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幼兒園出來後,司玖孤先開車帶宋瓷和王婧去醫院了。
王銘誠轉頭看向張德帥問道
「我老婆今天要用車,你捎我去工作室?」
張德帥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夏雲汐。
「沒事兒,不用管我,我跟爸媽散散步,順便去超市買點菜。」夏雲汐笑著說道。
張德帥點了點頭,目送三人離開後,這才帶著王銘誠上了車。
到了公司後,張德帥直接去了音樂製作室。
他之前答應過柯彰要給電影《狩獵儀式》製作一首配樂。隻不過前段時間一直陪著家人在外奔波,今天才終於有時間好好思考一下這部電影適配什麼樣的音樂。
張德帥從包裡掏出電影劇本,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老舊的筒子樓像一座巨大的蜂巢,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被城市拋棄的人。這裡終年不見陽光,空氣裡彌漫著下水道反湧的惡臭和廉價廉價油煙的味道。
文洪飾演的阿強就和女友小翠住在一間不足六平米的“棺材房”裡。他每天的工作是在深夜的屠宰場搬運半扇豬肉,冰冷的血水順著他的脖子流進脊背,讓他的麵板常年泛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小翠本是街角洗腳店的一名技師,但是去年卻在一次與顧客的爭執中被人從樓上推下摔斷了雙腿。
為了女友的治療費用,每逢深夜,阿強都會去到這座城市裡最陰暗的角落,做著那些最“肮臟”的事情。
好在他是這座城市裡最低賤的存在,低賤到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做的那些事情。
阿強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離開這棟筒子樓,似乎他這輩子就註定要在這裡苟延殘喘。
直到那個女人的出現,讓他第一次敢直麵那明媚的陽光。
阿強第一次見到蘇曼的時候,女人穿著乾淨的職業裝,整個人看起來乾練而高貴。
楊可欣飾演的蘇曼是一個大老闆的秘書,找上阿強是希望對方可以幫她的老闆運送一批貨物。
阿強不知道蘇曼為什麼會找上他,也不明白什麼樣的貨物運送一次竟然值這麼多錢。但是他知道,這些事情不是自己這樣一隻活在爛泥裡的蛆蟲該問的。
蘇曼送來的錢極大減輕了阿強的生存壓力。他甚至第一次在白天走出了那棟筒子樓,第一次開始注意起那些看起來寬敞明亮的房子。
當阿強用掙來的錢租下了一間高層公寓,坐在那乾淨整潔的沙發上時,阿強的內心突然生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虛榮。
這一刻,他不再是這座城市最低賤的蛆蟲。他覺得自己進化了,從被捕食的螻蟻,變成了握有籌碼的獵人。
但這種虛榮心像肥皂泡,膨脹得越快,破裂時就越猙獰。
阿強終究沒能壓抑住那該死的好奇心。
在一次運送途中,由於貨箱的冷凝係統故障,滲出的淡紅色液體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顫抖著撬開木板,層層冰塊之下,是一顆還在微微抽動、等待移植的人類心臟。
那一刻,阿強的胃部劇烈翻騰,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貪婪。
原來,人的零件,比整個人都要值錢。
他找到了蘇曼。在高階公寓的陰影裡,他第一次挺直了脊梁,用卑微者特有的粗鄙語調威脅著那個高貴的女人
蘇曼沒有尖叫,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緩緩走近,冰涼的手指撫過阿強粗糙的臉頰,聲音像毒蛇吐信般溫柔。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我就喜歡聰明人。」
接下來的日子,蘇曼開始頻繁出入阿強的公寓。她教他品紅酒,教他穿西裝,甚至在溫存時告訴他,他天生就屬於這片霓虹。
在這種扭曲的迷醉中,阿強再回到筒子樓看望小翠時,眼中的光徹底冷了下去。
小翠那雙斷掉的腿、那身洗不掉的油煙味、那張寫滿苦難的臉,在他看來不再是相依為命的寄托,而是拖累他的汙點。
直到蘇曼無意中的一句話點醒了他。
是啊,小翠並不是什麼了累贅。有蘇曼在,小翠就是一遝遝的鈔票!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深夜,阿強親手掐斷了筒子樓裡最後的溫情。
他看著小翠那雙驚恐而絕望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內心竟沒有一絲波瀾。
事情處理的意外順利。沒有人會在乎一個貧民窟裡的殘疾女孩是怎麼死的。阿強成功地從蘇曼手裡拿到了雇主的報酬,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座“蜂巢”。
他以為自己剪斷了腐爛的根,卻不知道自己正走入屠宰場。
最後一單生意,蘇曼說要陪他一起去深山取貨。
「這次做完,我們就去東南亞,再也不回來了。」
蘇曼趴在他懷裡,指甲輕輕劃過他結實的胸膛。
貨車開進崇山峻嶺,蘇曼帶著阿強來到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小山村。
山村裡的居民對兩人都是格外熱情,很快便給兩人收拾了一間房子出來。
阿強本想拿了貨就離開,但蘇曼卻告訴他不著急,還沒到時機。
阿強有些無聊地在村裡閒逛,卻發現這裡全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這樣一個村子,真的會有老闆要的器官嗎?
阿強有些疑惑地回了車上,卻在無意中發現了被落在後備箱裡的一份體檢報告。
“貨號:073。28歲,男,身高173,體重60公斤,無明顯疾病,各臟器適配度:99%。”
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阿強一下子就愣住了。
雖然報告上並沒有姓名,但此時的阿強無比確定,這份報告上的073號就是自己。
......
是夜,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了村後的土坡上。
他一邊費力地挖著坑一邊呐呐自語道
「彆怪我。我也不想的,是你們逼我的!」
將蘇曼埋好後,阿強連夜出了村。
他知道他的住所一定有人盯著,於是他按著蘇曼手機裡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公寓。
他本想拿上一筆錢便逃去東南亞,誰知他將整棟公寓翻了個底朝天,卻隻找到了幾張紙幣,連出城的火車票都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