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聚沙成塔
因為屠紫哭的太厲害,後麵的交流是由冷霜奕代替她完成的。
掛掉電話後,薑羨問盛昭:“為什麼你說給她翻案,她就會願意回去?我以為她會拿女兒的事情跟你談判呢。”
盛昭站在落地窗前,凝視著腳下的繁華都市,麵上沒有牽動一絲表情,聲音是一貫的沉穩緩慢:
“屠紫不想回去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她覺得回去之後也改變不了一切,她已經拚盡了全力,但現實並未朝著她想要的方向發展。
連手刃仇敵都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可她為什麼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呢?那些人值得嗎?
所以她選擇把他們送進監獄,但這懲罰太輕了。
與一條人命比起來,這太輕了。
屠紫回去,生活毫無變化,留在這裡,好歹還有一個女兒。
和遊戲談判成功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把仇人拉進來,用另一種方法審判他們。
人總是會選擇最優解。
隻要我給她的是最優解,她就會毫不猶豫的倒戈向我。
畢竟,比起一個假的女兒,當然是真的女兒沉冤得雪更重要,那是她這輩子最深的執念。
哪怕她想留在這裡,掌握遊戲,相信我,比起她自身可以得到的權力、地位、富貴,她更想要的還是報仇雪恨,罪惡審判。”
薑羨更不解了:“她女兒已經很慘了,她對女人怎麼還這麼大惡意?還叫我來殺你。”
“因為……我猜,有很多女人害過她,而並沒有什麼女人幫過她,她在仇視男人的同時,也仇視女人。”
盛昭的聲音變得很輕:“她的母親毆打她,變賣她,她的婆婆壓迫她,殺害她的親骨肉,她的女兒含冤而死,她這一路走的太過艱辛,而這條路上能給她搭把手的女人少之又少,甚至幾乎沒有。
她看見的全是血腥,虛假,背叛,對刺。
她平等的憎惡著這個世界,隻看自己想看到的東西,一切擋她路的人,無論性別,都將被她斬於刀下。
你知道的,真正能對同胞施以援手的人,還是少數,更多的人,都是隻求自保的冷漠人格。
這不是對與錯的問題,人性是複雜的,是灰色的,當不傷及自我利益的時候,很多人都願意伸出手幫忙,但當涉及自身利益時,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緘默。
屠紫身上的事牽扯的太複雜了,一條人命的重量,一個全員罪犯的家庭,還在當地擁有一點職務,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會無所畏懼的幫她?”
薑羨嗓子乾澀,不得不承認:“幾乎,沒有人。”
哪怕是超級大網紅,為農民工討薪,都要被大老闆威脅生命安全,更別提小老百姓了。
她的前夫還有一個隨時可以犧牲自己,為自己的孩子鋪路的母親,她說不定會為了孩子的前程,再次殺人呢?
屠紫的處境是那樣艱難。
沒有人敢幫她。
沒有人會賭上自己的命去幫她。
她一直在孤軍奮戰。
她如何能不恨這個冷漠無情的世界,恨這個世界上生活著的所有人?
她隻會對一種人心軟,那就是愛女兒的母親。
除此之外,全員皆敵。
這就是她應激創傷後留下的心理障礙,一種病態的思維,女兒的事情不徹底了結,這種障礙就會伴隨她一輩子,永無止境。
薑羨嘆氣:“能施以援手的人太少了,哪怕是我……是的,哪怕是我,以前的我,也隻會對她的遭遇冷眼旁觀,我自己已經夠慘了,哪裡有心情去同情別人呢?
像冷霜奕那種純粹的理想主義者,為了心中大義敢想敢幹的,到底是少數。
更多的,是我這樣自身難保,也隻求自保的懦夫。”
“別這樣說自己。”盛昭轉過身,半邊臉隱於黑暗,半邊臉映照光明,她輕快的笑了一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嘴出嘴,什麼都沒有,可不就隻能這樣了嗎?
說起來,冷眼旁觀也比落井下石要好。”
與此同時。
屠紫停下了哭泣,冷霜奕為她解開了繩子,遞過來一包紙,她狠狠的用紙巾擤了擤鼻涕,眼睛通紅的問:“那麼多人背刺你,你為什麼還要救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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