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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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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藍漩渦的傳送過程短暫而平靜,與穿越“嘆息迴廊”入口時的狂暴截然不同。彷彿隻是穿過了一層冰冷的、帶著微鹹氣息的水幕,眼前光影流轉,待穩定時,已置身於另一片天地。

腳下傳來的並非堅實的金屬或岩石觸感,而是一種略帶彈性的、如同踩在厚厚積雪上的鬆軟感,卻又異常冰冷,寒意透過靴底直透骨髓。

哪吒睜開眼,迅速環顧四周。

他們正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純白色的“平原”上。這“平原”並非雪原,而是由無數極其細微的、閃爍著冰藍或銀白光點的“冰塵”凝聚而成。這些冰塵細密如沙,卻又不隨風流動,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場束縛,層層疊疊,鋪向視野盡頭,形成一種詭異的平整。

“天空”(如果這上方還能稱之為天空)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但與星淵外層的絕對黑暗不同,這裏的黑暗中,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東西”。

那是一些被徹底冰封、凝固在半空中的物體。

有斷裂的、長達數百丈的金屬艦橋,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層,斷裂處暴露出的內部結構如同被瞬間凍結的蜂巢;有扭曲成奇異角度的、如同巨樹根係般的能量管道殘骸,管道內部還殘留著凍結的、顏色各異的能量流,如同被封存的血管;有破碎的、雕刻著無法辨識文字與圖騰的巨型石碑,石碑表麵的冰層下,文字彷彿還在微微發光;更有一些難以名狀的、似乎是某種巨大生物或機械造物的部分殘骸,半掩在冰塵之中,隻露出猙獰的一角。

所有這些被冰封的物體,都呈現出一種絕對的“靜止”。不是死亡的沉寂,而是時間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萬物凝滯在毀滅或崩解前最後一瞬的狀態。它們懸浮的高度不一,有的幾乎觸手可及,有的則在極高遠的黑暗中,如同凍結的星辰。

空氣中瀰漫著極度的寒冷,但這種寒冷並非單純的低溫度,更蘊含著一種深入靈魂的“凝滯”與“封存”意誌。呼吸間,吸入的氣息都彷彿要在肺葉中結冰。更有一股微弱卻無處不在的、混雜了無數文明臨終哀嘆、戰士最後咆哮、造物崩解悲鳴的“資訊迴響”,如同背景噪音般在神魂層麵低語,帶來陣陣刺痛與眩暈。

這裏,就是“冰塵之隙”。一個位於沉眠星淵深處、時空結構異常脆弱、充斥著大量被星淵意誌“凍結”的文明殘骸與時空碎片的夾層區域。

“好冷……”魔禮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撥出的氣息瞬間化作冰晶飄散。他試圖運轉法力驅寒,卻發現此地的寒氣具有極強的滲透與凝固特性,法力運轉比平時滯澀數倍,消耗劇增。

“此地寒意非凡,能侵蝕法力與神魂,需時刻以法力護體,但切勿過度消耗。”寒月仙子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月白光暈,將寒氣稍稍隔絕,她是太陰星所屬,對寒冷抗性較高,但依舊麵色凝重。

魔禮青則更加直接,他嘗試用腳踩了踩腳下的冰塵平原,皺眉道:“這地麵看似鬆軟,實則下方極深,且結構不明。大家走動時小心,莫要陷入未知的坑洞。”

哪吒感受著此地環境。左臂的冰藍守護軌跡在此地異常活躍,甚至傳來陣陣舒適的“涼意”,彷彿魚兒回到了水中。此地濃鬱的“冰封”與“凝滯”法則環境,與他的力量同源,讓他感覺如魚得水,連法力的恢復速度都似乎快了一絲。但他並未放鬆警惕,因為識海中的燈塔印記,正持續散發著預警的微光,指向這片冰封墳場的深處某個方向。

他取出那枚“玄冥”令牌和黯淡的核心晶體。令牌在此地微微發熱,表麵浮現出更加清晰的冰藍紋路,指向與燈塔印記一致的方向。而那枚核心晶體,雖然靈智已失,但在接觸到此地環境後,表麵似乎也凝結了一層極淡的冰霜,內部隱約有微光流轉。

“‘寒淵’前輩所指的‘安全觀測點’,應該就在那個方向。”哪吒指向令牌與印記共同指引的方位,“但我們身處之地,絕非安全。這些被冰封的殘骸中,可能殘留著未完全泯滅的危險,或者滋生了適應此地的詭異生物。大家務必小心。”

四人結成防禦陣型,由哪吒引路(他對此地環境適應性最好),寒月仙子居左(月華之力能一定程度安撫混亂的資訊迴響),魔禮青居右(力大勢沉,應對突發物理攻擊),魔禮紅斷後(雖失法寶,但經驗豐富),開始在這片寂靜而詭異的冰塵平原上,向著深處前進。

腳下冰塵鬆軟,每一步都會留下淺淺的腳印,但很快又被周圍流動(極其緩慢)的冰塵填補。四週一片死寂,隻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以及那無休止的、令人心煩意亂的“資訊迴響”低語。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的景象開始出現變化。

冰塵平原上,開始出現一些隆起的“丘陵”。這些丘陵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更多、更密集的冰封殘骸堆積而成。有些丘陵形似戰艦的殘破艦首,斜插在地麵;有些則像是倒塌的巨型建築,形成了複雜的、被冰層覆蓋的廢墟迷宮。

空氣中的資訊迴響變得更加嘈雜、混亂,彷彿有無數聲音在耳邊爭吵、哭泣、吶喊。寒意也更重,連哪吒都感到麵板傳來刺痛感。

“前方能量讀數異常!檢測到多個微弱但穩定的生命反應!形態……非血肉,能量特徵與冰封環境高度融合,疑似本地滋生的‘元素生物’或‘法則衍生物’!”銀的掃描提示突然響起,帶著警惕。

幾乎在銀提示的同時,前方一處由冰封管道殘骸構成的“丘陵”後方,緩緩飄出了幾個……“影子”。

那是由純粹的寒冰與凍氣構成的、人形輪廓的“生物”。它們約莫常人大小,通體透明,內部流轉著幽藍的光芒,沒有五官,隻有兩個凹陷的、閃爍著冰藍光點的“眼窩”。它們飄行的動作緩慢而僵硬,卻帶著一種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和諧感。手中,凝聚著由冰晶構成的、形狀不規則的“武器”——刀、劍、矛的粗略外形。

“冰魄守衛……或者,應該叫‘冰淵遊盪者’。”寒月仙子低聲道,“它們是此地極端冰封環境下,由殘骸中未散逸的靈機、怨念或法則碎片,結合星淵沉眠意誌,自然凝結成的低智存在。沒有複雜思維,僅憑本能攻擊一切帶有‘熱量’與‘活性’的闖入者。”

她話音剛落,那幾個飄出的冰淵遊盪者,彷彿感應到了四人的“熱量”與“活性”,凹陷的眼窩中冰藍光點驟然亮起!它們齊齊轉向四人,無聲地舉起了冰晶武器,然後——飄了過來!速度不快,但帶起的寒潮卻如同實質的牆壁,撲麵而來!

“我來。”哪吒上前一步。麵對這些冰係元素生物,他的冰封守護之力,或許有奇效。

他沒有動用火尖槍,而是左臂冰藍軌跡光芒流轉,抬手虛握。空氣中濃鬱的冰寒之氣彷彿受到了召喚,迅速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通體晶瑩、寒氣四溢的冰晶長槍!長槍樣式古樸,槍尖卻銳利無匹,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藍寒光。

這是他以自身冰封守護意誌,引動此地環境寒氣,臨時凝聚的武器,雖非實體法寶,卻與他的力量完美契合,在此地環境下威力倍增。

麵對最先飄近的一個冰淵遊盪者,哪吒手腕一抖,冰晶長槍化作一道幽藍寒光,直刺其胸口(如果那算是胸口的話)!

遊盪者試圖用冰晶刀格擋,但哪吒的長槍更快、更凝練!槍尖精準地點在冰晶刀薄弱處,冰封之力爆發!

哢嚓!

冰晶刀應聲而碎!長槍餘勢不減,刺入遊盪者胸口!

沒有血肉飛濺,隻有冰晶碎裂的清脆聲響。遊盪者透明的身軀以槍尖刺入點為中心,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內部流轉的幽藍光芒急劇黯淡、熄滅。隨即,整個身軀“嘩啦”一聲,崩解成一地細碎的冰晶,融入腳下的冰塵之中,隻留下一小塊更加凝實、散發著微光的幽藍色“冰核”,約莫指甲蓋大小。

一擊秒殺!

剩下的幾個遊盪者似乎沒有恐懼概念,依舊執著地飄來。

哪吒如法炮製,槍出如龍,寒光點點,幾個呼吸間,便將這幾個冰淵遊盪者盡數點碎,隻留下幾塊幽藍冰核。

“三太子好手段!”魔禮青贊道。他們能感覺到,這些遊盪者雖然實力大致在金仙層次,但其冰寒屬性與環境的結合,尋常太乙真仙對付起來也要費一番手腳,沒想到在哪吒手下如此不堪一擊。

哪吒收起冰晶長槍(寒氣散去),撿起地上的幾塊幽藍冰核。入手冰涼,內部蘊含著精純的冰寒能量與一絲微弱的、混亂的意念碎片。

“這些冰核能量精純,但意念混亂,直接吸收恐有隱患。不過,或許可以用於煉器或佈置某些冰係陣法。”哪吒將冰覈收起,看向前方更多影影綽綽的冰封丘陵,“看來,這片‘安全觀測點’外圍,並不太平。這些遊盪者,隻是最基礎的警戒或清道夫。”

四人繼續前進,更加小心。

隨著深入,冰封丘陵的密度越來越大,地形也越來越複雜,如同進入了一座巨大的、由冰與金屬構成的迷宮。冰淵遊盪者的數量也開始增多,從零星幾個,到三五成群,甚至在一些較大的殘骸廢墟入口處,能看到它們如同衛兵般靜靜懸浮。

哪吒依仗著環境優勢和對冰寒之力的精準操控,總能以最效率的方式解決這些障礙。他的冰封守護之力在此地得到了充分的鍛煉和印證,運用越發純熟,甚至開始嘗試將一絲“塔光守望”的秩序意誌融入冰寒攻擊中,使得攻擊更具“凈化”與“驅散”混亂意唸的效果。

寒月仙子三人則負責警戒兩側和後方,並處理一些哪吒漏掉的、或從刁鑽角度襲來的遊盪者。魔禮青的雙鐧雖然不擅冰係,但其蘊含的厚重神力,一力降十會,也能將遊盪者砸得粉碎。魔禮紅則更加靈活,雖無寶傘,但身法精妙,配合一些低消耗的雷法(克製冰寒),也能應對。

除了冰淵遊盪者,他們還遭遇了其他危險。

一處看似平靜的冰塵地麵,魔禮紅差點踩入一個被冰塵覆蓋的“空間裂隙”,裂隙下方是紊亂的時空亂流,幸好被哪吒及時以冰封之力凍結邊緣拉回。

在經過一座傾斜的、如同金字塔般的冰封建築時,建築表麵那些被凍結的符文突然亮起詭異的紅光,射出一道道灼熱(相對此地而言)的暗紅色射線,幸虧寒月仙子及時撐起月華屏障抵擋,才未受傷。那些射線似乎是建築本身的防禦機製殘留,雖歷經歲月,威力大減,依舊不可小覷。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穿過一片由無數凍結的、如同水晶森林般的能量晶簇區域時,驚動了棲息在晶簇深處的一群“噬光冰蝠”。那些蝙蝠大小的生物通體如同冰雕,翅膀薄如蟬翼,飛行無聲,口器能噴射出極寒的、附帶“吸光”特性的冰刺。它們成群結隊撲來,攻擊刁鑽,且冰刺能削弱護體神光。四人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哪吒甚至動用了業火(在此地消耗極大)才將它們驅散擊退,個個都掛了彩,法力消耗加劇。

“這鬼地方,比外麵的混沌海還難纏!”魔禮紅啐了一口帶冰渣的血沫,心有餘悸。他的手臂被一道冰刺擦過,此刻覆蓋著一層白霜,寒意不斷向體內滲透,正被寒月仙子以月華之力慢慢化解。

“此地環境特殊,孕育出的危險也千奇百怪。我們必須更加謹慎。”哪吒也微微喘息,連續的戰鬥和引動環境寒氣,對他的心神消耗也不小。好在左臂的冰藍軌跡源源不斷地從環境中汲取著同源能量,補充著他的消耗,讓他比其他人狀態稍好。

他們找到一處相對完整、由幾塊巨大冰封金屬板構成的夾角,作為臨時休整點。哪吒在周圍佈下簡單的冰封警戒結界,四人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休整中,哪吒拿出那枚“玄冥”令牌和核心晶體,再次感應。令牌的指引依舊清晰,指向這片冰封迷宮更深處。而核心晶體表麵的冰霜又厚了一些,內部微光流轉似乎也活躍了一絲,彷彿在……吸收此地的某種氣息?

他將一絲神念探入核心晶體。晶體內部,那原本因靈智消散而變得混沌的空間,此刻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冰藍色的“脈絡”。這些脈絡正在緩慢地“生長”,吸收著外界環境中的冰寒能量與……某種更加隱晦的“資訊流”。

這晶體,難道在自動修復或記錄著什麼?

“銀,分析這核心晶體的變化。”哪吒在心中問道。

“分析中……晶體材質為未知高維資訊儲存與能量轉化複合體。當前檢測到其內部‘資訊儲存矩陣’有微弱啟用跡象,正在被動接收並記錄周圍環境中的‘法則殘留資訊’與‘時空印記’。吸收的能量正用於修復其最基礎的結構穩定性。此過程緩慢,但若能持續接觸高質量同源環境,其功能或有部分恢復可能。”

記錄環境資訊?那它現在記錄的,豈不是這片“冰塵之隙”的歷史碎片?

或許,等它吸收足夠資訊,能還原出一些關於此地的秘密,甚至……關於“太初燈塔”的線索?

哪吒心中升起期待,將晶體貼身收好。

休整了約莫半個時辰,四人狀態稍有恢復,便繼續上路。

穿過一片由凍結的、如同巨蟒般扭曲的管道叢林,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盆地”。盆地中央,並非冰塵,而是一個直徑約百丈的、平滑如鏡的、深藍色的“冰湖”。湖麵並非液體,而是絕對平整、堅硬、如同藍寶石般的玄冰。冰湖周圍,環繞著八根高聳的、同樣由玄冰構成的巨柱,巨柱表麵雕刻著複雜的、與“太初冰垣”風格一致的幾何紋路與守望者符號變體。

而在冰湖正中央,玄冰之下,隱約可見一個龐大的、輪廓模糊的陰影,似乎冰封著某種巨大的結構體。

更讓哪吒心跳加速的是,他左臂的冰藍軌跡與識海的燈塔印記,在此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共鳴的源頭,正是冰湖中心那被冰封的陰影!

“玄冥”令牌更是自動從哪吒懷中飛出,懸浮在他身前,散發著柔和的乳白光芒,與那八根冰柱上的紋路遙相呼應!

這裏,就是“寒淵”所說的“安全觀測點”?或者說,是“太初冰垣”建立在星淵深處的一個前哨站核心?

“終於……找到了……”哪吒喃喃道,眼中閃爍著激動與警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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