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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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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死寂泊岸·噬骸獵場

空間通道的顛簸與撕裂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凝滯。

三人如同被無形之手從奔騰的激流中撈出,狠狠拋入一片粘稠冰冷的死水。周圍是化不開的、吞噬一切光線的終極幽暗,比萬星淵更加純粹,更加令人絕望。這裏沒有星辰,沒有源流,沒有能量風暴,甚至沒有方向與時間流逝的明確感知,隻有永恆的、冰冷的死寂。

混沌星核(哪吒)表麵的暗金道紋自主亮起,散發出微光,卻如同投入無底深淵的石子,光芒僅能照亮星核自身尺許範圍,便被周圍的黑暗貪婪地吞噬殆盡。銀的星鑰之環銀輝極力閃爍,試圖感應空間,卻發現此地的空間結構板結如鐵,堅固到難以撼動,又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充滿了矛盾感。殷夫人感到仙元運轉滯澀無比,神魂彷彿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與恐懼油然而生。

“這裏…就是歸墟?”殷夫人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顯得異常微弱,甚至傳不出多遠就被黑暗吸收。她緊緊靠著哪吒的星核和銀的星環,才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哪吒的星核緩緩旋轉,冰冷意念仔細掃描著四周。‘…能量…惰性…法則…沉寂…吞噬一切…活性…’他感覺到,這裏並非沒有能量,而是所有的能量都陷入了一種永恆的“死亡”狀態,拒絕被調動、被吸收,反而會吞噬任何試圖注入的“活性”力量。這是一個宇宙的“墳場”,萬物的“終點”。

銀的星鑰之環微微震顫,傳遞出強烈的不適與一絲奇異的熟悉感。‘…這裏…好難受…但是…銀心印記…又在微微發燙…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呼喚…’那種呼喚並非善意,更像是一種…同源的吸引與排斥並存的詭異感覺。

突然!哪吒星核猛地一震!‘…有東西…靠近!’

幾乎在他發出警示的同時,前方的絕對黑暗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兩排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的幽綠色光點!這些光點迅速放大,伴隨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骨骼摩擦的“哢嚓”聲!

嗖!嗖!嗖!

數道快如閃電的黑影撕裂黑暗,朝著三人撲來!藉助它們自身帶來的微弱綠光,三人勉強看清了來襲者的模樣——那是一種形似巨蜥、卻通體由各種慘白骨骼拚接而成的詭異生物!它們的骨骼並非來自同一種族,像是胡亂拚湊的屍骸集合體,關節處由漆黑的陰影能量連線,眼眶中燃燒著貪婪的幽綠魂火,口中滴淌著腐蝕性的暗黃涎液!

“噬骸獸!小心!它們的涎液能腐蝕神魂與法寶!”殷夫人驚呼,玉清守護蓮瞬間綻放,然而玉光在此地顯得格外黯淡,範圍被壓縮到極致!

砰!砰!幾隻噬骸獸狠狠撞在玉光壁壘上,利爪撕撓,涎液噴濺,玉光劇烈波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這些怪物的力量大得驚人,而且似乎完全不受此地死寂環境的影響!

混沌星核表麵,“銳金”道紋亮起,數道凝練的星辰劍罡斬出!然而,足以斬裂星辰的劍罡劈在噬骸獸的骨骼上,竟隻留下深深的斬痕,未能將其瞬間摧毀!它們的骨骼經歷了歸墟死氣的億萬載淬鍊,堅硬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並且被斬傷的傷口處,漆黑的陰影能量迅速蠕動修復,周圍的死寂能量彷彿受到吸引般湧入,讓它們更加狂暴!

銀的空間切割之刃效果更差,此地的空間太過異常,空間刃難以精準凝聚,威力大減!

更可怕的是,這裏的動靜引來了更多的獵食者!黑暗中,越來越多的幽綠光點點亮,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骨骼摩擦聲如同潮水般響起!它們彷彿無窮無盡!

“不能纏鬥!此地能量異常,我等消耗無法補充!”殷夫人焦急道,玉蓮光芒在獸群圍攻下越來越暗。

哪吒星核冰冷運轉,瞬間判斷局勢。強攻不利,空間封鎖,唯有…

星核表麵,“浩瀚”與“幽月”道紋驟然亮起!一股奇異的、模擬歸墟死寂特性的吞噬力場以星核為中心擴散開來!並非吸收能量,而是強行製造一個短暫的絕對虛無區域!

撲來的噬骸獸群動作猛地一滯,它們那依靠吞噬活性存在的本能,突然失去了目標,甚至感到自身的力量有被反向吸走的錯覺,出現了瞬間的混亂與遲疑!

“那邊!有個漂浮的大傢夥!暫時避一下!”銀敏銳地察覺到左前方極遠處,有一個巨大無比的、如同山脈般的陰影輪廓,似乎是一塊漂浮在歸墟中的巨大殘骸!

趁此機會!哪吒星核捲住銀環與殷夫人,化作一道極其內斂的暗金流光,如同遊魚般從獸群混亂的間隙中穿梭而過,朝著那巨大陰影疾馳而去!

身後的噬骸獸群發出憤怒的嘶鳴,瘋狂追趕,但速度似乎稍慢一籌。

那巨大陰影越來越近,赫然是一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鳥類神魔的骸骨!其屍骸不知在此漂浮了多少歲月,血肉早已消磨殆盡,隻剩下晶瑩如玉、卻佈滿了裂紋與齒痕的骨骼,一對翼骨展開足以覆蓋山巒,頭顱低垂,眼眶空洞,散發著無盡的悲涼與死寂。其骸骨內部,形成了一個相對複雜的、如同迷宮般的空間。

三人毫不猶豫地鑽入了鳥骨胸腔的巨大裂隙之中。

一進入骸骨內部,那種被無處不在死寂凝視的感覺頓時減輕了不少。這具神魔骸骨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微弱的生前威壓,讓那些噬骸獸在周圍徘徊嘶吼,卻一時不敢輕易闖入。

得以暫時喘息,三人皆有心力交瘁之感。此地環境太過惡劣,強如他們,也彷彿凡人陷入了泥沼,舉步維艱。

“必須儘快找到離開的方法,否則…”殷夫人憂心忡忡,她的仙元消耗巨大,且難以恢復。

哪吒星核光芒黯淡,方纔模擬歸墟力場消耗不小。他仔細感應著骸骨內部。‘…這骸骨…殘留意念…未散盡…’

銀的星鑰之環靠近一根巨大的肋骨,銀輝輕輕拂過。忽然,她環體一震!‘…哥哥!娘!你們看!’

順著銀輝照耀,隻見那晶瑩的肋骨內側,竟然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極其古老的神魔文字與圖案!這些刻痕深入骨髓,似乎是以莫大毅力、在生命最後時刻留下的!

圖案描繪著一場慘烈的大戰:一方是各種形態的神魔,另一方則是無邊無際的、如同潮水般的黑暗陰影(與辰心殿監察玉璧所見的噬界之暗極其相似)!戰鬥場景遍佈星辰大海,無數世界崩碎!

而文字,則是一種悲壯絕望的記錄:

“………帝俊陛下…東皇…皆隕…”“……媧皇陛下…補天…力竭…遁走…尋…歸墟之心…”“…吾…畢方…奉命斷後…誤入此…絕地…”“…歸墟之眼…噬界之暗…巢穴…”“…它們…以萬靈骸骨…怨念…鑄造…‘滅度之門’…”“…欲…貫通…源流內外…”“…阻止…必須…阻止…”“…後來者…若見…攜此骨…尋…媧皇…或…”“…歸墟之心…乃…唯一…希望…”

記錄到此,戛然而止,似乎這位名為畢方的遠古神魔,最終未能逃脫,力竭隕落於此,隻剩殘骸與遺言飄蕩在歸墟之中。

資訊,再次印證了媧皇遺計,並指出了更加可怕的事實——歸墟,竟然是噬界之暗的一個重要巢穴!它們在此地利用無盡骸骨與怨念,鑄造所謂的“滅度之門”,試圖徹底開啟通往源流之外的通道!

而這具畢方骸骨,似乎就是關鍵的信物或鑰匙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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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骨鑰共鳴·暗潮尋蹤

畢方骸骨內的古老遺言,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三人心頭。

歸墟之眼,滅度之門,噬界之暗的巢穴……每一個詞都代表著極致的危險與絕望。他們竟然誤打誤撞,闖入了敵人最核心的老巢附近!

“必須立刻離開!”殷夫人語氣急促,“一旦被發覺,我們絕無生機!”她嘗試感應外界,那些噬骸獸依舊在周圍徘徊,嘶吼聲似乎更加焦躁了,彷彿有什麼更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

哪吒的暗金星核靜靜懸浮在那刻滿遺言的肋骨前,表麵道紋流轉。星矩的力量正在緩慢而艱難地解析著此地異常穩固的法則,試圖尋找出路,但進展緩慢。‘…空間…封鎖…堅固…需…特定…坐標…或…信物…’

銀的星鑰之環靠近那肋骨,銀心印記再次微微發燙。她嘗試將一絲微弱的星鑰之力注入那些刻痕之中。

嗡——!

畢方骸骨猛地輕微一震!那些古老的刻痕驟然亮起微弱的白光,彷彿被瞬間啟用!緊接著,整具龐大的鳥類骸骨彷彿從億萬年的沉眠中短暫蘇醒,殘留的那絲微弱的執念與銀的星鑰之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骸骨頭顱那空洞的眼眶中,猛地投射出兩道光束,在前方的黑暗中交織成一幅模糊的、不斷閃爍的星路圖!這幅星路圖並非指向歸墟之外,而是指向歸墟的更深處!星路的盡頭,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的輪廓——那恐怕就是所謂的“歸墟之眼”,或者“滅度之門”的所在!

同時,那根刻滿遺言的肋骨“哢嚓”一聲,竟然自行斷裂下一小截約三尺長的、晶瑩剔透的指骨!指骨緩緩飛落,懸浮在銀的星鑰之環前,散發出與銀心印記同源的、卻更加古老蒼茫的空間波動!

‘…這是…’銀的意念充滿驚訝。她感覺到,這截指骨彷彿一把鑰匙,不僅能一定程度上抵消歸墟的空間壓製,似乎還能指向某個特定的、安全的所在?

‘…畢方…遺澤…以骨為鑰…指引…生路…或…使命…’哪吒的冰冷意念分析道。這位遠古神魔在最後時刻,不僅留下了資訊,更將自己的部分骸骨與殘存力量煉化成了一把鑰匙,留給後來的“有緣人”。

是循著這把骨鑰的指引,前往那未知的、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更大陷阱的目的地?還是依靠自身力量,強行突破歸墟封鎖,麵對未知的隨機傳送風險?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

外界,噬骸獸的嘶吼聲陡然變得驚恐!彷彿遇到了天敵般四散逃竄!一股冰冷、浩瀚、充斥著無盡死寂與毀滅意誌的恐怖感知,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從歸墟深處瀰漫開來,掃過這片區域!

有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被畢方骸骨短暫的蘇醒波動驚動了!

“沒時間猶豫了!”殷夫人臉色煞白,那股感知讓她神魂都在顫抖。

哪吒星核瞬間捲住那截指骨鑰匙與銀環。‘…循鑰指引!’

銀心印記與指骨鑰匙共鳴達到巔峰,一道清晰的、微弱的空間波動從鑰匙尖端射出,指向某個特定方向——並非那星路圖所示的歸墟之眼,而是側麵另一個相對平靜的黑暗區域!

“走!”

三人化作流光,緊隨指骨鑰匙的指引,衝出了畢方骸骨!

就在他們離開的下一秒,一隻由純粹黑暗與無數哀嚎骸骨虛影構成的巨大手掌,無聲無息地探來,輕輕握住了那龐大的畢方骸骨。

哢嚓………足以抵擋噬骸獸撕咬的神魔骸骨,在這黑暗手掌中如同脆弱的沙雕般,無聲無息地…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那恐怖的感知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搜尋著什麼,最終緩緩退去。

而此刻的哪吒三人,正跟隨著指骨鑰匙,在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飛速穿行。鑰匙散發出的微弱光芒如同燈塔,指引著方向,並一定程度上排斥開周圍的死寂能量,讓他們壓力稍減。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萬年。

指骨鑰匙的光芒突然變得穩定下來,不再指向遠方,而是開始緩緩旋轉。

前方,黑暗中出現了一個微小卻穩定的光點!

隨著靠近,那光點逐漸放大,竟然是一個由無數微弱星塵般光點構成的、緩緩旋轉的小型漩渦門戶!門戶的另一端,隱隱傳來一種不同於歸墟死寂的、微弱卻真實的空間波動!

這似乎是一條被隱藏起來的、穩定的空間裂隙!可能是畢方當年發現的逃生之路,也可能是噬界之暗都未曾察覺的某個古老通道!

指骨鑰匙飛到門戶前,微微震顫,其上的光芒與門戶產生了共鳴。

“就是這裏!”殷夫人眼中燃起希望。

哪吒星核仔細掃描門戶,確認另一端並無immediate的危險氣息,但空間波動有些奇異,似乎通往一個非常規的所在。

‘…門戶…穩定…可通行…另一端…未知…’

身後的歸墟黑暗中,那恐怖的感知似乎有再次瀰漫過來的趨勢。

沒有退路。

“進!”哪吒意念決絕。

混沌星核率先觸碰門戶,銀環與殷夫人緊隨其後。

如同穿過一層冰冷的水膜。

周圍的絕對死寂與黑暗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重與扭曲感。

他們彷彿墜入了一條由無數破碎鏡麵構成的、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隧道壁障之外,是飛速掠過的、支離破碎的星辰景象與時空碎片,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不同時代的戰鬥與毀滅場景!

“這是…時空亂流?不對…更像是…”殷夫人驚疑不定。

銀的星鑰之環銀輝劇烈閃爍,傳遞出資訊:‘…是…古星路!非常古老的、連線不同時空的星辰通道!但好像…破損得很嚴重…’

指骨鑰匙的光芒籠罩著他們,穩定著他們在通道中的軌跡,避免被那些危險的時空碎片撕碎。

就在他們艱難地在這條破碎的古星路中穿行時,哪吒的混沌星核猛地一震!

通過星矩與自身感應的雙重作用,他猛地“看”向通道壁障的某一處飛快掠過的破碎景象——

那景象中,顯現出的竟然是…洪荒世界的星空!而此刻,洪荒星空之外,無數猙獰的、籠罩在黑霧中的戰艦與魔影,正在瘋狂攻擊著洪荒的界壁!界壁光芒劇烈閃爍,搖搖欲墜!景象一角,甚至能看到一道熟悉的、渾身是血、卻依舊死戰不退的銀甲身影(楊戩!)以及他身後殘破的南天門!

洪荒…正在被攻擊?!

景象一閃而逝,瞬間被其他時空碎片淹沒。

但那一幕,卻深深烙印在哪吒三人的意識中!

“洪荒!”殷夫人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

哪吒的暗金星核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冰冷的意念中蘊含著滔天的怒火與一絲…焦急?‘…洪荒…危…’

銀的星鑰之環也劇烈震顫:‘…舅舅!’

指骨鑰匙的指引方向依舊向前,似乎目的地並非洪荒。

是繼續循著鑰匙前往未知之地尋找可能存在的生機或答案,還是…不惜一切代價,嘗試衝破這破碎的古星路,返回正在遭受攻擊的洪荒?

沉重的抉擇,擺在了三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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