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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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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脈動,而是一種劇烈的、如同心跳般的跳動!

哪吒心中一喜,看向那枚石珠。石珠上的淡金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化作一縷縷金色光絲,湧入魔禮青的眉心。

那枚火種殘片,在吸收石珠中殘存的能量!

魔禮紅也感覺到了變化。他握著兄長的手,能感覺到那隻冰冷的手,正在一點點恢復溫度。那溫度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大哥……”他的聲音哽咽,“大哥……”

魔禮青的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眸,不再是之前燃燒金焰的虛空,也不是沉睡時的空茫。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茫然、疲憊、痛苦與一絲微弱希望的光芒。

他看著魔禮紅,嘴唇翕動,吐出沙啞的兩個字:

“小……紅……”

“大哥!!!”魔禮紅再也忍不住,抱著兄長失聲痛哭。

魔禮青抬起手,想要拍拍弟弟的背,卻發現自己的手完全使不上力。他隻能任由弟弟抱著,感受著那滾燙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襟。

他的目光,越過魔禮紅,看向哪吒,看向寒月仙子,看向遠處那個披頭散髮的陌生人

“這是……哪裏?”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北海海眼。”哪吒道,“我們來救你。

魔禮青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北海海眼?他怎麼會在這裏?他記得自己昏迷前,明明是在……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星淵深處,血池邊,他引動“靜止”法則,為眾人爭取逃生時間。然後,是無盡的黑暗與沉睡。再然後……

他感覺到眉心處,有一絲異樣的溫熱。那是那枚火種殘片,在石珠能量的刺激下,終於被喚醒了。

“我……”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太虛弱,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別說話。”寒月仙子走過來,將僅剩的一點清水遞到他唇邊,“你剛醒,需要休息。”

魔禮青喝了幾口水,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他看向哪吒,用眼神詢問。

哪吒簡單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如何找到“斷指”,如何得知原初火種的秘密,如何來到海眼,如何解開七道鎖救出申公豹,以及……申公豹講述的那些往事。

魔禮青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道:

“我……知道。”

魔禮紅愣住了:“大哥,你知道?”

“知道。”魔禮青的聲音很輕,很疲憊,“師父……告訴過我……那枚殘片的事……還有……那個孩子的真靈……”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能用我的身體……讓那個孩子……繼續活著……我很高興……”

魔禮紅的眼淚再次湧出。

“師父她……”魔禮青的目光飄向那無盡的黑暗虛空,彷彿穿透了海眼,看到了遙遠的瑤池之淵,“一定很痛苦吧……失去自己的孩子……還要……看著我……這個替身……一天天長大……”

“你不是替身。”哪吒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你是魔禮青。西王母收你為徒,不是因為你是誰的替身,是因為你是你。你自己也說了,那個孩子的真靈隻是封存在你體內,它沒有影響你,沒有改變你,你依舊是那個守護佳夢關的將領,依舊是魔禮紅的大哥。這就夠了。”

魔禮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謝謝……”他低聲道。

哪吒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這時,申公豹走了過來。他站在魔禮青麵前,低頭看著這個曾被元始天尊算計、被西王母保護、被命運捉弄的人。

“你醒了就好。”他說,“接下來,有兩件事要告訴你。”

魔禮青看著他,等待下文。

“第一,你體內的火種殘片雖然被喚醒了,但它還很虛弱。要讓它真正‘活過來’,需要去瑤池之淵,吸收西王母的‘瑤池聖光’。隻有在那裏,它才能恢復完整的功能。”

魔禮青點頭,這他猜到了。

“第二,”申公豹的目光變得凝重,“你醒來的訊息,很可能已經被封神榜感知到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封神榜與你的名字繫結,你的任何‘重大狀態變化’,都會被榜感應到。”申公豹繼續道,“元始天尊,很可能已經知道你還活著,並且被喚醒了。他會派人來抓你。”

“抓我?”魔禮青的眉頭皺起,“為什麼?”

“因為你體內的火種殘片。”申公豹道,“那是元始天尊一直想要的東西。之前它沉睡,他感應不到。現在它醒了,他一定能感應到。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抓回去,取出殘片,融入封神榜。”

魔禮紅的拳頭再次握緊。

“那我們怎麼辦?”他問。

申公豹看向哪吒:

“你們必須在他的人趕到之前,進入瑤池之淵。”

“怎麼進?”哪吒問,“西王母還在閉關,我們根本進不去。”

“用這個。”申公豹指向魔禮青眉心的金芒,“用他體內的火種殘片,向瑤池之淵發出‘求救訊號’。西王母感應到後,一定會開啟瑤池之淵,親自出來迎接。屆時,你們就能進去。”

“可如果元始天尊的人比我們先到呢?”寒月仙子問。

申公豹沉默片刻,緩緩道:

“那就隻能……拚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我申公豹,被關了整整兩萬年。這筆賬,我還沒跟他算呢。”

哪吒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曾經攪動天下風雲的“道友剋星”,如今竟成了他們唯一的盟友。

“好。”他站起身,看向眾人,“那現在就開始。魔禮紅,照顧好你大哥。寒月,幫我護法。申公豹……”

他看著那個披頭散髮的人:

“如果元始天尊的人真的來了,你擋得住嗎?”

申公豹笑了。那笑容,與他往日的狡黠不同,帶著一種蒼涼的、如釋重負的釋然:

“兩萬年了,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魔禮青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眉心那枚火種殘片。他能感覺到,那殘片正在微弱地脈動著,如同一顆沉睡的心臟,終於被喚醒。

他將意念凝聚成一道微弱的呼喚,順著殘片與西王母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聯絡,向著遙遠的天庭方向,傳遞過去:

“師父……徒兒……還活著……”

呼喚發出的一瞬間——

遙遠的崑崙墟,瑤池之淵最深處,一雙閉了兩萬年的眼睛,猛然睜開。

魔禮青發出的呼喚,如同一縷極其微弱的絲線,穿越北海海眼的無盡黑暗,穿越三界的重重屏障,向著那遙遠的天庭深處飄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時間彷彿凝固。

申公豹站起身,走到哪吒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他的目光望著那無盡的黑暗虛空,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期待、緊張,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兩萬年了。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魔禮紅緊緊握著兄長的手,那隻僅剩的左手因用力而顫抖。他不敢出聲,不敢動,隻是死死盯著魔禮青蒼白的臉,生怕錯過任何一絲變化。

寒月仙子持劍而立,月華雖已微弱,卻依舊清冷。她守在眾人身側,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變故。

魔禮青閉著眼,眉心那點金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穩定。他能感覺到,那縷呼喚正在穿越無盡距離,越來越接近那個遙遠的存在。

然後——

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跨越萬水千山,穿透海眼深淵,直接湧入他的識海:

“青兒……”

那聲音蒼老、疲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抖與驚喜。那是西王母的聲音,是他闊別了兩萬年的師父的聲音。

魔禮青的眼淚奪眶而出。

“師父……”他在心中回應,“徒兒……還活著……”

“我知道……我知道……”那聲音也在顫抖,“我一直知道……我一直看著你……從你轉世……到封神之戰……到星淵深處……我都在看著你……”

“師父……”

“可我出不來。”西王母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痛苦與自責,“瑤池之淵被元始天尊的禁製封鎖,我一旦強行離開,他就會察覺。他會派人追殺你,奪走你體內的火種。我不能……我不能冒險……”

魔禮青沉默了。他理解師父的苦衷,但心中依舊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可現在不一樣了。”西王母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你醒了,火種醒了。元始天尊已經感知到了你,他的人正在趕往海眼。你必須在那之前,來到瑤池之淵。”

“可……怎麼去?”

“用那枚石珠。”西王母道,“‘源海之憶’中,封存著一次躍遷的能量。用它可以傳送到瑤池之淵外圍。快!”

魔禮青猛然睜開眼。

哪吒正拿著那枚石珠。石珠上的淡金光芒,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那道裂縫中的金色光絲,細如髮絲。

“用這個。”魔禮青虛弱道,“師父說……它可以傳送……到瑤池之淵……”

哪吒沒有猶豫。他將石珠握在掌心,光種之力瘋狂湧入!

石珠劇烈顫抖,那道金色光絲猛地膨脹,化作一團刺目的金光,瞬間將四人籠罩!

“快!”哪吒吼道,“申公豹!”

申公豹一個箭步沖入金光之中。

就在金光即將收縮的瞬間——

一道威嚴的、如同雷霆般的聲音,從海眼深淵上方傳來:

“想走?!”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狠狠轟在哪吒四人原本站立的位置!

轟——!!!

整個海眼深淵劇烈震顫,無數碎石從頂部墜落!

但金光已經收縮成一點,隨即消散。

哪吒四人,連同申公豹,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金色光柱緩緩收斂,化作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金色甲冑,手持三尖兩刃刀,威風凜凜,正是楊戩。

他望著那空蕩蕩的地麵,眉頭緊皺。

身後,無數天兵天將如潮水般湧來,將整個海眼深淵圍得水泄不通。

楊戩沉默片刻,緩緩收起三尖兩刃刀。

“追。”他冷冷道,“去瑤池之淵。”

眾天兵齊聲應諾,化作無數流光,向著天庭方向疾射而去。

隻有楊戩站在原地,望著那無盡的黑暗虛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哪吒……”他喃喃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金光消散。

哪吒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間。

這裏沒有海眼的黑暗,沒有星淵的虛無,隻有一片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金色光芒。光芒的源頭,是一座巨大的、懸浮在虛空中的宮殿。宮殿通體由白玉砌成,雕樑畫棟,飛簷鬥拱,散發著莊嚴而神聖的氣息。

宮殿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古樸的大字:

“瑤池宮”。

他們到了。

瑤池之淵的外圍。

哪吒回頭看去,身後的金光已經徹底消散,那枚“源海之憶”石珠化作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最後一點指引,也耗盡了。

但他沒有時間感慨。因為——

一道清冷、威嚴、卻帶著顫抖的聲音,從瑤池宮深處傳來:

“青兒……”

魔禮青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道聲音繼續道:

“進來吧。為師……等你很久了。”

瑤池宮的大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深不見底的、金色的光。

魔禮青望著那扇緩緩洞開的金色大門,光芒如同活物般湧動,從門後傾瀉而出,將他蒼白的臉映照得一片溫暖。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身體卻虛弱得幾乎無法動彈。

魔禮紅連忙扶住他:“大哥,我揹你。”

魔禮青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扶著弟弟的肩膀,一點一點地站直了身體。他的腿在發抖,他的氣息在紊亂,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我自己走。”他說,“師父在等我。”

他邁出第一步。

很慢,很艱難,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但他沒有停下。

魔禮紅跟在他身側,隨時準備攙扶。哪吒和寒月仙子默默跟在後麵,沒有催促,沒有說話。申公豹走在最後,目光複雜地望著那道金色的大門。

十丈,五丈,三丈……

魔禮青終於走到了門前。

他抬起頭,望著那深不見底的、金色的光,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一句什麼。

然後,他邁步跨過了門檻。

金色的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身後,哪吒等人對視一眼,也跟隨而入。

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將那無盡的虛空與黑暗,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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