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廣場上的風突然停了,靈竹的沙沙聲戛然而止,連雲端的霞光都像是被凍住一般,落在地麵上,泛著冰冷的光。兩名守門弟子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可嘴裡的汙言穢語,卻像是淬了毒的針,依舊往三娃的心上紮。
“叛賊就是叛賊!就算過了百年,也改變不了他勾結魔修、殘害同門的事實!”左側那名弟子捂著被蘇瑤空間刃劃傷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眼神卻依舊陰鷙,“你們這些叛賊餘孽,也配踏足天衍宗?我看你們是想藉著蘇塵的名頭,混進宗門偷東西吧?”
右側的弟子也緩過神來,雖然雙腿還在發抖,卻也跟著附和,聲音帶著一絲破音的尖銳:“就是!趙宗主仁慈,當年冇把蘇塵挫骨揚灰,已經是給了他天大的麵子!你們現在還敢找上門來,簡直是不知死活!我勸你們趕緊滾,不然等執法堂的長老來了,定將你們扒皮抽筋,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叛賊”“餘孽”“偷東西”“扒皮抽筋”,一個個惡毒的詞語從他們嘴裡蹦出來,像是漫天飛舞的蒼蠅,嗡嗡作響,噁心至極。
蘇蠻氣得渾身發抖,鎏金色的眼眸裡滿是怒火,混沌之力在體內翻湧,周身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一拳一個,把這兩個滿嘴噴糞的傢夥打扁。“你們胡說!我爹纔不是叛賊!你們這些壞人,滿嘴謊話!蠻蠻要打扁你們!”
蘇瑤的臉色也冷到了極點,指尖的空間漣漪變得狂暴起來,淡藍色的空間刃在她指尖凝聚,隨時準備再次出手,教訓這兩個口無遮攔的傢夥。她最聽不得彆人詆譭蘇塵,這些人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憑著宗門灌輸的虛假資訊,就隨意汙衊一個堅守本心的正義之士,實在可恨。
而蘇昊,站在最前麵,身體已經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握著靈劍的手,指節已經泛白,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指甲都嵌進了掌心,滲出血絲。
他從小便聽蘇塵講述當年的事情,知道爹爹是被冤枉的,知道爹爹為了守護青雲界,為了堅守本心,付出了多少代價,承受了多少委屈。百年逃亡,爹爹從未抱怨過一句,從未放棄過對正義的執著,可這些人,卻僅憑趙淵的一麵之詞,就將爹爹汙衊成十惡不赦的叛賊,將他們當成人人唾棄的餘孽。
尤其是那句“叛賊就是叛賊”,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的心上。
爹爹的隱忍,爹爹的堅守,爹爹的委屈,還有他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修煉,這麼多年來想要為爹爹洗刷冤屈的執念,在這一刻,被這兩名守門弟子的嘲諷,徹底點燃了。
“住口!”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在廣場上迴盪。
蘇昊周身的氣息驟然爆發,金丹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更讓人震撼的是,他體內的天道劍意,如同沉睡的巨龍被喚醒,瞬間沖天而起。金色的劍意凝聚成一道實質的光柱,直插雲霄,將雲層都撕裂開來,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落在劍意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那劍意,剛正不阿,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又蘊含著守護的執念與為父正名的擔當,比之昨日在靈穀練劍時,更加凝練,更加淩厲,更加具有穿透力。廣場上的漢白玉地麵,在這股強大的劍意之下,竟隱隱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兩名守門弟子臉色驟變,眼中的輕蔑與惡毒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他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那股金色的劍意,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要被壓碎一般,癱坐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他們萬萬冇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少年,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劍意!這哪裡是什麼金丹初期修士能擁有的劍意?就算是宗門內的金丹後期長老,劍意也未必有如此淩厲,如此磅礴!
蘇昊緩緩抬起靈劍,劍穗上的靈珠在劍意的包裹下,散發出溫潤而耀眼的光,靈劍的劍尖,直指那兩名守門弟子,寒芒閃爍,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不許汙衊我爹!”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憤怒與委屈。“我爹蘇塵,一生堅守本心,守護青雲界,從未勾結魔修,從未殘害同門!當年之事,乃是趙淵誣陷!你們這些被矇蔽的蠢貨,不分青紅皂白,隨意詆譭忠良,今日,我便讓你們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話音落,蘇昊體內的天道劍意再次暴漲,金色的光柱愈發耀眼,靈劍的劍尖,已經凝聚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劍影,劍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著左側那名弟子的眉心射去。
那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瞳孔驟縮,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嗚咽聲,身體像是篩糠一樣發抖,連躲閃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金色劍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昊兒,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突然按住了蘇昊握劍的手腕。
蘇昊渾身一震,轉頭看向身後的蘇塵,眼中滿是不解與憤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爹!他們汙衊你!他們太過分了!我要殺了他們,為你報仇!”
蘇塵的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地說道:“昊兒,冷靜點。他們隻是被趙淵矇蔽了雙眼,並非本心向惡,罪不至死。我們今日歸來,是為了洗刷冤屈,匡扶正義,而不是為了殺人泄憤。若我們因為他們的幾句汙言穢語,就痛下殺手,與那些殘害無辜的邪惡之輩,又有何異?”
蘇塵的話,如同清涼的泉水,澆在了蘇昊怒火中燒的心上。蘇昊愣了一下,眼中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明悟。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體內的天道劍意也緩緩收斂,金色的光柱漸漸消散,廣場上的壓力也隨之減輕。
雖然依舊憤怒,但他知道,爹爹說得對。他們歸來的目的,是為了洗刷冤屈,是為了讓正義得以伸張,而不是為了殺戮。這些守門弟子,隻是趙淵陰謀的受害者,是被矇蔽的可憐人,殺了他們,不僅不能洗刷爹爹的冤屈,反而會讓趙淵抓住把柄,汙衊他們濫殺無辜,得不償失。
蘇昊緩緩放下靈劍,劍尖的金色劍影也隨之消散,但他看向那兩名守門弟子的眼神,依舊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蘇塵鬆開按住蘇昊手腕的手,緩緩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兩名守門弟子身上。
如果說剛纔蘇昊的劍意是淩厲的鋒芒,那麼此刻蘇塵身上釋放出的氣息,便是深不見底的淵潭。
元嬰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一股磅礴的元嬰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那兩名守門弟子壓去。這股威壓,不同於蘇昊劍意的淩厲,而是帶著一種曆經百年風雨的沉穩與威嚴,帶著一種上位者的睥睨,更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決絕。
那兩名守門弟子本就已經被蘇昊的劍意嚇得魂不附體,此刻感受到蘇塵的元嬰威壓,更是如同遭受到了滅頂之災。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死死按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在呻吟,五臟六腑都像是要被壓碎一般,嘴裡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們抬起頭,艱難地看向蘇塵,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元嬰修士!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竟然是一名元嬰修士!
百年前,蘇塵便是元嬰初期的修為,乃是天衍宗最年輕的元嬰長老,天賦卓絕,震驚整個青雲界。後來被趙淵誣陷,叛逃宗門,百年間,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死在了追殺之下,可萬萬冇想到,他不僅冇死,修為反而更進一步,達到了元嬰中期!
這怎麼可能?
百年時間,從元嬰初期突破到元嬰中期,這等修煉速度,就算是在天衍宗的曆史上,也是極其罕見的!
蘇塵的目光冰冷,如同萬年寒冰,落在那兩名守門弟子的身上,讓他們渾身發冷,連骨髓裡都透著寒意。
“我乃蘇塵。”蘇塵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如同重錘,砸在那兩名弟子的心上,“當年,我被趙淵誣陷,勾結魔修,盜取秘寶,殘害同門,被逐出師門,列為叛賊。百年間,我隱姓埋名,忍辱負重,隻為今日歸來,討回一個公道,洗刷百年冤屈。”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名弟子慘白的臉,語氣愈發冰冷:“你們身為天衍宗弟子,本應明辨是非,堅守正義,卻被趙淵矇蔽,助紂為虐,隨意汙衊忠良,逞一時口舌之快。今日,我念在你們並非本心向惡,饒你們一條性命。”
“現在,立刻給我滾開,開啟山門,通報宗門。”蘇塵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若再阻攔,休怪我不客氣!”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那兩名守門弟子渾身一震,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他們知道,眼前的蘇塵,絕非他們所能抗衡的,若是再敢阻攔,恐怕真的會性命不保。
兩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擦拭嘴角的鮮血,也顧不上渾身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跑到山門前,雙手顫抖著抓住山門的把手,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兩邊拉開。
“哐當——哐當——”
厚重的萬年暖玉山門,在他們的拉動下,緩緩開啟,發出沉悶而悠遠的聲響,像是在為蘇塵的歸來,奏響序曲。
山門緩緩開啟,露出了宗門內的景象。一條寬闊的白玉大道,從山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主峰,大道兩旁,種滿了珍貴的靈花異草,仙氣繚繞,瑞氣千條。遠處的山峰上,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紅牆金瓦,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神聖的光芒。
可在這份神聖與仙氣之下,蘇塵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濃鬱的陰邪之氣,如同蛛網般蔓延在宗門的各個角落,那是魔修的氣息,是趙淵勾結魔修的鐵證。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殺機,如同蟄伏的毒蛇,隨時準備撲出來,將他們吞噬。
但蘇塵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百年的冤屈,今日便要洗刷。
趙淵的陰謀,今日便要揭穿。
天衍宗的正道,今日便要匡扶。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三娃,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孩子們,山門已開,我們進去。”
蘇昊重重點頭,眼中的憤怒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光芒。他握緊手中的靈劍,率先朝著山門內走去,身形挺拔,如同守護正義的騎士,一步一個腳印,堅定而沉穩。
蘇瑤也點了點頭,指尖的空間漣漪恢複了平靜,她跟在蘇昊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蘇蠻則跑到蘇塵身邊,拉著蘇塵的手,蹦蹦跳跳地跟著,鎏金色的眼眸裡滿是興奮與期待,嘴裡小聲說道:“爹,我們進去吧!去找那個趙淵老賊,蠻蠻一拳打飛他!”
蘇塵笑了笑,揉了揉蠻蠻的頭,牽著他的手,朝著山門內走去。
陽光透過山門,灑在他們的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如同四道堅定的光束,照亮了宗門內被陰霾遮蔽的土地。
那兩名守門弟子癱坐在山門口,看著蘇塵父子四人的背影,臉上滿是驚駭與茫然。他們的心中,百年以來根深蒂固的認知,已經徹底崩塌。蘇塵的強大,蘇昊的劍意,還有蘇塵那番擲地有聲的話,都讓他們開始懷疑,百年前的那場冤案,或許真的另有隱情,或許,他們一直敬仰的趙宗主,真的是一個陰險狡詐的小人。
他們看著蘇塵父子四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白玉大道的儘頭,心中五味雜陳,有恐懼,有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期待著蘇塵能洗刷冤屈,期待著真相能大白於天下,期待著天衍宗能重歸正道。
白玉廣場上,風再次吹起,靈竹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百年的冤屈,又像是在為正義的歸來,歡呼喝彩。
山門大開,陽光普照,蘇塵父子四人的身影,已經融入了宗門的仙氣之中,朝著主峰的方向,緩緩前行。
前路依舊凶險,殺機四伏,陰謀暗湧。
可他們無所畏懼。
因為他們心中有正義,心中有信念,心中有彼此。
父子同心,其利斷金。
今日,他們便要從這山門開始,一步步揭開百年的真相,一步步洗刷百年的冤屈,一步步將趙淵的陰謀徹底粉碎,讓天衍宗重歸正道,讓青雲界恢複安寧。
這是一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是一場光明與黑暗的對決。
而勝利,終將屬於堅守本心、匡扶正義的他們。
蘇塵父子四人的身影,在仙氣繚繞的白玉大道上,漸行漸遠,朝著那座最高的主峰,朝著那藏著真相與陰謀的宗主殿,堅定地走去。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量,如同燎原的星火,終將照亮整個天衍宗,照亮整個青雲界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