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帥帶著小孫和小李到達老街的時候,帆帆家的雜貨鋪似乎還沒有開門。
木質的門板半掩著,上麵掛著一個刻有“休息中”三個字的小木牌。門口那串老式銅鈴被清晨的風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
不遠處早餐攤的老闆正在收攤,好奇地看了三人一眼,然後有些驚訝地對張德帥問道
「欸,你不是之前來我們這排節目的那個人嗎?你們的節目還沒錄完嗎?」
張德帥笑了笑對攤主解釋道
「沒有,已經拍完了,我今天過來是找帆帆和他奶奶有點事情。」
攤主點了點頭,然後大聲對著店裡喊道。
「範大姐,有人找!」
不一會兒,店鋪內便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門板被推開,老人家看到麵前的張德帥先是一愣,旋即有些驚訝地問道
「黃猿老師?您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張德帥見到老人家,笑了笑柔聲說道
「範奶奶,您叫什麼黃猿老師啊?我姓張,您叫我小張就行。」
老太太倒也沒有太客氣,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行,那我就叫你小張了。主要是我們家帆帆天天“黃猿老師,黃猿老師”地叫,我還真不知道你本名叫什麼呢!」
說著,她又看向張德帥身後的兩人問道
「這兩位是?」
「哦,他們倆是我的同事,跟我一起過來找您和帆帆有些事情。」
老太太明顯沒想到張德帥還能找她有什麼事情,愣了一下便趕忙對三人招呼道
「那快進來快進來!」
張德帥虛扶著老太太往店裡走去,笑著對老人家問道
「範奶奶,我之前來也沒跟您打招呼,沒打擾到您休息吧?」
老人笑著對張德帥擺了擺手說道
「不打擾不打擾,我剛正準備開店呢,沒想到你們就來了。」
老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櫃台後麵,然後看向三人問道
「你們這麼早過來也沒吃早餐吧?我正好做了,你們也吃點。」
小孫和小李聽到老人的話趕忙擺手說道
「不用麻煩您了範奶奶,我們不餓。」
老太太卻是笑著從走進廚房,很快便將一個竹編的籠屜拿了出來。
「這有什麼麻煩的?都是自己家蒸的包子,你們不嫌棄就好。」
說著,她便熟練地用塑料袋抓出幾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不由分說地塞到了張德帥手裡。
張德帥也沒客氣,將包子分給了兩個小夥子,自己也拿出一個啃了一口。
不等張德帥開口,小孫就有些驚喜地喊道
「範奶奶,您這包子也太好吃了吧?這是什麼餡啊?」
「這個叫梅乾菜,是用芥菜、雪裡蕻、蘿卜幼苗、油菜這些野菜製作的。你個北方人以前可能沒吃過,我們可是從小吃到大的。」小李笑著對小孫解釋道。
說完,他又看向範奶奶,有些好奇地問道
「範奶奶,你這手藝沒想過開個餐館嗎?」
張德帥也是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我爸乾了幾十年的徽廚了,這做包子的手藝還是比不上你。」
範奶奶又從裡屋拿了幾個椅子出來,招呼他們坐下,然後笑著說道
「嗐,我也就是做點東西給家裡人吃,哪有開飯店的本事啊?我們家之前倒是也做過早餐,但我現在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帆帆就不讓我做了。」
範奶奶在椅子上坐下,繼續對三人說道
「你們先吃著,帆帆還在洗漱,一會兒就下來。」
三人點了點頭,然後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跟範奶奶閒聊著。
「範奶奶,您是徽州本地人嗎?怎麼沒聽您說過徽州話啊?」小孫有些好奇地問道。
範奶奶一邊扇著手中的蒲扇一邊笑著解釋道
「我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但前兩年我們這要打造旅遊城市,政府特意派了老師來教我們說普通話,這樣方便跟外地的遊客交流。我們街道辦主任也規定了,讓大家儘量少說當地方言,多練習普通話。」
小李聽到這話笑著對小孫說道
「一聽你問這個問題就知道是個北方孩子。我們南方有句話,叫十裡不同音,百裡不同俗。範奶奶要是真跟你說徽州話,你怕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範奶奶聽到兩人的對話也是笑了起來。
「小李說得對。我家以前是縣裡的,剛搬到城裡的時候,好多鄰居的口音我都聽不懂。」
小孫聽到這話嘿嘿笑了兩聲。
「我剛來工作室的時候也是,好多同事都是南方人,他們一說方言我一句都聽不懂,就像聽天書一樣。」
「那您平時跟帆帆交流也是用普通話嗎?」張德帥又看向範奶奶問道。
老人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
「嗯,帆帆雖然會說方言,但我現在都跟他說普通話。帆帆這孩子聰明,以後肯定是要出去的,隻有說好了普通話才方便跟外邊的人交流啊。」
老太太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惆悵,又充滿了對自己孫子的驕傲。
三人吃完包子,正在幫範奶奶收拾著雜貨鋪,帆帆從樓上走了下來。
帆帆他們家是一個二層的徽派小樓,一樓是一樓的雜貨鋪後麵還有一間廚房和一個休息室,但祖孫倆的臥室都在二樓。
小孫距離樓梯最近,看到戴著墨鏡的帆帆摸索著走在那略顯陡峭的樓梯上,趕忙上前想要扶他。
範奶奶聽到這邊的動靜看了過來,然後笑著對小孫說道
「小孫,你不用扶他,他自己能走。你們把他當普通人就好,這些事他自己都能做。」
張德帥看了眼自己慢慢走下樓的帆帆,又看了眼嘴上說著不用幫忙,雙眼卻緊緊盯著孫子的範奶奶,笑著搖了搖頭。
說實話,越是相處下來,他越是佩服這個年近耄耋的老人。
她身上的那種韌性早已刻在了骨子裡,即便麵對再大的困難,依然時刻保持著樂觀積極的生活態度。
張德帥還看見了她對帆帆那種理智的疼愛。似乎是知道自己不能陪伴孫子一輩子,老人早早地便開始訓練帆帆獨立生活的能力,即便他還是個不過十二歲的殘疾少年。
思及此,張德帥又想起了家裡的兩個老人。
他真的很擔心自己和夏雲汐不在,煦煦又開始在家裡無法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