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裡的孩子都是有什麼穿什麼的。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給這些福利院捐贈物資,所以夏媽媽每年都會帶著其他阿姨跑各種地方做宣傳。」
聽完夏雲汐的話,張德帥看向窗外那個陪著孩子們玩的白發老人。她隻是一個很普通的老人,可是卻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在了這些孩子身上,給了他們一個可以平安成長的家。
兩人一路走著,最後來到了走廊儘頭的一個關著門的房間。
「這裡是孤兒院的音樂教室。」說完,夏雲汐拿出夏媽媽給自己鑰匙,開啟了房門。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教室內的陳設佈置。令張德帥感到意外的是,這間音樂教室裡沒有鋼琴這種音樂課必備教具,也沒有印象裡的什麼沙錘啊,三角鐵啊之類的。教室裡擺放著琵琶,三絃,還有一架古箏。
「沒想到吧,這裡是這樣的。」夏雲汐看到張德帥驚訝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語氣中也透露著淡淡的得意。
張德帥看向夏雲汐,後者開口解釋道「夏媽媽不是閩越人。她從小是在蘇城長大的。」
張德帥拿起一把三絃看了看,又看向夏雲汐「評彈?」
夏雲汐見張德帥知道有些吃驚,點了點頭「嗯,你知道啊?」
「嗯,有幸聽過。」張德帥說道。跟前世一樣,這個世界的戲曲藝術也沒落了。張德帥覺得一方麵是因為現在聽這些觀眾少了,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傳統藝術的基本功訓練太苦了,回報率又低。
夏雲汐又指了指唯一的那把古箏繼續解釋道「夏媽媽小時候最先學的古箏,不過那是興趣愛好。後來機緣巧合下跟著師傅學習評彈,一學就是十年。可是你也知道,光靠這些是吃不飽飯的,她就跟著戲班子全各國各地的跑。後來在溫陵,她認識了她的先生,便定居在了溫陵,不再唱評彈了。」
「夏媽媽結婚了?」張德帥有些吃驚。不過很快他也就反應過來了。誰說福利院的院長不能結婚了,都是些刻板印象罷了。
夏雲汐點了點頭「不過夏媽媽一直沒生過孩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張德帥聽明白了夏雲汐的意思「她很早就來這裡了?」
「嗯。她在溫陵定居以後就在這裡了。應該有四十年了吧。」
張德帥愣住了。如果真的像夏雲汐想的那樣,那夏媽媽真的是個很偉大的人啊。
「你見過她先生?」張德帥問道。
「嗯,見過的。」夏雲汐似乎想起什麼有趣的事情,笑容都大了起來「她先生以前是茶館的說書先生,是個很有趣的人。我還記得小時候會經常來這裡陪我們玩。」
「說書人?」張德帥感覺夏媽媽這一家人還挺有意思的。
夏雲汐以為張德帥不清楚說書先生是乾什麼的,解釋道「嗯,就是古代茶樓酒樓裡給大家講故事的那種人。閩越和南粵這一塊現在也有不少的茶館,說書先生也是他們招攬顧客的一種手段。我聽說安爸爸現在不像之前那樣天天都會去茶館了,所以你說不定還能見到他呢。」
夏雲汐說得不錯,當天下午張德帥就見到了夏雲汐口中的安爸爸。
安爸爸今年65了,比張德帥矮一點,沒有上了年紀的男人普遍的發福,是個看起來就很精神的小老頭。
不過安爸爸來得突然,夏媽媽隻跟他說夏雲汐回來了,並沒有跟他解釋張德帥的情況,所以他在見到張德帥以後,雖然不像夏媽媽表現得那麼明顯,但對張德帥也顯得不是很熱情。
不過還好,夏媽媽很快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又拉著他去了辦公室解釋了一遍。
張德帥並不知道夏媽媽的心裡對他已經改觀了,一陣心累。這感覺就像第一次見女朋友的父母就給對方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看來以後的路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晚上吃飯的時候,張德帥卻感覺兩個老人對他似乎親近了很多。
「小張,喝酒嗎?這酒是你夏姨自己釀的,你嘗嘗。」安爸爸拎了一個玻璃瓶出來,放在了張德帥麵前。
張德帥趕緊拿過酒瓶「安爸爸,我來。」說著,擰開瓶蓋給老爺子倒酒。
「行了,你又不是孤兒院的孩子,叫什麼安爸爸?
我應該比你父親年紀大,你以後就叫我安伯,叫她夏姨吧。」
張德帥看著老爺子臉上的表情,應該是真心的,也沒拒絕,一邊喊了兩聲,一邊又給自己倒上了酒。
「安伯,夏姨,我敬你們。謝謝你們這麼多年照顧雲汐。」張德帥站起身,端起酒杯對兩位老人說道。
「坐坐坐,一家人彆這麼客氣。」安伯說著,跟張德帥碰了個杯。
此時餐桌上隻有他們四個人,沐沐跟彆的孩子們一起已經吃完了,現在正在跟今天剛認識的小夥伴們玩呢。
張德帥想起夏雲汐上午跟自己說的事,對安伯問道「安伯,我聽雲汐說您是說書人?」
「嗯。我父親是說相聲的,不過我最喜歡單口相聲,我父親就說那不如學學評書。也挺好,如果不是說書,我也不會認識你夏姨了。」
張德帥見安伯說著話跟夏媽媽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滿是幸福,就知道兩人這麼多年的感情很好。下午的時候他也注意到了,安伯也很喜歡孩子,跟這裡的孩子們都很能玩在一起。所以,兩位老人一輩子沒有孩子,要麼就是身體不好,要麼就是為了這群孤兒。
安伯又給他們說了說他跟夏媽媽認識的經過,還有在一起的經曆,張德帥和夏雲汐都是聽得津津有味兒的。
「說白了,評彈,單口相聲,評書,這些都是說書。可是相聲和評書這些個行業幾乎沒什麼女人,我當時就覺得這姑娘真不一樣!」
看著安伯在那裡講得停不下來,夏媽媽也有些不好意思「行了,多大人了還說這些。」
說完,她又看向張德帥「小張,你安伯喝多了,你彆理他。」
「沒事的夏姨,安伯不愧是說書人,我挺喜歡聽他講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