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承籌聽到張德帥的話微微頷首讚賞道
「說真的,我還挺羨慕那個安遠道的,有你們兩個這麼好的孩子,幫著他一起宣傳評書。」
張德帥聽到這話趕忙說道
「梅老,您這可就太凡爾賽了。我跟雲汐對評書也隻是略懂皮毛,燕秋這纔是真的將弘揚京劇作為使命的啊!」
或許是今天心情好,說要戒酒的嶽承霖最終還是拉著張德帥和熊本雄喝了幾杯。
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嶽承霖看著已經有些醉了。
他拉著張德帥的胳膊落在眾人身後,開口對張德帥說道
「小帥啊,燕秋是我見過他這一輩裡天賦最高的孩子。說真的,如果不是行業不景氣,我們這些老古董是真的不願意讓他去混什麼娛樂圈。」
夜風有些涼,把嶽承霖臉上的紅意吹散了一點,可那雙曆經幾十年風雨的眼睛裡,卻滿是捨不得與不安。
「你說,好好地跟在我們身邊唱戲多好啊?以他的家世和能力,唱個幾年出來就是角兒了,哪用得著去受娛樂圈的罪啊?」
張德帥伸手輕扶住嶽承霖有些搖晃的身子,側頭看向他,聲音輕柔卻鄭重地說道
「嶽老,我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卻見嶽老眯著雙眼擺了擺手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親外公都不擔心,我擔心什麼啊?」
嶽承霖的腳步慢了下來,那份多年來壓在心底的疲憊悄然浮上麵容。
「隻是這些年,我見過不少的年輕人為了前程放棄了唱戲,去混你們那個娛樂圈。」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城市燈光,一盞盞像是天邊忽明忽暗的舊夢,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有些自嘲的笑容。
「一個個走的時候說得好好的,等有成就了就幫忙弘揚傳統戲曲。可是最後呢?還有幾個人能記得最初的承諾啊。」
說到這裡,他長歎了一口氣,聲音中是無法掩藏的惆悵與不安。
「我知道,你們娛樂圈也不好混,稍不留神就可能前功儘棄,所以我不怪他們。」
「可是我們老了,很快就唱不動了。到時候,老祖宗們留下來的傳承就真的要斷在我們手裡了。」
張德帥安靜地陪著他走,卻不敢插話。
嶽承霖倒也不在乎張德帥有沒有回應,又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喃喃道
「我這些年見過不少好苗子。我領他們入門,帶他們練功,教他們唱戲,然後再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離開戲台,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我知道他們不怕吃苦。小時候練功多苦啊,小小的人兒一個個都堅持了下來,還說要跟著我唱一輩子的戲。」
他輕笑了一聲,苦得像老戲腔裡拖長的尾音
「結果最後呢,一個個地跟我說“師父,不怪您,是我們沒那個命。”」
「到最後,他們寧願去擺地攤,去賣保險都不願意唱戲了。他們那是怕吃苦嗎?他們那是怕看不到希望啊!」
半晌,張德帥見嶽承霖不再開口,聲音有些沉悶地問道
「所以嶽老,您希望我做些什麼?」
隻見嶽承霖緩緩搖了搖頭,笑著看向張德帥說道
「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比我們這些唱了一輩子戲的老家夥做得都好。」
見張德帥想要說什麼,他伸手用力拍了拍張德帥的肩膀,笑著說道
「隻不過,對於燕秋,我還是有一些奢望的。」
「這孩子雖然年輕,但是有想法,有韌勁兒,也愛唱戲。」
「所以今天我豁出這張老臉,請求你幫我們護好他心裡的那團火,讓他不要忘了自己是梨園裡走出來的孩子。」
張德帥聽到這話趕忙開口,語氣裡滿是鄭重。
「嶽老您言重了。您放心,我一定會時刻提醒他,讓他不要忘記最初的決心。」
說著,他轉頭看向走在前麵的那道略顯單薄的背影,笑著說道
「而且我覺得燕秋跟彆人不一樣。我相信他。」
夜風吹過,他的聲音不大,卻穩得像一枚石子落進湖底。
嶽承霖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既有幾分意外,也有幾分欣慰,彷彿確認了一件早就想確認的事。
「好。」
這聲“好”很輕,卻又像是將梅燕秋,甚至整個京劇的未來,托付到了張德帥手中。
他伸手拍了拍張德帥的胳膊笑道
「我就知道,老頭子我這輩子不會看錯人。」
張德帥扶著嶽承霖來到路邊,笑著對其他人說道
「嶽老好像有點醉了,我送他回去吧。」
嶽承霖擺了擺手中氣十足地對張德帥說道
「不用,我沒醉!這才哪到哪啊?剛夠我漱個口!」
梅承籌示意藍燕秋去扶著嶽承霖,然後看向張德帥說道
「不用麻煩,讓師兄去我們那裡住一晚就好。」
「這不太合適吧?」張德帥y歐協猶豫地說道。
梅承籌聽到這話笑了起來,對張德帥解釋道
「這個點師兄回去容易吵著嫂夫人休息。又不是沒在我們那住過,不礙事的。」
藍燕秋從張德帥的手裡接過嶽承霖,也是笑著說道
「是啊黃猿老師,我小時候師公經常會帶天澤哥來我們家玩的,我們早就習慣了。」
張德帥見此也不再堅持,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麻煩梅老了。」
將藍燕秋以及兩位老人送上車,吳霞轉頭笑著看向張德帥三人問道
「德帥,你們是怎麼過來的?不如我開車送你們回酒店吧。你們住哪?」
張德帥聽到這話連忙擺手道
「吳教授,您太客氣了,我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時間也不早了,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吳霞聽了張德帥的話也沒再堅持,語氣裡帶著幾分寬慰與關切地對三人說道
「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下才來京城跟我說,我請你們吃飯。」
張德帥笑著微微頷首,倒也沒有直接拒絕
「給吳教授添麻煩了。」
吳霞笑著搖了搖頭,眼裡滿是慈愛與欣慰
「那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人生地不熟的,路上注意安全。京城的夜風涼,彆著涼了。」
眾人應聲點頭,跟吳霞揮手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