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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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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之火”的光芒在殿堂中穩定脈動,將星圖上那條危險路徑的每一個細節,深深烙印在哪吒三人的意識裡。空氣中殘留著“啟”化作光塵後的微涼氣息,與銀焰的溫潤交織,彷彿那位古老守望者最後的凝視仍未散去。

魔禮紅倚靠在一麵閃爍著微光的牆壁旁,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點清水餵給依舊昏迷的兄長。他手臂的傷口雖已凈化,但失去了大量血肉筋骨,空蕩蕩的袖管和那猙獰的疤痕,無聲訴說著代價。他臉色依舊灰敗,但眼神深處,那簇為兄長、為同伴而燃的火苗,並未因傷痛而熄滅,反而在絕境中淬鍊得更加堅韌。

寒月仙子盤膝於銀焰平台邊緣,月華仙劍橫置膝上,雙手結印,引導著殿堂內充沛的秩序能量,緩慢修復著劍身與自身的損傷。裂紋無法憑空癒合,但精純能量的浸潤,至少遏製了進一步的潰散,並讓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凝實。清冷的眸子不時掃過星圖,將那些複雜的坐標、路徑與警告,一一刻入腦海。

哪吒則站在殿堂中央,麵對著“永恆之火”與下方重新恢復平靜流淌的資料碑。他的心神,大半沉浸在光種與銀焰那持續不斷的微妙共鳴之中。每一次脈動的同頻,都讓光種核心那點銀白光芒更加明亮一分,對秩序法則的理解也似乎深刻一絲。更多的精力,則用於消化星圖傳遞的海量資訊,尤其是關於“初始燈塔”遺跡的部分。

“初始燈塔”,並非他們之前遭遇的“凈化信標”或腳下這“第七主樞紐”的規模可比。根據星圖旁簡略的註釋,那是“守望協議”網路構建之初,在星淵邊緣最早設立的幾座超大型綜合性信標之一,其職責不僅是監測、凈化、指引,更是早期跨星域資訊中轉與高階守望者的前哨基地。它的陷落,標誌著“噬憶霧潮”對這片星域的侵蝕達到了一個可怕的階段。

如今,那遺跡早已淪為墳場中的墳場,被高濃度“噬憶”殘留、扭曲的法則環境、以及以此為巢穴的眾多強大“吞噬者”所佔據。想要在那裏尋找可能殘存的“相位共鳴器”部件,無異於虎口拔牙,火中取栗。

但他們別無選擇。

哪吒的目光掃過虛弱的魔禮紅,沉睡的魔禮青,氣息未復的寒月仙子,最後落回自己體內那雖已恢復不少、但遠未達到巔峰的光種。時間拖得越久,魔禮青蘇醒的希望越渺茫,他們的力量在這片絕地也難以持續增長。必須抓住“第七主樞紐”尚能提供一次躍遷的機會,主動出擊。

“恢復得如何?”他沉聲開口,打破了殿堂的寂靜。

寒月仙子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月華流轉,雖不及全盛時璀璨,卻已恢復了清冷與銳利:“六成。劍損難復,但可一戰。”她頓了頓,補充道,“躍遷裝置的能量迴路我已初步探查,位於殿堂下層,結構相對完整,但能源核心極其微弱,僅夠支撐一次最低功率的短距定向傳送。坐標鎖定需藉助‘永恆之火’與目標區域殘留的‘秩序錨點’共鳴。誤差……可能很大。”

魔禮紅也抬起頭,嘶啞道:“我這條胳膊暫時是廢了,但左手還能握戟,腿腳也還利索。背大哥的事,交給我。”

哪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走回平台,將手掌輕輕按在資料碑冰冷的表麵。意識通過光種,與“永恆之火”建立更深的連線。

“請求啟動‘短距定向躍遷’程式,目標:‘初始燈塔’遺跡外圍最近穩定錨點。”

隨著他的意念傳遞,“永恆之火”的脈動節奏發生了微妙變化,變得更加急促而規律。資料碑上的光流瘋狂重新整理,最終匯聚成一行行清晰的指令與引數。

“指令接收。鎖定目標錨點:初始燈塔第三外環‘靜滯廣場’邊緣,編號KT-7穩定樁(訊號強度:極微弱,狀態:未知)。”

“啟動剩餘能源核心注入……能源水平:12%……預計躍遷後樞紐核心功能將進入永久休眠。”

“開始校準相位……藉助‘永恆之火’進行錨點共鳴掃描……”

殿堂的銀光開始有節奏地明暗交替,低沉的嗡鳴聲從腳下深處傳來,整個建築彷彿從亙古的沉睡中緩緩蘇醒。四周牆壁上那些尚能工作的顯示麵板光芒大盛,複雜的能量流圖與坐標引數飛速跳動。

“警告:目標區域檢測到高強度‘噬憶’汙染雲團活動,及複數高威脅生物能量特徵。錨點訊號受乾擾嚴重,躍遷落點可能存在偏差,著陸環境極端危險。”

“是否確認執行?”

沒有猶豫。

“確認。”哪吒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躍遷程式最終啟動。倒計時:十……九……”

殿堂內的銀光猛然向內收縮,匯聚到“永恆之火”與資料碑周圍,形成一個越來越亮的銀白色光繭,將四人包裹其中。光繭之外,殿堂的景象開始扭曲、拉長,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倒影。

“八……七……”

腳下的震動加劇,能量灌注的嗡鳴變成了一種尖銳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嘶響。

“六……五……”

哪吒握緊了拳頭,光種之力流轉全身,準備承受未知的躍遷衝擊。寒月仙子將月華仙劍橫於胸前,清冷劍氣瀰漫。魔禮紅用布帶將兄長牢牢綁在背上,僅剩的左手緊握那柄粗糙骨匕,牙關緊咬。

“四……三……二……”

光繭亮度達到頂點,刺目欲盲!

“一!”

“躍遷啟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強烈的失重感。隻有一種極致的、彷彿被無形巨手瞬間“擰”了一下,然後“拋”出去的怪異感覺。周圍銀白的光繭、殿堂的景象、乃至對自身存在的感知,都在剎那間破碎、拉伸、混合成一片無法形容的混沌色彩與噪音。

然後——

“砰!!!”

沉重的撞擊感從身下傳來,伴隨著金屬扭曲、碎裂的刺耳聲響,以及冰冷、潮濕、充滿濃烈鐵鏽與腐敗氣息的空氣灌入鼻腔!

躍遷結束了!

包裹他們的銀白光繭瞬間破碎、消散,露出周圍的景象。

他們並未如預期般落在某個“廣場”或“穩定樁”旁。

而是……砸進了一堆巨大、雜亂、鏽蝕不堪的金屬殘骸之中!

這裏像是一個巨型倉庫或維修車間的廢墟,頭頂是破裂的、露出灰白荒原暗淡天光的穹頂,但穹頂極高,且被厚厚的、如同藤蔓般的暗紫色能量脈絡所覆蓋,那些脈絡如同有生命的血管,微微搏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噬憶”汙染氣息。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各種機械零件、斷裂的管道、扭曲的框架,大多覆著厚厚的、濕滑的、不知名的墨綠色苔蘚。空氣極其潮濕悶熱,瀰漫著濃重的金屬氧化、機油腐敗以及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類似生物組織腐爛的惡臭。

“靜滯廣場”邊緣?KT-7穩定樁?顯然,躍遷出現了較大偏差,他們直接落入了“初始燈塔”遺跡的某個內部廢墟區域!

“咳咳……”魔禮紅被撞得七葷八素,背上的兄長也滑落了一些,他強忍劇痛,用左手艱難地重新固定。寒月仙子在半空中便已調整身形,月華輕閃,穩穩落在一塊相對完整的金屬板上,警惕地掃視四周。哪吒則在落地的瞬間便已半蹲,穩住身形,光種感知全力鋪開。

躍遷帶來的短暫暈眩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對危險環境的極度警覺。這裏絕不是安全區。空氣中瀰漫的汙染氣息,比骸骨荒原和遺骨迴廊都要濃烈得多,甚至隱隱有種粘稠感,彷彿空氣本身都帶著侵蝕性。那些覆蓋穹頂的暗紫色能量脈絡,更是散發著令人神魂不安的“饑渴”波動。

更糟糕的是,他們落地的巨大聲響,在這死寂的廢墟中,不啻於驚雷!

“咻——!”

幾乎就在他們穩住身形的下一秒,一道銳利的破空聲從側上方襲來!速度極快,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濃烈的惡意!

寒月仙子反應最快,月華仙劍向上疾挑!

“叮!”

劍尖與來襲之物碰撞,發出一聲脆響!那竟然是一根約莫手臂粗細、通體烏黑、表麵佈滿倒刺的骨質尖刺!尖刺被劍光盪開,斜斜插入旁邊的金屬堆,入木三分,尾端還在微微顫抖,尖端滲出幾滴紫黑色的、散發腥臭的粘液。

襲擊來自穹頂!那些暗紫色的能量脈絡之間!

“上麵有東西!”哪吒低喝,目光死死鎖定攻擊襲來的方向。隻見那片覆蓋穹頂的暗紫色脈絡中,數團陰影正在快速蠕動、分離,顯露出模糊的輪廓——那是一種如同巨大蝙蝠與多足昆蟲結合體的生物,通體覆蓋著暗紫色的幾丁質甲殼,沒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螺旋利齒的吸盤狀口器,翼膜上佈滿了與穹頂脈絡同源的能量紋路。它們悄無聲息地倒掛在脈絡之下,此刻正紛紛鬆開勾爪,舒展翼膜,一雙雙空洞的“麵孔”對準了下方的闖入者。

“是‘噬憶’汙染滋養出的‘巢棲獵手’!星圖上有記載,速度極快,擅長偷襲,口器與體液帶有強烈神經毒素和汙染侵蝕!”寒月仙子語速極快,顯然已將星圖資訊牢記於心。

話音剛落,更多的破空聲響起!七八根同樣的烏黑骨刺,如同暴雨般從不同角度攢射而下,封死了他們大部分的閃避空間!同時,那些“巢棲獵手”也紛紛振翅,化作一道道迅疾的暗紫色流光,俯衝而下,口器張開,發出無聲卻直刺神魂的尖嘯!

“散開!別被圍住!”哪吒厲喝,足下發力,身形如電,險之又險地避開兩根骨刺,同時左掌拍出,一團熾熱的、融合了光種新特性的赤金火焰轟向一隻俯衝最快的獵手。

火焰擊中獵手甲殼,爆開一團光焰,那獵手嘶叫著翻滾開去,甲殼焦黑一片,但並未立刻死去,反而更加瘋狂地撲擊過來。

寒月仙子劍光如練,在身前佈下一片冰寒月幕,將射向她和魔禮紅方向的骨刺盡數擊飛或凍結,同時反手一劍,月華劍氣如新月般斬出,將兩隻逼近的獵手淩空斬成兩截,紫黑色體液噴濺。

魔禮紅則怒吼著,單手持骨匕,將淡金雷芒催動到極致,護住周身和背後的兄長,骨匕揮舞間雷光迸射,將靠近的骨刺彈開,並將一隻試圖從側麵偷襲的獵手刺穿。但獵手臨死前的掙紮和噴濺的毒液,還是讓他狼狽不堪,左臂傷口更是被毒液濺到,傳來火燒般的劇痛。

戰鬥瞬間爆發,激烈而兇險。這些“巢棲獵手”個體實力不算頂尖,但數量不少(穹頂上還有更多在蠕動),速度奇快,攻擊刁鑽,更兼悍不畏死,且環境對它們極為有利。狹窄雜亂的廢墟限製了哪吒三人的騰挪,濃烈的汙染氣息也在不斷侵蝕他們的護體能量。

必須儘快脫離這片區域,找到一個相對有利或隱蔽的位置!

哪吒一邊戰鬥,一邊快速觀察四周。他們所在的這片金屬廢墟堆麵積很大,一側是高聳的、佈滿鏽蝕管道的牆壁(似乎是倉庫內壁),另一側則是更加深邃、黑暗的通道入口,入口被倒塌的金屬梁和雜物半掩著,不知通向何方。頭頂是危險的獵手巢穴,腳下是濕滑不穩的殘骸。

“往那邊通道撤!”哪吒指向那個被半掩的入口。那裏空間相對狹窄,或許能限製獵手的大規模撲擊。

三人且戰且退,向通道入口移動。哪吒以火焰開道,寒月仙子劍氣斷後,魔禮紅咬牙堅持。

就在他們即將靠近通道入口時——

“轟隆!!!”

一聲遠比獵手嘶鳴和戰鬥聲響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悶響,從廢墟深處,從他們腳下的更下方傳來!整個金屬廢墟堆都隨之劇烈一震!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致貪婪、暴怒與毀滅慾望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蘇醒,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這股威壓之強,甚至讓那些瘋狂的“巢棲獵手”都為止一滯,發出了恐懼的嘶鳴,紛紛振翅飛回穹頂脈絡,縮回陰影之中,不敢再露頭。

但哪吒三人的心,卻沉到了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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