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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武安君之能,雖疊遭意外,久之必勝。
武安君並無爭勝之心,見司馬青史行為異常,知其必有所為,急欲知之,乃開口認輸。
眾軍將一片嘩然。
司馬青史哈哈大笑,二人策馬向點將台而行,武安君當先跳下馬來,把韁繩丟給侍衛,向司馬青史行去。
眾軍將也紛紛圍攏而來。
司馬青史並不下馬,突然在馬上一挺身,離鞍站起又坐下。
武安君圍著司馬青史轉了幾圈,一把抓住司馬青史靴子道:“果然有古怪。
”卻又把司馬青史之足丟去,手裡抓著一物認真觀看,司馬青史也跳下馬來。
眾將圍攏,隻見武安君手中之物形如圓環,上尖下寬,下部內圈扁平,乃是青銅所製。
頂部有一方形孔洞,一根牛皮帶穿孔而過,將那物事拴在馬鞍上,垂於馬腹兩側。
武安君拿在手中仔細觀察,完全冇有見過。
諸葛明轉到馬的另一邊發現另一側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物事,正在晃晃悠悠輕輕碰著馬腹。
司馬青史隻在一旁笑而不語。
武安君觀察良久,歎道:“此神物也,若匈奴人早得此物,我必敗矣。
”眾軍將不知所雲。
武安君道:“有了此物,騎兵一人可敵數人,一日可行數百裡遠襲,非如今日隻行百裡而已。
”眾將聞言悚然,若騎兵一人敵數人,則蠻人原二十萬騎兵豈不足足能敵百萬鐵騎,雖不一定天下無敵也不遠矣。
武安君對司馬青史深深一揖道:“此何物也,先生從何處得來”司馬青史顧左右而言他道:“打了這半日,我口渴難耐,將軍不請我喝杯茶嗎?
”武安君命裨將繼續領兵操練,自領親兵與司馬青史同回將軍府,司馬青史騎馬,眾將好奇,儘皆跟隨而來。
武安君領著司馬青史騎馬直入府中,守門兵丁大惑不解,自然也不敢攔。
眾將到了門口紛紛下了馬方纔入府。
司馬青史見眾將皆已入府,命兵丁關了府門。
司馬青史麵對眾人道:“諸位今日所見,乃諸位將來縱橫天下之資也,不得不慎重。
”司馬青史拉過那馬腹下那鐵圈似的物事,道:“此物名為馬鐙。
昔年武靈王胡服騎射,威震天下。
我便知未來的戰場,必然屬於騎兵。
我研究騎兵戰術數十年,新造出此物。
第一次現世便用在與將軍對戰上了,想不到僥倖贏了大名鼎鼎的武安君,實在是榮幸之至。
”司馬青史跳上馬背,雙足穿入馬鐙踩住,雙手負於身後,挺直了身子表演了一番站立、前傾、後仰、左右下彎藏身於馬腹之下,一挺身又坐回馬背了。
司馬又取了弓箭,彎弓搭箭而射,正中數百步外的箭靶;又取了一對彎刀,左右揮砍,靈便自如。
眾將直看得兩眼發直。
武安君道:“司馬先生真神人也,有了此物,騎兵必將無敵於天下。
”武安君當世無敵之將,戰術大家,精研兵法、陣法、器械等等,也曾多次改良軍中器械。
武安君麾下騎兵,雖不及蠻人,但在華夏諸國卻是無人能敵,論騎兵作戰,武安君可謂當世第一人,一見馬鐙便知騎兵的時代已經來臨。
無馬鐙之時,騎兵在賓士中雙腿須緊夾馬腹,雙手緊握馬鞍橋,身體也是顛簸無比,騎兵一日行軍百裡,因為行軍疲累戰鬥力便去了一半。
戰陣衝鋒之時,雙腿緊夾馬腹令騎兵身體僵硬,動作極為受限。
雙手也要緊緊抓住馬鞍,所以衝鋒過程中不能放箭。
交鋒之時為了保持身體平衡,騎兵也必須一手抓馬鞍使身體保持平衡,一手揮舞刀劍,攻擊力就打了折扣。
除了草原騎兵有一定的衝鋒能力之外,中原騎兵更像是馬背上的步兵,騎馬趕到戰場就下馬用步兵戰法。
馬的作用更像是運輸,騎兵行進中能比步兵省體力,運輸軍資使騎兵能夠支援更遠、更久的戰鬥。
有了馬鐙則完全不同,行軍途中騎兵可以用雙腿支撐身體重量和保持平衡,雙腿累了可以用臀部負載身體重量一段時間,如此相互替換,騎兵甚至可以賓士數百裡而保有七八成的戰鬥力。
馬鐙解放了騎兵雙手,騎兵可以在衝鋒中放箭,騎兵的攻擊距離大大提高,來去如風的騎兵如果用弓箭攻擊,可以任意時間任意角度快速突襲軍陣,等軍陣調整過來騎兵早已放完箭遠遁而去,大大提高了騎兵戰場生存能力。
馬鐙還讓騎兵在交鋒過程中如步兵一般靈活使用多種戰術動作,憑藉身體的平衡性,甚至可以藉助戰馬的衝擊力直接用重矛攻擊。
馬鐙還讓組建大規模的騎兵軍團成為可能,騎兵成本極高,馬匹、裝具耗費甚多,一個騎兵的裝備耗費足以訓練十個精銳步卒;騎兵選拔非最強壯的士兵不可用,也限製了騎兵部隊的擴張;騎兵戰場生存能力並不高,作戰效能也很低,並不能在正麵戰場起到關鍵性作用。
華夏各國僅僅保持少量的騎兵用於突襲敵方糧道或者斷敵歸路這種需要機動能力強的關鍵性任務,正麵交鋒基本都是依靠步兵軍團來執行。
即使華夏最強大的秦國,也不敢把騎兵用於正麵戰場來消耗。
馬鐙讓騎兵最艱難的在馬背上保持平衡變得如此容易,騎兵的選拔不再是百裡挑一,甚至稍微健壯的步卒都可以輕易訓練成輕騎兵。
加上騎兵戰場攻擊效能和生存能力變得如此之強,已經完全可以用於正麵衝鋒。
如果騎兵利用得好,步兵在騎兵麵前基本就是待宰的羔羊一般。
瞬息之間,武安君腦中就已經想到了無數種騎兵戰法,一代名將看到了革命性的戰術演變,以武安君之沉穩,也不由激動萬分。
司馬尚圍著戰馬轉了幾圈,伸手摘下那支長矛,一晃身差點向後栽倒,原來是用力過猛。
司馬尚是一員勇將,平時就使一支重達八十斤的鐵矛,見司馬青史掄動鐵矛猶如風車一般,十分好奇,便來摘矛來觀看。
誰知那矛拿在手裡輕飄飄的,他用力過猛,一個後仰差點把那支矛自頭頂丟了出去。
武安君走過來道:“怎麼了”司馬尚遞過鐵矛,武安君探手接過,也差點自頭頂將那矛丟了出去。
武安君把那隻矛擎在掌中掂量掂量,道:”重隻八斤(約兩千克),此非矛也。
”用手試了試尖頭,鋒銳異常。
諸葛青史道:“此物名叫槍,也是我造出來的。
”司馬尚道:“此槍何用也?
”司馬青史道:“輕騎兵、輕步兵皆可用。
騎兵所用彎刀,雖然輕便好用,但是攻擊範圍太小。
我本意用矛配騎兵使用,奈何鐵矛沉重,非司馬將軍這等虎將不可用。
我遍尋良材,使矛尖變細,變短,又尋得柔韌之木做矛杆,做出這種輕便鐵矛,重隻三五斤而已。
既已跟矛大大不同,我便重新取名,稱之為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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