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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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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稠的陰影如同擁有生命的墨汁,從迴廊拐角處無聲漫溢而出,吞噬著本就黯淡的骨光。它並非實體,而是某種高密度、擬態的能量聚合體,表麵不斷翻滾、扭曲,映照出周圍骨骼猙獰的倒影,散發出冰冷、滑膩、充滿試探與貪婪的“注視”感。這正是探測儀警告的“未知高速生命體”之一,代號“影噬”再貼切不過。

它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在距離工坊約十丈處停頓、凝聚,化作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暗影團塊,彷彿在評估獵物的狀態,又像是在等待同伴。

不需要言語,工坊內的三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魔禮紅低吼一聲,不退反進,拖著傷臂猛然前沖兩步,右手緊握的粗糙骨匕向前疾刺!匕身灌注的淡金雷芒在昏暗光線下拉出一道刺目軌跡,直指影噬核心!

影噬反應極快,暗影團塊驟然拉伸、變形,如同被驚擾的水母,瞬間從中央“裂開”一道縫隙,險之又險地讓過骨匕的鋒芒。但魔禮紅這一擊誌不在必殺,而是試探與挑釁!骨匕尖端擦過影噬邊緣,淡金雷芒與暗影能量接觸,發出“滋滋”的劇烈腐蝕聲,一縷黑煙冒起,影噬發出一聲細微卻尖銳的嘶鳴,顯然受了點輕傷,也徹底被激怒!

暗影團塊猛然膨脹,數條由純粹陰影凝聚而成、末端尖銳如矛的觸手閃電般射出,從不同角度刺向魔禮紅周身要害!速度之快,遠超魔禮紅此刻傷疲之身能閃避的極限!

就在陰影觸手即將臨體的剎那——

“凝。”

寒月仙子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並未移動,手中那枚刻有寧靜紋路的骨片清光大盛!一道無形的、帶著廣寒月華特有“遲滯”與“冰結”意境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了魔禮紅前方那片區域。

影噬射出的陰影觸手,在這股波動影響下,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表麵甚至凝結出細微的冰晶!雖然無法完全凍結,但給魔禮紅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瞬息!

魔禮紅戰鬥經驗豐富,毫不遲疑,身體藉著前沖餘勢向側後方翻滾,同時骨匕回掃,淡金雷芒劃出一個半圓,將兩根因減速而軌跡清晰的陰影觸手齊根斬斷!斷落的觸手落地後迅速化為黑煙消散。

影噬吃痛,嘶鳴更厲,整個暗影團塊劇烈翻滾,似乎要發動更猛烈的攻擊,或召喚同伴。

然而,哪吒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從影噬出現開始,他的絕大部分心神就已沉入掌中懸浮的骨球,沉入光種深處那點銀白光芒。他在與整片迴廊的“遺澤”共鳴,發出無聲而懇切的呼喚。此刻,他捕捉到了“回應”。

那不是清晰的語言或意誌,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浩瀚的“存在共振”。是無數沉眠於此的英魂遺骨,在感知到外來“噬憶”衍生體的邪惡氣息,以及哪吒光種中那縷與它們誓死守護之物同源的秩序波動後,產生的本能“共鳴”與“排斥”!

“以秩序之名,請骸骨為盾,以遺誌為鋒。”

哪吒低聲吟誦,並非咒文,而是心唸的具現。他左手虛按骨球,右手並指如劍,朝著影噬所在的方向,緩緩劃落。

隨著他手指劃落,異象陡生!

工坊外,迴廊兩側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大英魂遺骨,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喚醒!距離最近的一根粗如樑柱的巨型肋骨,表麵殘存的、微弱的乳白色“存在印記”光暈驟然明亮了數倍!緊接著,肋骨本身發出低沉的嗡鳴,竟然自行從與牆壁的連線處“掙脫”,帶著呼嘯的風聲和沉澱萬古的沉重,如同一柄被無形巨人揮舞的骨錘,橫亙在影噬與工坊之間,狠狠砸向那團翻滾的暗影!

影噬顯然沒預料到這種攻擊方式,猝不及防,被巨大的肋骨結結實實砸中!

“砰——!!!”

沉悶如擂鼓的巨響!影噬的暗影團塊被砸得劇烈變形、潰散了大半,發出淒厲刺耳的慘嚎,無數陰影碎片濺射開來,又迅速試圖重新聚合。但肋骨上熾亮的乳白光暈對陰影能量有著天然的剋製,被砸散的陰影如同遇到剋星,消散速度大大加快。

與此同時,更遠處的骨骼也受到影響,一些較小的骨刺、骨片簌簌震動,發出共鳴般的輕鳴,迴廊內乳白色的光塵飄蕩,那股守護與安息的“場域”明顯增強,對影噬這類混亂存在形成持續壓製。

“有效!”魔禮紅精神大振。

但寒月仙子臉色依舊凝重,她手中骨片清光指向探測儀螢幕:“另外兩個,更近了!”

螢幕上,代表巨骸吞噬者的最大紅點,已衝破遺骨迴廊最外層的“安息場域”(場域因靈骸之亂和影噬入侵已被削弱),沉重的腳步聲和暴怒的咆哮即便隔著層層骨骼與岩石,也隱約可聞,震得工坊頂部落下簌簌灰塵。而另一個代表第二頭“未知高速生命體”的紅點,則以一種飄忽詭異的軌跡,繞開了正麵,正從迴廊上方某個破損的穹頂裂隙處,急速逼近!

真正的危機,是兩麵甚至三麵的夾擊!

“不能困守!”哪吒當機立斷,“迴廊骨骼共鳴雖能剋製影噬,但對巨骸吞噬者那種體量和實質攻擊效果有限!必須移動,利用迴廊複雜地形周旋,逐個擊破,或者……找到出路!”

“出路?”魔禮紅看向探測儀,螢幕上除了危險紅點,代表“遺骨迴廊”的綠色區域正在閃爍,邊緣處有幾個極其微弱的、此前未被注意的淡藍色光點,似乎標註著某些“內部通道”或“古老設施”。

寒月仙子快速解讀:“探測儀原始資料庫殘留資訊顯示,迴廊深處存在數個‘應急疏導通道’,可能通往更下層的未知區域,或者……連線著其他古老的‘信標節點’。但狀態全是‘未知’或‘損毀’。”

“總比留在這裏被甕中捉鱉強!”魔禮紅咬牙道,“大哥和吒爺都需要時間恢復,不能硬拚!”

“走!”哪吒不再猶豫,一把抄起探測儀(它仍有掃描和基本導航功能),另一隻手維持骨球共鳴,牽引著那根砸退影噬的巨型肋骨“懸浮”於身前數丈,作為移動的盾牌和開路錘。“寒月仙子,你指路!魔禮紅,帶上我大哥,跟我身後!”

寒月仙子點頭,手持骨片,清光鎖定探測儀螢幕上距離最近、狀態標註為“結構完整度37%”的一個淡藍色光點——那似乎是一個向下的豎井通道入口,位於迴廊深處“英魂殿”區域的側翼。

三人立刻行動。魔禮紅背起魔禮青,緊跟在哪吒身後。寒月仙子斷後,月華仙劍雖損,但劍意猶在,清冷劍氣如扇形掃過後方,延緩影噬重新聚合追擊的速度,同時警惕著頭頂可能出現的第二個高速獵食者。

他們沿著黑色石板路,向著迴廊深處狂奔。兩側的骨骼森林在骨球共鳴下微微發光、輕顫,彷彿在為他們送行,又像是在警告前方更深處的未知。

身後,影噬終於勉強重新聚合,體型縮小了一圈,氣息更加狂暴怨毒,化作一道貼地疾馳的陰影,緊追不捨。而頭頂,那種被冰冷滑膩生物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第二頭獵食者隨時可能發動致命突襲。更遠處,巨骸吞噬者拆毀障礙、強行突入迴廊的轟鳴與咆哮,如同死神的喪鐘,越來越近!

奔跑中,哪吒不斷以骨球共鳴沿途骨骼,製造小範圍的“骸骨共鳴區”,或震落骨刺阻路,或引發區域性骨骼結構輕微塌陷,乾擾追兵。但這消耗巨大,光種之力飛速流逝,眉心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很快,他們抵達了目標區域。這裏比之前的迴廊更加宏偉,也更加破敗。穹頂更高,佈滿了巨大的裂隙,灰白荒原那令人窒息的光線從裂隙中透入,形成道道冰冷的光柱。地麵上散落著更多巨大而完整的遺骸,有些甚至保持著戰鬥或祈禱的姿態。空氣更加冰冷,那股沉重的死亡與神聖交織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探測儀指示的“應急疏導通道”入口,就在一具跪地、雙手拄著巨劍(劍身早已鏽蝕斷裂)的超巨型骨骼雕像後方。那是一個直徑約五尺、邊緣光滑、向下垂直延伸的幽深洞口,洞壁是某種非金非石的暗色材質,表麵有簡單的防滑紋路。洞口旁立著一塊殘碑,碑文模糊,隱約可見“緊急”、“下行”、“慎入”等字樣。

“就是這裏!”寒月仙子疾聲道。

就在這時——

“嘶啦——!”

頭頂一道裂隙猛然擴大,一道狹長、扁平、如同放大千百倍的水蛭般的灰白色生物,以驚人的速度彈射而下!它體表佈滿吸盤和細密的倒刺,沒有明顯五官,隻有前端一張佈滿環形利齒的巨口,直撲隊伍最後方的寒月仙子!正是第二頭高速獵食者——“蝕空蛭”!

寒月仙子早有防備,月華仙劍向上疾挑,冰冷的劍光精準斬向蝕空蛭相對柔軟的腹部!同時,她手中骨片清光暴漲,全力催發“凝神”效果,乾擾其生物感知。

然而,蝕空蛭的靈活性超乎想像,身在半空,身軀詭異地一扭,竟以毫釐之差避開劍鋒,巨口噴出一股灰白色的粘稠酸液,罩向寒月仙子!

“小心!”魔禮紅見狀,想也不想,將背上的兄長往哪吒方向一推,自己合身撲上,骨匕帶著殘存的全部雷芒,狠狠刺向酸液團!

“嗤——!”

酸液與雷芒接觸,爆發齣劇烈的腐蝕聲和能量湮滅的光霧!魔禮紅慘叫一聲,持匕的右手連同小臂瞬間被酸液侵蝕,血肉模糊,骨頭可見!骨匕上的雷芒也徹底熄滅!但他這搏命一擋,為寒月仙子爭取到了閃避的時間。

寒月仙子驚怒交加,劍光再起,化作漫天冰寒月影,將蝕空蛭暫時逼退。但蝕空蛭異常狡猾,一擊不中,立刻借力彈回穹頂裂隙,隱匿不見,顯然在等待下一次機會。

而身後,影噬也已追至,陰影觸手瘋狂抽打、蔓延,試圖纏住眾人。更可怕的是,巨骸吞噬者那山巒般的陰影,已經出現在他們來路方向的一個巨大拱門處,裂縫中暗紅光芒如同探照燈般掃來,恐怖的威壓讓空氣都近乎凝固!

前有未知豎井,後有三大追兵,側翼還有隱匿的致命殺手,魔禮紅重傷……

絕境,真正的絕境!

“下去!”哪吒目眥欲裂,怒吼一聲,不再保留,將骨球猛地按向那根一直跟隨的巨型肋骨!

“骸骨共鳴·鎮!”

骨球與肋骨上的乳白光暈同時爆發到極限!巨型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裂紋蔓延,但一股磅礴、古老、充滿決絕守護意誌的共鳴衝擊,以肋骨為中心,如同風暴般向四周席捲!

首當其衝的影噬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陰影軀體在這股純粹的秩序共鳴衝擊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轉眼間便消散了大半,隻剩下一點核心暗影狼狽逃竄,鑽入骨骼縫隙消失。

穹頂的蝕空蛭也被這股衝擊波及,發出痛苦的嘶鳴,縮回裂隙更深處。

就連遠處的巨骸吞噬者,衝鋒之勢也為之一頓,頭顱裂縫光芒劇烈閃爍,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源自迴廊本源的秩序爆發感到忌憚和憤怒。

但這爆發代價慘重。哪吒手中骨球“哢嚓”一聲,表麵出現數道裂痕,核心的暗灰晶石碎塊光芒黯淡近半。他自身也如遭重鎚,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鮮血噴出,氣息驟降。那根巨型肋骨則徹底失去了所有光澤,轟然落地,碎成數截。

“走!”寒月仙子強忍心中震動,一把攙住搖搖欲墜的哪吒,同時看向魔禮紅。

魔禮紅咬緊牙關,用未受傷的左手單手抱起昏迷的兄長,毫不猶豫地率先跳入那幽深的豎井洞口!

寒月仙子扶著哪吒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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