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行老闆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想明白以後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可是看著張德帥那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客氣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
「誒好好好,那我就在這聽了。」說完,老闆好似想起了什麼,連忙從兜裡掏出手機,一邊點開照相機一邊激動地說道「我在這也好給兩位錄影。你們唱你們的,彆管我。」
張德帥給沐沐找了個地方坐著,見老闆把手機舉好了,給夏雲汐使了個眼色。
夏雲汐走到鋼琴旁邊坐下,將蔥白的手指在琴鍵上搭好,轉頭對張德帥微微頷首。
隨著溫柔悠揚的琴音響起,《時間都去哪了》的旋律從女人纖細的指尖緩緩流出。
「門前老樹長新芽
院裡枯木又開花
半生存了好多話
藏進了滿頭白發
記憶中的小腳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他
隻為那一聲爸媽……」
琴行老闆原本以為張德帥讓他站在這裡是為了他錄影更清晰方便。可是當張德帥充滿故事感的歌聲響起,曲中的歌詞彷彿一下子擊中了他的內心。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女兒小時候的模樣。
「爸爸,我要吃糖!」
「爸爸,我要那個最大的布娃娃!」
「爸爸,你陪我玩過家家嘛!」
......
「時間都去哪兒了
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
生兒養女一輩子
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時間都去哪兒了
還沒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鹽半輩子
轉眼就隻剩下滿臉的皺紋了……」
琴行老闆的眼眶此時已滿是淚水,拚命地抑製住自己要哭出來的衝動。
如今的他已年近半百,頭上早已有了白發。而記憶裡那個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吵吵鬨鬨的小女孩,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懂事聽話,不再纏著自己要這要那了呢?
當女兒剛出生的時候他覺得未來很長,他可以好好地陪伴女兒很久很久。
可是好像一轉眼,那個曾經連眼睛都睜不開,隻能在他懷裡哭泣的小娃娃,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如今的她已經是個可以獨立生活的成年人了。也許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戀愛,結婚,生子,成為一個母親了。自己拚命養大的女兒,似乎正在離自己越來越遠……
一曲終了,琴行老闆已經泣不成聲。
此時的張德帥和夏雲汐眼中也都噙著水光,看向一旁正捧著小臉蛋看著兩人的小沐沐。
小家夥見音樂停了,爸爸媽媽也都看向了她,知道他們已經唱完了。她立刻站了起來,一邊邁著兩條小短腿向兩人跑來,一邊拍著小手笑著大喊「粑粑和麻麻唱的真好聽!」
此時的老闆淚眼朦朧地看著向兩人跑去的小姑娘,彷彿看見了曾經也是這樣向著自己跑來的女兒。當時的她也是這麼小小一隻,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也會這樣咯咯咯地笑。
張德帥將沐沐抱在懷裡,輕柔地吻了吻她肉嘟嘟的小臉蛋。他已經錯過了沐沐太久的成長了,當兩人見到的時候沐沐已經快三歲了。他好害怕一轉眼沐沐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長大了,不再像現在這樣粘著他了。
夏雲汐看著張德帥懷裡的小姑娘也是感慨萬千。這些年的路很長,但她又總覺得沐沐的出生好像就在昨天。原本她不願意打掉肚裡的孩子隻是希望這個世界上可以有一個不會拋棄她,會一直陪著她的人。可是當見到渾身濕漉漉的嬰兒的那一刻,她願意把她的一切都給這個孩子,隻為了她能好好地長大,永遠快樂。
一時間,琴行裡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沐沐似乎也察覺到了氛圍不對,安安靜靜地呆在張德帥的懷裡。
過了很久,琴行老闆的情緒終於漸漸平複了下來。他胡亂地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還有些哽咽著說道「不好意思,讓你倆見笑了。」
「沒事的老闆,我們能理解。」張德帥笑著安慰道,又看了看懷裡的小姑娘。
琴行老闆也看向沐沐,溫柔地笑著「我女兒小時候也是這麼可愛。不過一轉眼就長大了啊。」
說著,他又看向張德帥,認真地說道「所以啊,一定要珍惜現在的時光。不要覺得日子還長,真的隻是一轉眼的事。」
「嗯,我知道了。謝謝老闆。」
見張德帥答應,老闆又看了眼手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啊,到最後我手抖得太厲害了,這錄影算是毀了。要不你們再唱一遍,我重新給你們錄?」
「不用了,音訊能用就行。」張德帥笑著搖了搖頭。剛才氛圍很好,三人的情感都很到位,如果再來一次不一定能找到這種感覺了。
「行,那我發給你。」老闆一邊低下頭開始操作手機一邊感歎到「真沒想到你們兩口子不僅唱歌好聽,還這麼有才華。這兩次的歌都是你們自己寫的吧,我之前都沒聽過。」
「嗯,是。」張德帥笑著回應了老闆。
「行,發給你了。」老闆舉起手機晃了晃。緊接著,他又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們這兩首都是新歌的話,我能給我女兒聽嗎?她估計下週末會回家,我想這能不能讓她高興高興。」
「行,沒關係,不要外傳就好。」張德帥笑著點了點頭。
「哎喲,太好了太好了!你們放心,我絕對不往外傳,就給我女兒聽聽,她想要我也不發給她!」琴行老闆連忙保證道。
聽到琴行老闆這有些幼稚的話,兩人都忍不住笑了笑。小沐沐見爸爸媽媽都笑了,也不自覺地跟著笑了起來。
老闆看著一家三口也是感觸頗深。人家一家人感情這麼好,也不知道什麼人非要給人家拆散咯。
老闆一路將三人送到了門口,還不忘對三人交代到「以後常來啊。用琴不要錢!」
三人走出琴行,張德帥忽然想到什麼,問身旁的夏雲汐「要不要跟他交代一下,先不要跟他說我們兩的事情?」
夏雲汐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你都說可以給她看視訊了,她一看不就知道了,還用得著老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