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哪吒目光掃過側方金屬牆壁時，他懷中那枚來自“狩獵之星”文明的米粒大小資訊結晶，突然微微發熱！
與此同時，識海中的光種也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卻清晰的悸動，指向牆壁上某處——那裏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都是佈滿氧化痕跡和細微刮擦的暗沉金屬。
但悸動很確定。
哪吒心中一動，掙紮著挪到那處牆壁前，伸手觸控。冰冷粗糙，並無異常。他嘗試將一絲微弱的光種之力注入指尖，觸碰牆壁。
奇蹟發生了。
牆壁上，被他指尖觸碰的那一小片區域，忽然泛起一層極其淡薄、如水波般蕩漾的暗金色微光！微光中，隱約浮現出幾個扭曲的、與“狩獵之星”資訊結晶中封存的文字風格類似的符號！
緊接著，那枚資訊結晶從他懷中自動飄出，懸浮在牆壁前，散發出柔和的金紅色光暈。光暈與牆壁上的暗金光紋接觸、交融。
“哢噠……”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彷彿古老機關被觸發的聲響，從牆壁內部傳來。
然後，在哪吒四人驚愕的注視下，牆壁上那片浮現符號的區域，悄無聲息地向內凹陷、滑動，露出一個高約七尺、寬僅三尺的狹窄門戶！門戶內是一條向下的、傾斜的金屬通道，通道內壁散發著幽藍的、彷彿應急照明般的微弱冷光，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黑暗中。
門戶邊緣光滑整齊，顯然是精心設計的入口，隻是不知塵封了多久。
“這是……”魔禮紅瞪大眼睛。
“文明遺跡的暗門。”寒月仙子迅速判斷，“被特定資訊印記啟用。你那枚結晶是鑰匙。”
哪吒沒有猶豫，當機立斷：“進去！這是我們唯一的路！”
他率先側身擠入門戶，踏入通道。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通行，腳下是帶有防滑紋路的金屬網格板，兩側牆壁是某種深藍色合金，冰冷堅硬。幽藍冷光來自鑲嵌在牆壁內部的細長燈帶，光線穩定但微弱。
寒月仙子扶著幾乎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魔禮青跟進，魔禮紅殿後。四人全部進入後，那扇門戶悄無聲息地重新閉合，牆壁恢復原狀，彷彿從未開啟過。
通道內一片寂靜，隻有他們略顯淩亂的呼吸和腳步聲在封閉空間內迴響。空氣帶著陳舊的金屬氣息，但比外界的渾濁要好得多，似乎有微弱的迴圈係統仍在工作。
暫時安全了。
但沒人放鬆警惕。誰也不知道這條通道通向何方，更不知道這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遺跡內部，是否還有別的“居民”或危險。
沿著傾斜向下的通道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出現一個拐角。拐過去後，通道變得寬闊了些，也平坦了。兩側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嵌入式的、已經熄滅的顯示麵板，以及一些奇特的、像是某種操作介麵的凸起結構。
又走了幾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走進了一個半球形的空間。
空間直徑約二十丈，高約十丈。穹頂由半透明的、佈滿細微裂紋的晶體材料構成，透過晶體能看到外麵廢墟的模糊陰影，但光線被過濾得很暗。地麵中央是一個圓形的、略微下沉的操作平台，平台上分佈著數個早已黯淡的控製麵板、幾個類似座椅的固定結構（但形狀不符合人體工學，更像是為某種多肢生物設計的），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機械臂和探頭。平台周圍，環形分佈著三座更高的、帶有傾斜觀察窗的獨立控製檯，似乎是瞭望或指揮位。
整個空間佈滿了厚厚的灰塵，許多裝置上覆蓋著蛛網般的白色菌絲狀物質（某種在低能量環境下滋生的惰性微生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和腐朽電路板的氣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正對著他們進來的通道的那一麵牆壁。
那不是金屬牆，而是一整麵巨大的、由暗色水晶般材質構成的“幕牆”。幕牆表麵並不光滑，而是呈現出無數細小的、規則排列的六邊形棱麵。此刻，這麵幕牆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亮。
而在幕牆前方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東西。
不是裝置殘骸，而是……“軀體”。
四具。
它們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圍坐在幕牆前的一個低矮環形裝置旁。裝置中心是一個凹槽，凹槽內空空如也，似乎原本放置著什麼。
那四具軀體早已“死去”不知多少萬年，卻沒有腐敗成骸骨。它們的“材質”很特殊：像是某種半透明的、內部有細微能量流紋路的琥珀色膠質凝固而成，依稀能看出生前的形態——大致是人形，但肢體比例略顯奇怪，頭部沒有明顯的五官，隻有一片平滑的麵板狀結構，軀幹上有幾處對稱的、類似介麵的凹陷。它們都穿著緊身的、帶有複雜電路紋路的暗藍色服裝，服裝材質也極其特殊，歷經漫長歲月仍基本保持完整。
它們圍坐的姿態，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又像是在……共同守護或操作那個環形裝置。
而在它們圍坐的圈子中央，環形裝置旁的地麵上，用某種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能量液的物質，書寫著一行扭曲的符號——與啟用入口牆壁的符號、資訊結晶中的文字，顯然是同源。
哪吒懷中的資訊結晶再次微微發熱，飄飛出來，懸浮在那行暗紅符號上方。
結晶散發出的金紅色光暈，緩緩照亮了那行符號。
不需要翻譯，一種蒼涼、決絕、帶著最後告別的意念，直接通過光種與結晶的共鳴，傳遞到哪吒的感知中：
“狩獵之星第七觀察哨，最後執勤組。”
“哨所已淪陷，‘噬憶霧潮’突破最終防線。全員意識備份程式完成，即將封存入‘文明火種’碎片（代號：星核-7）。”
“本組自願留下，啟動‘靜默帷幕’協議，切斷哨所核心區域與外界一切資訊連線，為意識備份封存爭取最後時間。”
“若後來者見此資訊，證明‘星核-7’已被安全轉移，或……我族文明已隕。無論何種情況，請勿啟動‘靜默帷幕’解除程式。帷幕之後，是已被‘噬憶霧潮’深度汙染的核心資料庫，其中封存著哨所淪陷前的完整監控記錄，以及……一頭被臨時禁錮的‘霧潮主腦’次級投影。任何資訊接觸都將導致汙染擴散。”
“願星海仍有守望之光。——執勤組長‘痕’，絕筆。”
資訊到此為止。
結晶的光芒黯淡下去，落回哪吒掌心。
四人都沉默了，目光落在那四具凝固的琥珀色軀體上，落在那行暗紅色的絕筆上，最後，落在那麵巨大的、漆黑的“靜默帷幕”上。
這處遺跡，並非簡單的避難所。它是一個文明哨所最後的墳墓，是一個為了守護更重要的東西（意識備份、文明火種碎片）而自我犧牲的場所。而那麵帷幕之後，封鎖著可怕的汙染和……可能極其重要的資訊。
“他們守到了最後。”魔禮青不知何時再次睜開了眼睛，目光掃過那四具軀體，聲音微弱卻帶著敬意。同為“守護者”，他最能理解這種選擇。
“所以，‘噬憶者’……或者說‘噬憶霧潮’，在更久遠的時代就已經肆虐了。”寒月仙子若有所思，“這個‘狩獵之星’文明，也曾是‘守望協議’的成員？他們在監控星淵，然後遭遇了滅頂之災。”
哪吒握緊了手中的資訊結晶。他想起了燈塔餘燼，想起了太初冰垣，想起了無數葬身星淵的文明。這是一場跨越了難以想像時間長河的、絕望的戰爭。而他們，陰差陽錯地，正走在戰爭遺留的痕跡上。
“那個環形裝置中心的凹槽……”魔禮紅指向四具軀體圍坐的中間，“原本放的，就是‘星核-7’？那個‘文明火種碎片’？”
“應該是。”哪吒點頭，“但已經不在。要麼被轉移了，要麼……”他沒有說下去。可能被其他後來者取走，也可能在漫長歲月中因能量耗盡而消散，或者……發生了更糟的事情。
“我們現在怎麼辦？”魔禮紅看向哪吒，“這裏暫時安全，但恐怕沒有出路。外麵那頭大怪物可能還在守著。”
哪吒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麵漆黑的“靜默帷幕”前，凝視著那無數細小的六邊形棱麵。光種傳來極其微弱、極其複雜的感應：帷幕後麵，確實封存著龐大而混亂的資訊流，以及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饑渴的“注視感”。但同時，他也感覺到，這麵帷幕的能源似乎並未完全枯竭，仍在以一種極低的水平維持著運轉。而且，整個哨所遺跡，似乎還有部分基礎功能在活動，比如空氣迴圈、應急照明。
他的目光掃過半球形空間，掃過那些控製檯，最後落在那四具琥珀色軀體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哪吒的目光緩緩掃過控製檯上那些覆滿塵垢的介麵。幽藍冷光在金屬表麵流淌，映出他眼中跳動的決斷。“這座哨所還在最低限度運轉，”他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空間裏異常清晰，“能源未枯竭，基礎協議仍在執行。”
他走向最近的一座瞭望控製檯，指尖拂過麵板邊緣。灰塵簌簌落下，露出下方幾個微微凹陷的觸控區域——它們的形狀顯然不是為人類手指設計的。但哪吒左臂麵板下的暖金色澤悄然流轉，他試探性地將一絲光種之力注入指尖，觸碰其中一處。
“滋……”
麵板毫無反應。
“需要特定生物資訊認證，”寒月仙子走近，她抬手輕撫麵板旁一個碗狀凹槽，槽內殘留著乾涸的膠質物，“或是……意識層麵的共鳴。”
四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那四具圍坐的琥珀色軀體。
魔禮紅喉結滾動：“你是說……要借用它們的……”
“不是借用。”哪吒打斷他，聲音沉靜，“是請求協作。”他走到那四具軀體圍坐的圈子外，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不是天庭禮儀，而是武者對犧牲者的敬禮。“諸位守望至最後一刻的前輩，我等並非你族血脈，亦非協議同盟。但此刻，我們皆被困於星淵之側，皆與‘噬憶之災’有過死鬥。我需要瞭解這片墳場的結構，尋找可能的生路。若諸位尚存一絲守護此地的意誌，請予指引。”
說完，他單膝跪地，將左手掌心貼上冰冷地麵。這一次，他沒有催動光種的力量去“共鳴”或“破解”，而是純粹地、毫無保留地將自己那一路上見證的毀滅、經歷的掙紮、堅守的信念——特別是新生光種中蘊含的“守望”意誌——化作一道平和的意念漣漪，緩緩釋放出去。
漣漪擴散，拂過四具軀體，拂過環形裝置，拂過整個半球形空間。
起初，一片死寂。
但三息之後，異變陡生！
四具琥珀色軀體的內部，那些早已凝固的細微能量流紋路，忽然同時亮起了極其微弱的、冰藍色的光點！光點如同星圖般在它們體內閃爍、串聯，最後匯聚到它們頭部那平滑的麵板結構上！
麵板同時亮起！
沒有影像，隻有四道不同音色、卻同樣蒼涼古老的合成音，用那種扭曲的、卻能被意念直接理解的“狩獵之星”語言，異口同聲地響起：
“檢測到高階秩序意誌……符合‘守望’協議精神核心……”
“驗證通過……非本族資訊汙染……”
“啟動……最後執勤組……殘存邏輯模組……”
“警告：本哨所核心資料庫已隔離。可開放許可權：結構藍圖（非敏感區域）、基礎維生係統調控、外圍觀測記錄（片段）。”
“請指定查詢指令。”
聲音毫無情感波動，卻帶著一種程式化的莊嚴。
哪吒心中一震，立刻回應：“調取本哨所及周邊‘漂流墳場’第三區邊緣的完整結構藍圖，標註所有仍可通行的路徑、潛在資源點、以及已知危險區域。”
“指令接收。調取中……”
四具軀體頭部的麵板光芒流轉，很快，一道立體的、由無數淡藍色光線構成的龐大結構圖，投射在半球形空間的穹頂晶體上！
影象極其複雜，明顯能看出是一座多層級的、由無數殘骸擠壓粘連形成的“立體迷宮”。他們所在的哨所位於迷宮的中上層，如同一顆嵌在廢墟山體中的金屬瘤。影象中，多條蜿蜒的通道被標註為“塌陷”或“汙染封閉”，但仍有少數幾條路徑閃爍著微弱的綠色光點——其中一條，竟從他們此刻位置的下方深處延伸，曲折向下，最終通向一片被標記為“相對穩定區：虛空潮汐間歇帶-底層緩衝平台”的區域！
更令人注意的是，在那片“緩衝平台”附近，還有一個特殊的標記——一個不斷旋轉的、赤紅色的三角警示符號，旁邊有古老的註釋文字。資訊結晶自動翻譯了它：“警告：此區域檢測到週期性高能生命反應，疑似‘噬憶衍生物-巨骸吞噬者’巢穴/活動區。危險等級：高。”
巨骸吞噬者……想必就是外麵那頭山巒般的怪物！
“果然有路！”魔禮紅精神一振，但看到那紅色警示，又皺起眉頭，“可這路……通向那怪物的老巢附近？”
“也可能是它活動區域的邊緣。”寒月仙子冷靜分析，“看路徑走向，這條通道出口在緩衝平台的側翼，或許能避開正麵。”
“還有一個問題。”哪吒指向結構圖中他們所在哨所的下方區域，“這條通道的入口，在我們下麵。我們需要找到下去的路線。”
“正在檢索哨所內部路徑……”蒼涼合成音再次響起。結構圖區域性放大，顯示出哨所內部的立體剖麵。他們所在的半球形空間是指揮中樞，下方還有數層：能源艙、維生迴圈艙、備用庫房……以及一條隱秘的、直達最底層緩衝區的“緊急撤離通道”！
通道的入口，赫然就在這個指揮中樞的地麵之下，環形裝置的正下方！
“但通道入口需要執勤組長許可權或同等‘守望’協議意誌方可開啟。”合成音補充道，“檢測到訪問者具備協議意誌……是否嘗試開啟？”
“開啟。”哪吒毫不猶豫。
話音剛落，四具圍坐的琥珀色軀體忽然同時抬起了一隻手——動作僵硬緩慢，如同生鏽的機械——將它們那隻半透明的手掌，按在了中央環形裝置的邊緣！
裝置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整個環形結構開始逆時針旋轉！緊接著，他們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環形裝置所在的那片圓形地麵，開始緩緩下沉，露出一段向下的、旋轉的金屬階梯！
階梯內壁同樣有幽藍冷光照明，深不見底。
通道開啟了！
然而，就在四人準備動身時，那四具軀體頭部的麵板光芒忽然劇烈閃爍起來！合成音變得急促斷續：
“警告……靜默帷幕……能源波動異常……”
“檢測到……內部封存體……活躍度上升……”
“汙染有泄露風險……建議立即……離開……”
哪吒猛地轉頭看向那麵漆黑的幕牆！
隻見原本漆黑一片的幕牆表麵，此刻竟浮現出大量扭曲的、不斷遊動的暗紅色光斑！光斑如同有生命的粘菌，在六邊形棱麵之間蠕動、擴散，試圖向幕牆邊緣滲透！更可怕的是，一種低沉、混亂、充滿饑渴的集體嘶鳴聲，隱隱從幕牆之後傳來，穿透屏障，直接鑽入他們的腦海！
“是那頭被禁錮的‘霧潮主腦次級投影’！”寒月仙子臉色微變，“它在衝擊帷幕！”
“快走！下去！”哪吒當機立斷，率先沖向旋轉階梯入口。
寒月仙子扶起魔禮青緊跟其後，魔禮紅殿後。
就在魔禮紅即將踏入階梯的剎那——
“哢！哢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從幕牆方向傳來！
隻見幕牆中央偏下的位置，一道細長的、蛛網般的裂紋，赫然出現！裂紋邊緣，暗紅光芒瘋狂湧動！而那道混亂的集體嘶鳴聲，陡然變得清晰、尖銳！
“它要出來了！”魔禮紅駭然。
“封閉入口！”哪吒在階梯上回頭大吼。
魔禮紅咬牙，揮動短戟，狠狠砸向階梯入口旁邊一個凸起的金屬柱——那是結構圖上標註的緊急手動閉鎖裝置！
“鐺！”
金屬柱被砸得凹陷下去！下沉的圓形地麵猛地一頓，隨即開始反向旋轉上升，要重新閉合！
但就在閉合到隻剩最後一條縫隙的瞬間——
“噗！”
一道粘稠的、暗紅色的、如同液態陰影般的觸鬚，猛地從幕牆裂紋處擠出，閃電般射向即將閉合的入口縫隙！觸鬚末端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帶著吸盤的鬚毛，貪婪地抓向距離最近的魔禮紅！
“滾開！”魔禮紅怒吼，短戟回掃，斬向觸鬚！
然而，戟刃斬入觸鬚的瞬間，魔禮紅腦中“轟”的一聲，彷彿有無數破碎、瘋狂、充滿絕望的記憶碎片強行湧入！那是被吞噬的無數文明個體的最後殘響！劇痛讓他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觸鬚末端幾根鬚毛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
冰冷、滑膩、帶著一種直接侵蝕神魂的寒意！
“小紅！”階梯下方傳來哪吒驚怒的吼聲。
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聲彷彿琴絃崩斷、卻又帶著某種決絕韻律的震鳴，驟然在指揮中樞內炸響！
魔禮青不知何時掙脫了寒月仙子的攙扶，背靠著階梯內壁，用盡最後的力量，撥動了懷中那柄已經恢復琵琶原形、卻佈滿裂痕的法器！
沒有完整的旋律，隻有一聲孤高的、穿透一切的斷音！
音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漣漪，精準地掃過那道暗紅觸鬚！
觸鬚如同被灼熱的烙鐵燙到，劇烈抽搐，纏著魔禮紅腳踝的鬚毛瞬間鬆脫！魔禮紅趁機一腳踹開觸鬚，整個人滾入階梯入口！
“轟隆！”
圓形地麵徹底閉合，將指揮中樞與暗紅觸鬚隔絕。
最後一眼，哪吒看到那四具琥珀色軀體的麵板光芒徹底熄滅，它們重新凝固，而幕牆上的裂紋仍在蔓延，暗紅光芒不斷滲出……
旋轉階梯內一片黑暗，隻有急促的喘息聲。
許久，魔禮青虛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這次……總算……沒遲到……”
話音未落，他身體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大哥！”魔禮紅撲過去。
哪吒蹲下身，探查魔禮青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但那一絲與燈塔餘燼的聯絡依舊堅韌。剛才那一聲斷音，恐怕耗盡了他最後一點神魂之力。
“先離開這裏。”哪吒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沉重，“那條觸鬚……隻是投影的延伸。真正的汙染源還被帷幕擋著，但帷幕撐不了太久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出路，離開這片墳場。”
他站起身，望向階梯下方那片深邃的、未知的黑暗。
通道的盡頭，等待他們的，是緩衝平台的生路，還是……巨骸吞噬者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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