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被蒙古包外的聲音叫醒的時候,窗外還是一片漆黑。
張德帥努力睜開有些酸脹的眼睛,套了件羽絨服便走出了蒙古包。
見張德帥出來,隨行的導演趕忙說道
「黃猿老師,我們現在得出發了,再晚一點就看不到日出了。」
張德帥點頭應了聲,然後重新鑽回了蒙古包內。
他來到窗邊,隻見夏雲汐正半睜著眼睛朝他看來。
「要出發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尾音軟軟地拖著。
張德帥在床邊坐下,一邊伸手溫柔地幫女人理了理淩亂的頭發,一邊輕聲笑道
「嗯,要去嗎?你要是困的話我跟導演組說一聲,就不去看日出了。」
夏雲汐從被子裡伸出光潔的手臂揉了揉眼睛,然後搖了搖頭說道
「不用。好不容易來一次,日出肯定要看的。我現在就起來。」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便拎上昨天晚上就收拾好的行李出了蒙古包。
此時外麵的天空依舊很黑,營地裡亮著幾盞昏黃的小燈,遠處的沙丘在夜色中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幾輛越野車已經停在營地中央,發動機低聲轟鳴著。
夏雲汐一走出來,立刻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寒顫。
「原來沙漠早上這麼冷。」
張德帥把她的圍巾往上拉了拉,笑著說道
「等太陽出來就暖和了。」
一切準備就緒,越野車很快駛離營地,向著更高的沙丘方向開去。
兩人一上車又開始犯困,也不知過了多久,越野車終於停了下來。
夏雲汐微微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對前麵的人問道
「到了嗎?」
坐在駕駛座的烏力吉轉過頭來笑著對夏雲汐說道
「嗯,到了。不過現在離日出還有幾分鐘,兩位老師可以再眯一會兒,車上也暖和一些。」
夏雲汐聞言搖了搖頭。
「不了,我們現在就下車吧。好不容易來一次,要是錯過了就虧大了。」
說著,她又伸手推了推一旁的張德帥。
「醒醒,下車了。」
張德帥有些費力地睜開眼,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眯著眼睛點了點頭。
兩人下車之後便找了個位置並肩坐下,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日出。
此時的沙漠安靜極了,偶爾有一兩聲風的低鳴,從遠處的沙丘頂上漫過來,不帶任何具體的聲音,像是曠野在輕輕呼吸。
兩人等了好一會兒,天邊終於開始有了一點變化。
極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變化,像是有人在那道縫隙裡塞進去一點暗紅,薄薄的,透著光。
但沒過多久,天邊的那道暗紅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外暈,像一塊燒透了的炭,把周圍的顏色都炙得微微發燙。
深紅變成橙,橙裡透出金,金再往上,是一種薄薄的、乾淨的鵝黃,像是黎明特有的那種顏色,在彆的任何時候都看不見。
沙丘的輪廓在那道光裡慢慢清晰起來,起伏的弧線被鍍上了一層極淺的暖色,丘與丘之間的陰影越來越淺,沙粒細細地反著光,像是整片沙漠都在慢慢地醒過來。
夏雲汐屏住了呼吸。
日頭真正從沙丘邊緣探出來的那一刻,她倏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輕,卻帶著一點顫。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擊中時,人來不及組織語言、來不及調動表情,隻是本能地被震住了的感覺。
光鋪過來,先落在沙丘頂上,再漫下來,順著沙坡一路淌到低處,最後落到兩個人身上。
夏雲汐臉上的那道光從額角往下,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過了許久,她纔像找回自己的聲音一般,驚聲感慨道
「沙漠裡的日出原來是這樣的啊!好美啊!」
說著,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慌忙低下頭開始翻找了起來。
張德帥注意到了她的動作,轉頭看過去,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在找什麼?」
「我手機呢?」
夏雲汐全身上下找了一圈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有些泄氣地看向張德帥說道
「哎呀,剛剛光顧著看日出了,都忘拍照了!」
張德帥聞言先是一愣,不過很快便笑了起來。
「沒事沒事,節目組肯定拍了,我們之後找他們要就行。」
夏雲汐聞言放鬆了一些,不過還是嘟了嘟嘴,有些遺憾地小聲嘟囔道
「彆人拍的和自己拍的能一樣嗎?」
兩人又並肩朝遠處眺望了一會兒,這才轉身朝著越野車的方向走了回去。
看完日出,他們也該趕去下一個拍攝場地了。
晨光鋪在沙丘上,整片沙海像被人潑上了一層金色的顏料。
夏雲汐上車之後還回頭看了一眼剛剛看日出的地方,忍不住又感慨道
「真的好漂亮。」
臨近中午的時候,一行人來到了必魯圖峰腳下。
必魯圖峰海拔1611.009米,相對高度589米,是世界上最高的固定沙丘,因此被人們譽為“沙漠珠峰”。
令兩人沒想到的是,這種天氣,導演組竟然安排他們爬山。
張德帥看了看那高高的沙丘,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你確定讓我們爬上去?」
隨行導演微笑著點了點頭。
「沒關係的黃猿老師,我們時間很多,慢慢爬就行。」
張德帥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這是慢慢爬的事嗎!?
「不是說好我們這是個慢綜嗎?你覺得這合理嗎?」張德帥指著身後的沙丘還想再掙紮一下。
導演卻依舊一臉淡定,甚至還往旁邊讓了一步,像是特意把那座巨大的沙山完整地展示給他看。
「慢綜嘛,就是慢慢爬。」
看著張德帥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烏力吉笑著安慰道
「黃猿老師,我們不用爬到頂,爬到中間就能看到最好的景色了。」
聽到這話,張德帥的心才稍稍放下來了一些。
「黃猿老師,我們也是沒辦法。前兩期節目播出後,我們節目組收到了好多網友的訊息,說你們的旅行太舒服了,希望給你們多增加些挑戰。觀眾們的要求嘛,您多擔待。」
張德帥看著隨行導演依舊禮貌的微笑,認命地歎了口氣。
行吧,粉絲們要求的,他能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