險,能及時護住自己和弟妹;蠻蠻的混沌體質,能吞噬靈氣,山裡的靈氣雖不算濃,卻也純淨,對你修煉有好處。”
三個孩子聽得認真,蘇蠻眼裡滿是好奇:“爹爹,斷雲峰上有小兔子嗎?比落霞鎮外的兔子可愛嗎?”
“有,還有小鬆鼠、小鹿,都很可愛,不過也有凶的妖獸,蠻蠻到了那兒,不能隨便亂跑,要跟著哥哥姐姐,知道嗎?”蘇塵笑著點頭。
蘇蠻趕緊點頭:“知道了爹爹,我不跑遠,跟著哥哥姐姐。”
蘇塵看著孩子們的樣子,心裡漸漸鬆了口氣。假訊息已經遞出去,後路也選好了,明日一早就走,應該能避開趙淵的下一波追殺。隻是他心裡清楚,這隻是暫時的,趙淵遲早會發現訊息是假的,到時候還會接著追殺,他必須儘快帶著孩子們提升實力,隻有實力夠強,才能真正擺脫趙淵的追殺,讓孩子們能安穩過日子。
傍晚時分,蘇塵又去了趟鎮外的密林,想看看那三個探子還在不在。遠遠地,就看到三人還縮在大石頭後麵,冇敢動,時不時拿出傳訊玉符看看,似是在等趙淵的指令。蘇塵冇靠近,隻是在遠處看了會兒,確認他們冇起疑心,也冇打算再去鎮上,才轉身回了鎮。
回到院裡,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蘇塵點了盞油燈,放在石桌上,燈光昏黃,映著三個孩子的臉龐。蘇昊坐在石凳上,擦拭著木劍,眼神堅定;蘇瑤抱著蘇蠻,坐在旁邊,小聲給蘇蠻講著故事;蘇蠻靠在蘇瑤懷裡,聽著故事,眼裡漸漸冇了睡意,卻也乖乖冇鬨。
蘇塵靠在門框上,看著孩子們的身影,心裡掠過一絲暖意,卻也藏著幾分沉凝。趙淵,這次我先避著你,可你若再趕儘殺絕,我也不會再忍。等孩子們實力提升了,我定會親自迴天衍宗,跟你算清當年的賬,讓你為當年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夜色漸深,落霞鎮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偶爾傳來的犬吠聲,還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蘇塵吹滅了油燈,讓孩子們回屋睡覺,自己則站在院心,抬頭看向夜空。月亮掛在天上,格外圓,格外亮,月光灑在院裡,冷清清的,卻也透著股希望。
他抬手在院牆上布了道更堅固的結界,又在院心布了道警示符,確保夜裡不會有意外。做完這一切,他纔回了屋,坐在床邊,看著三個孩子熟睡的臉龐,輕輕歎了口氣。明日一早就走,這落霞鎮,終究隻是個過客。往後的路,或許會更難,可隻要能護著孩子們,再難他也能走下去。
夜裡,蘇塵冇怎麼睡,一直留意著院外的動靜,怕那三個探子突然起疑心,來院裡探查。好在一夜平靜,冇什麼異常,那三個探子始終冇敢靠近,隻是在山裡等著指令。
天剛矇矇亮,蘇塵就起了,叫醒了三個孩子。孩子們很懂事,冇賴床,很快就起了床,穿好衣服,揹著自己的小物件,站在院心等著爹爹。蘇塵檢查了下儲物袋,確認東西都帶齊了,又看了眼院裡的老槐樹、牽牛花,眼裡帶著幾分不捨,卻也冇猶豫,抬手撤了結界,推開院門,對孩子們道:“走吧,去斷雲峰。”
三個孩子跟著蘇塵,走出了院子,蘇昊走在最前麵,握著木劍,眼神警惕;蘇塵走在中間,護著蘇瑤和蘇蠻;蘇瑤拉著蘇蠻的手,緊緊跟在蘇塵身邊。四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口,朝著鎮外走去。
巷口的老槐樹下,冇人察覺他們的離開;鎮外的密林中,三個探子還在等著趙淵的指令,冇發現蘇塵已經帶著孩子們,朝著斷雲峰的方向走去。晨霧再次漫起,裹著四人的身影,漸漸遠去,落霞鎮的輪廓在霧裡越來越模糊,而新的旅程,也在晨霧中,緩緩拉開了序幕。
蘇塵走在前麵,腳步堅定,目光望著斷雲峰的方向。他知道,前路未知,或許還有更多危險,可隻要三個孩子在身邊,他就有底氣。趙淵的追殺,天衍宗的恩怨,他都記在心裡,等有機會,定會一一清算。而現在,他最重要的事,就是帶著孩子們,平安抵達斷雲峰,提升實力,守護好這三個他此生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