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男人的話,張德帥微微頷首,伸出左手與男人握在一起
「多謝。我一直很敬仰人民警察。或許對於您來說這隻是一份普通的職業,但是對於我們來說,你們是真正的勇士,值得我們每一個人敬仰和讚美!」
林宇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又真摯了幾分
「張先生,其實我們也就是做好本職工作,守護大家的平安是我們的責任。」
經林宇的介紹,他身旁的那位女士是他的夫人文芳,現在在京城一所大學裡任教。
聽說兩人是從同一個村子考到京城來的。由於兩家都很窮,為了讓文芳完成學業,林宇休學當過兩年兵。
之後文芳大學畢業,林宇重新回到警校,畢業後成為了一名人民警察。
「我有好多學生都是您和您太太的粉絲。不知道黃猿老師方不方便,幫我簽一些簽名照,我回去帶給他們做禮物。」文芳笑著從包裡掏出幾張夏雲汐的舞台照遞給張德帥。
對於這樣的要求張德帥當然不會拒絕。
「文芳姐您太客氣了,叫我小張就行。不過今天我愛人沒有來,您看要不您給我個地址,我回去以後跟我愛人簽好了寄給您?」
「嗯,那真是太好了。太感謝你了。」
簡單地認識過後,張德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看了看身旁的兩張姓名牌,發現竟然還是老熟人。
雷墨和孟雪參與的是開場舞台,直到表演結束這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喲,好久不見。」雷墨笑著跟張德帥打招呼。
他身邊孟雪也開口關心道
「雲汐現在怎麼樣?是不是快生了?」
張德帥笑著點了點頭
「嗯,預產期在三月初。」
寒暄過後,張德帥又給雷墨和孟雪介紹了同桌的其他人。
在袁老的主持下,大家一邊看著節目一邊聊著天,還真有了那麼幾分跟家人一起過年的感覺。
張德帥的節目接在一個國際援建團隊之後。此時的張德帥站在後台,靜靜聽著援建代表講述著他們的故事。
男人穿著的工作服,頭上戴著一頂安全帽,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他講起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如何與同事們並肩作戰,克服語言不通、氣候惡劣等重重困難,在那片原本荒蕪的土地上,種出一片片綠色樹林,蓋起一座座水源工廠。
「在那裡,我們的工程救了很多人,讓他們不再為飲用水發愁,不再需要害怕突如其來的沙塵暴。」
男人一邊說著,眼眶也慢慢紅了起來
「這些年我們與天鬥與地鬥,自問對得起所有人。但我們唯獨虧欠的是我們的家人。我們常年駐守在援建基地,很多人可能好幾年都回不了家。我們的同事有的父母去世時都沒能見到最後一麵,還有的在妻子生產時隻能隔著手機給妻子加油,等到回家的時候孩子已經蹣跚學步、牙牙學語了。」
聽到男人的話,台下的林宇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眶微紅地看向身旁的文芳,粗糲的右手緊緊握住文芳的雙手。
林芳看向男人,微笑說道
「沒事的,都過去了。」
隨著男人講述完他們的故事,舞台也隨之陷入黑暗。
當燈光再次亮起的時候,舞台已經變成了一間裝飾略顯簡陋的房間。
一個年輕的男人此時正坐在書桌旁,就著昏黃的燈光似乎在寫著什麼。
突然,又一道溫暖的燈光打在房間外。此時的張德帥身穿白色高領毛衣,下身一條卡其色長褲,在舞台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柔。
張德帥慢慢舉起雙手放在唇邊,以一段口琴獨奏開始了今晚的舞台。
口琴的聲音對比這碩大的禮堂略顯單薄,但反而更能讓人感受到曲中淡淡的憂傷和對家人的思念。
獨奏結束,伴奏響起。張德帥放下口琴,拿起放在雙腿上的麥克風。
「親愛的爸爸媽媽
你們好嗎
現在工作很忙吧
身體好嗎......」
明明隻是最簡單樸實的文字,卻如同一顆顆石子,投入了聽眾內心那片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那質樸的問候,沒有華麗的辭藻堆砌,卻飽含著最真摯、最純粹的情感。
「爸爸每天都上班嗎
管得不嚴就不要去了......」
明明是最簡單的問候,連線的卻是最厚重的感情。
剛剛坐下的男人此時已經熱淚盈眶。他想起了已經躺在醫院卻給他發訊息讓他不用擔心的父親,而他直到父親下葬才匆匆趕回家,隻來得及在父親的墳前狠狠磕了三個響頭。
「我買了一件毛衣給媽媽
彆捨不得穿上吧......」
雷墨雙眼微眯,想起了去年聖誕節他從歐羅巴給母親帶回來的那件羊毛圍巾。
明明對他來說隻是一件很普通的商品,母親卻是視若珍寶,隻有在重要的場合才會戴上。
「哥哥姐姐常回來嗎
替我問候他們吧
有什麼活兒就讓他們乾
自己孩子有什麼客氣的......」
袁老想起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從父母壽終正寢後,他們之間的聯係似乎也少了很多。
趁著現在還能動,也該找時間去看看他的哥哥和妹妹了。
「爸爸媽媽多保重身體
不要讓兒子放心不下
今年春節我一定回家
好了先寫到這吧......」
台上,張德帥的聲音也帶上了些許哽咽。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上一世的父母。但無論如何,他都希望那兩個養育他長大的人,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或許,他們真的可以等到他回去呢。
「此致
敬禮
此致
那個敬禮
此致
敬禮
此致
那個敬禮」
到時候,他會把所有人都介紹給他們。他的爸爸媽媽一定會很喜歡雲汐,也會很疼愛沐沐和還未出世的寶寶。
操勞了一輩子的人,也是該好好享受天倫之樂了。
張德帥睜開雙眼,放下麥克風,平緩了一下情緒,這才從高腳凳上起身。
而另一邊的男人似乎也寫完了自己的家書。他將信紙塞進信封,然後隨意地套上一件外套衝出家門。
他頂著漫天風雪在黑夜裡狂奔,直到將信投進郵筒這才終於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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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家書》
填詞:李春波
譜曲:李春波
原唱:李春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