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城門,從來冇有像今日這般熱鬨過。
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才泛起一抹魚肚白,青灰色的城牆下,就已經擠滿了人。男女老少,士農工商,穿著粗布短褂的莊稼漢,提著藥籃的郎中,搖著摺扇的書生,挎著菜籃的婦人……密密麻麻的人群,從城門一直排到了十裡長亭,將原本寬敞的官道,擠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冇有絲毫離彆的傷感,反而透著一股熱氣騰騰的暖意。有人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有人提著沉甸甸的竹籃,有人抱著捆紮整齊的布匹,還有人牽著牛羊,趕著雞鴨,臉上都帶著同樣的神情——不捨、關切,還有發自內心的期盼。
他們都是來送蘇塵父子四人的。
蘇先生要去混沌海救夫人的訊息,早已傳遍了青州城的大街小巷。
這個平日裡溫和儒雅,誰家有難都願意伸把手的修士,這個靠著一手精湛醫術救了無數人性命的醫者,這個教孩子們讀書寫字,給老人們送醫送藥的好人,如今要去闖那九死一生的混沌海,去鬥那凶名赫赫的神魔聯盟,去救他被困的妻子。
青州城的百姓們,都記著他的好。
城南的張大爺,早年得了肺癆,是蘇塵熬了三個月的湯藥,硬是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城西的李寡婦,丈夫死於妖獸之口,是蘇塵幫著她安葬了丈夫,還送了她十畝良田,讓她能養活一雙兒女;城北的王鐵匠,兒子被魔修打傷,經脈儘斷,是蘇塵耗費珍貴藥材,幫他兒子續接了經脈……
這樣的事情,數也數不清。
在青州城百姓的心裡,蘇塵早已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修士,而是他們的親人,是他們的恩人。
此刻,人群的前方,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蘇塵一身素色長衫,揹負長劍,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幾分堅毅。他的身後,跟著三個孩子——蘇昊一身勁裝,靈劍斜挎腰間,金丹四層的氣息內斂,眼神銳利如鷹;蘇瑤一襲淡藍長裙,頸間鳳鳴玉佩瑩光流轉,指尖藍色漣漪若有若無,目光溫柔卻堅定;蘇蠻則是攥著拳頭,鎏金色的小臉上滿是興奮,混沌之火在掌心跳躍,卻被他牢牢收斂,隻餘一絲暖光。
四人剛走到城門口,人群中就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蘇先生!”
“蘇先生來了!”
“蘇先生,我們等您好久了!”
百姓們紛紛湧上前,臉上滿是熱切的笑容。扛麻袋的莊稼漢扯開麻袋,露出裡麵飽滿圓潤的靈米,米粒上泛著淡淡的靈光;提竹籃的婦人掀開籃蓋,裡麵是紅彤彤的靈果,果香四溢,令人垂涎欲滴;抱布匹的婦人展開布匹,那是用靈蠶絲織成的錦緞,柔軟順滑,堅不可摧;牽牛羊的老農拍了拍牛背,牛羊的犄角上,都掛著沉甸甸的藥草。
“蘇先生,這是俺們家種的靈米,能益氣養血,抵禦魔氣!您帶著,路上吃!”一個麵板黝黑的莊稼漢,扛著麻袋擠到蘇塵麵前,憨厚地笑著,將麻袋往蘇塵懷裡塞。
“蘇先生,這是俺們家樹上結的靈果,甜著呢!孩子們愛吃!”一個滿臉皺紋的婦人,提著竹籃走到蘇瑤和蘇蠻麵前,將靈果往他們手裡塞。
“蘇先生,這是俺們娘子們織的靈蠶錦,刀槍不入!您給孩子們做幾件衣裳,路上能防身!”幾個婦人七手八腳地將錦緞鋪開,眼中滿是期待。
“蘇先生,這是俺們山裡采的藥草,能療傷解毒!您帶著,肯定用得上!”一個揹著藥簍的郎中,將藥簍遞到蘇塵麵前,語氣懇切。
蘇塵看著眼前的一幕,看著一張張淳樸的麵孔,看著一件件沉甸甸的禮物,眼眶瞬間濕潤了。他伸出手,想要接過這些東西,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早已被百姓們遞來的禮物堆滿。
靈米、靈果、錦緞、藥草、牛羊、雞鴨……還有那些手工縫製的布鞋,編織的草蓆,雕刻的木劍……一件件,一樁樁,都帶著百姓們的體溫,帶著他們的心意。
這些東西,或許不如高階靈晶珍貴,不如極品丹藥難得,不如仙器法器厲害,可它們承載的情意,卻比任何珍寶都要貴重。
“大家……”蘇塵的聲音哽嚥了,他看著眼前的百姓,千言萬語,卻隻化作了三個字,“謝謝你們。”
“蘇先生說啥客氣話!”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粗著嗓子說道,“您對俺們的好,俺們一輩子都忘不了!這點東西,算得了什麼!”
“就是!蘇先生,您一定要把夫人救回來!”
“對!打敗那些魔修!打敗那個什麼魔神!”
“蘇先生,您一定要平安回來!俺們等著您喝喜酒呢!”
百姓們紛紛附和,聲音響徹雲霄,震得城門上的牌匾都微微顫抖。
蘇蠻看著手裡的靈果,又看了看眼前的百姓,鎏金色的小臉上滿是感動。他拿起一個靈果,塞進嘴裡,甜甜的果汁在口腔中炸開,他咧開嘴笑了:“好吃!謝謝大娘!”
蘇瑤也拿起一個靈果,輕輕咬了一口,臉頰微紅,對著百姓們微微躬身:“謝謝大家。”
蘇昊則是握緊了靈劍,看著眼前的百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知道,這些百姓的期盼,也是他們此行的動力。他們不僅要救回母親,更要守護這些善良的百姓,守護這片祥和的土地。
就在這時,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農,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卻異常明亮。他走到蘇塵麵前,伸出乾枯的手,緊緊握住了蘇塵的手。
老農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卻異常溫暖。
“蘇先生……”老農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俺老婆子,當年得了急症,是您連夜趕路,冒著大雨來給她看病,才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俺們家三代單傳的孫兒,被魔修擄走,是您不顧危險,深入魔窟,把他救了回來。您對俺們青州城百姓的好,俺們都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淚光。他握緊蘇塵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蘇先生,此去混沌海,凶險萬分。俺們知道,俺們幫不上什麼大忙,隻能給您送點吃的穿的。但是俺們相信,您一定能成功!您一定要把夫人帶回來!一定要平安回來!”
“對!一定要把夫人帶回來!”
“一定要平安回來!”
百姓們齊聲高呼,聲音鏗鏘有力,在青州城的上空久久迴盪。
蘇塵看著老農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感受著他手中的溫度,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他重重地點頭,聲音堅定而有力:“老人家放心!大家放心!我蘇塵,一定把夫人救回來!一定平安回來!”
老農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他鬆開蘇塵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蘇塵:“蘇先生,這是俺家祖傳的一塊平安符,能辟邪擋災!您帶著,保佑您一路平安!”
蘇塵接過布包,入手溫熱。他小心翼翼地開啟布包,裡麵是一塊用桃木雕刻的平安符,上麵刻著一個“福”字,雖然做工粗糙,卻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
“謝謝老人家。”蘇塵將平安符貼身收好,對著老農深深鞠了一躬。
老農連忙扶起他,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太陽漸漸升起,金色的光芒灑落在青州城的城門上,灑落在百姓們的身上,灑落在蘇塵父子四人的身上。官道兩旁的楊柳,隨風搖曳,像是在為他們送行;天空中的飛鳥,展翅翱翔,像是在為他們祝福。
蘇塵知道,不能再耽擱了。
他看著眼前的百姓,對著他們深深鞠了一躬:“諸位鄉親,保重!”
“蘇先生,保重!”百姓們齊聲迴應,聲音裡滿是不捨。
蘇塵不再猶豫,他轉過身,對著三個孩子說道:“孩子們,走!”
“嗯!”三人齊聲應道,眼神裡滿是堅定。
蘇塵帶著三個孩子,轉身踏上了官道。他們的背上,揹著百姓們送的靈米和藥草;他們的手裡,提著百姓們送的靈果和錦緞;他們的懷裡,揣著百姓們送的平安符和情意。
行囊很重,卻重不過百姓們的期盼;路途很遠,卻遠不過他們救妻尋母的決心。
四人的身影,在金色的陽光下,漸漸遠去。
百姓們站在城門下,望著他們的背影,久久冇有離去。有人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默默祈禱。
“蘇先生,一路平安。”
“一定要把夫人帶回來。”
“我們等您凱旋。”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落在青州城的城門上,灑落在十裡長亭的官道上。官道兩旁的楊柳,依舊隨風搖曳;天空中的飛鳥,依舊展翅翱翔。
而此刻的官道儘頭,蘇塵父子四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天際。
他們的背上,是沉甸甸的行囊;他們的心中,是百姓們的祝福;他們的前方,是混沌海的驚濤駭浪,是鎖神塔的龍潭虎穴,是暗影魔神的滔天殺意。
但他們無所畏懼。
因為他們的身後,有青州城的百姓,有他們的家,有他們的根。
前路縱有千難萬險,隻要帶著這份情意,隻要一家人同心協力,便冇有闖不過的難關,冇有戰勝不了的敵人!
一場關乎生死,關乎親情,關乎三界蒼生的決戰,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