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蕭戰雷厲風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蘇塵要的清心草、冰魄草、地龍根、玉髓液,還有那瓶珍藏多年的混沌之水,就被侍女們用玉盤端著,齊齊送到了閣樓外的空地上。連帶著一套嶄新的三階赤銅煉丹爐,也被兩個膀大腰圓的護衛抬了過來,爐身龍鳳紋路清晰,三足穩穩落在地麵,透著一股沉甸甸的質感。
“蘇道友,靈材和丹爐都備妥了,你看還需要什麼?”蕭戰親自跟過來,臉上滿是急切,連鬢角的汗珠都顧不上擦。他身後的柳氏,更是雙手交握在胸前,目光死死黏在那堆靈材上,彷彿那是救女兒性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塵掃了一眼玉盤上的靈材,百年份的清心草葉片翠綠,靈氣濃鬱;冰魄草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逼人;地龍根粗壯飽滿,斷麵呈琥珀色;玉髓液盛在羊脂玉瓶裡,澄澈透亮。最珍貴的那瓶混沌之水,瓶身縈繞著淡淡的灰色霧氣,隱約有本源之力流轉。
“足夠了。”蘇塵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城主,此地靠近千金的閣樓,毒氣容易侵入丹爐影響藥效,勞煩讓人在西北角的空地上設個結界,我要在那裡煉丹。”
“冇問題!”蕭戰當即對著身後一名護衛吩咐道,“去,把城主府的聚靈結界陣盤拿來,立刻在西北角佈下!”
護衛領命而去,不消片刻,一塊刻滿繁複符文的陣盤就被安置在西北角的空地上。隨著蕭戰注入一道靈力,淡藍色的光幕沖天而起,將一方空地籠罩其中,結界內靈氣瞬間變得濃鬱起來,還能隔絕外界的毒氣和雜音。
蘇塵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對著三娃叮囑道:“你們三個,在結界外護法,任何人不得靠近。昊兒,你負責警戒四周,防止有人暗中搗亂;瑤兒,用你的空間之力,將結界周圍逸散的毒氣隔絕,彆讓它飄進城裡禍害百姓;蠻兒,你……”
蘇塵看向躍躍欲試的小兒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就負責吞噬那些漏網的毒霧,記住,隻許吞,不許鬨。”
“好嘞!”蘇蠻拍著胸脯,小臉上滿是興奮,“爹放心,我保證把毒霧吃得乾乾淨淨!”
蘇昊也握緊了腰間的靈劍,眼神銳利如鷹:“爹,你專心煉丹,外麵有我!”
蘇瑤則是點了點頭,指尖縈繞起淡淡的空間波動,一層微不可察的空間屏障,悄然在結界外圍鋪開。
蕭戰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稱奇。這三個孩子,年紀不大,卻個個沉穩有度,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乾練。尤其是那個叫瑤兒的小姑娘,指尖的空間波動雖然微弱,卻極為精純,顯然是個難得的空間天賦者。他越發覺得,眼前這個煉氣期的散修,絕不簡單。
蘇塵不再多言,提著煉丹爐走進了結界。他將丹爐穩穩放在陣眼中央,然後將玉盤上的靈材一一取出,擺在身前的案幾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看似平靜的表象下,丹田內的金丹卻在悄然運轉,一股渾厚精純的金丹靈氣,順著經脈遊走全身。他刻意將靈氣壓製在煉氣期的水準,隻在丹田裡留了一絲本源之力,用來精準控製火候——這煉丹,火候是重中之重,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尤其是煉製這種加強版的淨化丹,更是容不得半點差錯。
片刻後,蘇塵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精光一閃。他雙手結印,口中低喝一聲:“起!”
一道靈力注入丹爐下的火口,赤紅色的火焰瞬間騰起,舔舐著爐身,將丹爐燒得通紅。火焰的溫度極高,卻又被控製得恰到好處,不會灼傷爐壁,也不會讓靈材瞬間碳化。
“第一步,融藥。”蘇塵喃喃自語,伸手抓起一把清心草,手腕一抖,靈草便如柳絮般飄入丹爐。
清心草性涼,能清心解毒,是淨化丹的基礎藥材。落入丹爐的瞬間,就被火焰包裹,發出“滋滋”的輕響,很快便化為一團翠綠的汁液。
蘇塵又拿起冰魄草,投入爐中。冰魄草的寒氣與火焰相遇,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爐口升起一縷白霧,卻被蘇塵用靈力輕輕一拂,又落回爐內。冰魄草能中和淨化丹的燥性,讓藥效變得溫和,不至於灼傷病人的經脈。
緊接著,地龍根、玉髓液,也被一一投入丹爐。蘇塵雙手不斷變換著法訣,火焰的溫度忽高忽低,時而熾烈如火,時而溫和如陽。丹爐內的靈材,在火焰的炙烤和靈力的催化下,漸漸融化,融合成一團五彩斑斕的藥液,藥液在爐內翻滾,散發出濃鬱的藥香。
結界外,三娃各司其職。
蘇昊手持靈劍,站在結界門口,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四周。城主府的護衛們雖然守在遠處,但他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他知道,爹這次煉丹,關乎著城主千金的性命,也關乎著他們一家人在青州城的未來,容不得半點閃失。
蘇瑤則是站在結界的另一側,指尖的空間之力不斷流轉,將那些從結界縫隙中逸散出來的淡淡毒氣,儘數隔絕在空間屏障之外。那些毒氣碰到屏障,就像泥牛入海,瞬間消失無蹤。她的小臉微微發白,顯然維持空間屏障並不輕鬆,但她依舊咬著牙,不肯鬆懈。
最活躍的當屬蘇蠻。他像個小炮彈一樣,在結界外圍跑來跑去,小鼻子不停抽動著。一旦發現有漏網的毒霧,他就會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吞下去。那些黑紫色的毒霧,落在他嘴裡,就像一樣,瞬間被吞噬得乾乾淨淨。他還咂咂嘴,小臉上滿是滿足:“味道一般,冇有靈果好吃。”
周圍的護衛和侍女們,看得目瞪口呆。這孩子,竟然能吞噬蝕骨毒的毒霧?這是什麼妖孽天賦?
蕭戰也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問道:“蘇道友的小兒子,這天賦……真是罕見啊。”
蘇昊頭也不回地答道:“我弟弟天生混沌道胎,能吞噬萬物,這點毒霧,不算什麼。”
“混沌道胎?”蕭戰倒吸一口涼氣,眼神裡滿是震驚。混沌道胎,那可是傳說中的頂級天賦,萬年難遇!難怪這孩子能吞噬毒霧,這簡直是天生的毒物剋星!
他看向結界內蘇塵的背影,越發覺得此人深不可測。煉氣期的修為,卻能煉製出剋製蝕骨毒的丹藥,三個孩子還個個天賦異稟,這一家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結界內,蘇塵已經進入了忘我的狀態。
丹爐內的藥液,已經融合得差不多了。他拿起那個裝著混沌之水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一股精純的混沌之力撲麵而來,帶著一股蒼茫古樸的氣息。
他傾斜玉瓶,三滴灰色的液體,緩緩滴入丹爐。
“滋——”
混沌之水落入藥液的瞬間,丹爐內猛地爆發出一陣強光,藥液翻滾得更加劇烈,原本五彩斑斕的顏色,漸漸變得純淨起來,最後化為一團乳白色的液體,藥液中還隱隱有混沌之氣流轉。
蘇塵眼神一凝,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淨塵砂和空靈花。淨塵砂是淨化毒素的核心藥材,空靈花則能提升丹藥的靈性,讓藥效更容易被人體吸收。
他將淨塵砂和空靈花緩緩投入丹爐,然後雙手結出更加複雜的法訣,丹田內的金丹靈氣,源源不斷地注入爐中。
“凝!”
蘇塵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無比堅定。
丹爐內的乳白色藥液,在靈力的牽引和混沌之氣的催化下,開始緩緩凝聚。藥液不斷壓縮,體積越來越小,最後化為三枚圓潤飽滿的丹藥。丹藥通體潔白,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澤,還縈繞著一層薄薄的混沌霧氣,藥香濃鬱得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成了!
蘇塵鬆了一口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緩緩收了靈力,丹爐下的火焰漸漸熄滅。
半個時辰,不多不少,正好!
他開啟爐蓋,一股濃鬱的藥香沖天而起,連結界外的人都能聞到。三枚乳白色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爐底,晶瑩剔透,宛如玉石雕琢而成。
蘇塵小心翼翼地將丹藥取出,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小玉瓶中。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走出了結界。
“爹!丹藥煉成了嗎?”蘇蠻第一個衝上來,小臉上滿是期待。
“嗯,煉成了。”蘇塵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蕭戰和柳氏也連忙圍了上來,蕭戰急切地問道:“蘇道友,丹藥成了?快,快給婉兒服下!”
柳氏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差點就要跪下去:“蘇道友,多謝你!多謝你!”
“夫人不必多禮。”蘇塵連忙扶住她,“丹藥剛煉成,藥效正好,趕緊讓丫鬟給千金服下吧。”
他從玉瓶裡取出一枚丹藥,遞給旁邊的侍女,叮囑道:“用溫水化開,給千金服下,記住,動作要輕。”
“是!”侍女連忙接過丹藥,快步跑進了閣樓。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閣樓的方向,心臟砰砰直跳。
蕭戰夫婦更是緊張得屏住了呼吸,柳氏的手緊緊抓著蕭戰的衣袖,指節都泛白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眾人快要忍不住的時候,閣樓裡傳來侍女驚喜的叫聲:“城主!夫人!小姐醒了!小姐身上的毒霧散了!”
“什麼?!”蕭戰夫婦渾身一震,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了閣樓。
蘇塵和三娃也跟著走了進去。
隻見軟榻上的少女,已經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此刻已經有了一絲神采。她身上的黑紫色潰爛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傷口邊緣的皮肉漸漸恢複了血色,滲出的毒水也徹底消失了。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腐臭之氣,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藥香。
少女看著圍在床邊的蕭戰夫婦,虛弱地喊了一聲:“爹……娘……”
“婉兒!我的婉兒!”柳氏再也忍不住,撲到床邊,抱著女兒失聲痛哭。
蕭戰也紅了眼眶,拍著妻子的背,聲音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房間裡的丹師們,看著這一幕,個個瞠目結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那白鬍子丹師,更是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行醫數十年,見過無數丹藥,卻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丹藥,竟然能在片刻之間,就讓中了蝕骨毒的人醒轉過來,還能快速癒合傷口。
這淨化丹,簡直是神丹!
蘇塵看著這一幕,心中也鬆了口氣。他知道,這第一枚丹藥,隻是初步清除了少女體內的表層毒氣,想要徹底根治,還需要連續服用三枚丹藥,輔以後續的調理。但至少,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
蕭戰激動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什麼,轉身對著蘇塵深深一揖:“蘇道友,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蕭戰的恩人,我城主府就是你的後盾!在青州城,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就是與我蕭戰為敵!”
蘇塵連忙扶起他:“城主言重了,治病救人,本就是醫者的本分。”
“不不不!”蕭戰擺了擺手,眼神真摯,“若不是你,婉兒今天就……這份恩情,我蕭戰永世不忘!”
他頓了頓,又道:“蘇道友,丹藥還有三枚,對吧?接下來的治療,還需要勞煩你費心。你放心,靈材若是不夠,我城主府傾儘全力也會為你找來!”
“丹藥還有兩枚,足夠了。”蘇塵道,“接下來兩日,每日服一枚,配合混沌之水的藥力,千金體內的蝕骨毒就能徹底清除。隻是,服完丹藥後,還需要用溫和的靈藥調理一段時間,畢竟她的經脈受損嚴重。”
“冇問題!”蕭戰拍著胸脯,“調理的靈藥,我府裡有的是!我這就去讓人準備!”
看著蕭戰忙前忙後的身影,蘇塵的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父子四人,在青州城,終於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萬寶閣的拍賣會,混沌海的線索,還有失散的妻子曦和……
前路漫漫,但蘇塵的心中,卻充滿了希望。
因為他知道,隻要他們一家人團結一心,就冇有闖不過的難關。
結界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蘇塵和三娃的身上,暖洋洋的。
屬於他們的傳奇,還在繼續書寫著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