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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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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青鸞泣血·歸墟葬影

觀音法相如煙雲散去,隻餘下那句指向紫府洲的箴言,在死寂的星核空間內回蕩,字字如冰錐,刺入眾人心頭。三光神水,造化青蓮蓮心,皆是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重塑本源的先天神物!然東華帝君,統禦萬仙之祖庭紫府洲,超然物外,神通莫測,豈是易與之輩?

“紫府洲…”楊戩強忍神念重創帶來的撕裂劇痛,破妄金瞳黯淡卻依舊銳利,掃過昏迷中氣息稍穩卻道胎裂痕依舊猙獰的哪吒,又看向被自己破妄定魂神光釘住裂痕、內部梵種仍在搏動掙紮的暗金光繭,最後落在那被鏽蝕洪流凝固了大半、如同披上冰冷暗金死痂的星脈大地,“星脈本源…撐不過三日。”

“三日?!”殷夫人抱著哪吒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從崑崙至東海紫府洲,橫跨無盡洪荒,其間兇險無數,三日…簡直是天方夜譚!

“走!”楊戩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斬釘截鐵,“雲雀,構築虛空通路,目標東海之極!石磊,鐵牛,護住哪吒與夫人!我來鎮壓星核異動,為你們爭取最後時間!”

“那銀…”雲雀看向那暗金光繭,金曦釘住的裂痕處,一絲源自銀真靈的微弱悲慟仍在與梵種的搏動抗爭,如同風中殘燭。

“帶走!”楊戩眼中金芒一閃,“梵種已與星脈核心糾纏,剝離必毀星核!唯有將其一併帶走,置於東華帝君麵前,方有一線生機!封!”

他額間破妄金瞳再次亮起,不顧神念灼燒般的痛楚,強行引動殘存的金曦神紋,化作一個更加凝練、流轉著鎮壓與隔絕氣息的金曦封魔匣虛影,瞬間將整個暗金光繭連同其下方一小塊被汙染凝固的星核神岩,一同包裹、壓縮、封印!匣體表麵,無數細密的破妄符文流轉,死死壓製著內部梵種的躁動。光繭內銀傳遞出的意念瞬間被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楊戩臉色又白了幾分,身形微晃。

“走!”他再次低喝,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雲雀不敢再耽擱,雙手結印,空靈之力不顧消耗地全力爆發!星核空間本就因連番大戰而脆弱不堪的虛空,被強行撕開一道扭曲不定的銀色通道!通道另一端,是狂暴的洪荒罡風和無垠的黑暗!

石磊低吼一聲,岩石身軀暴漲,化作一尊巨大的玄黃石像,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哪吒和護著他的殷夫人托於掌心。鐵牛熔爐轟鳴,熾白火焰包裹自身,化作一麵移動的熔岩護盾,緊隨石磊之後。雲雀托著那被金曦符文包裹、兀自微微震顫的封魔匣,率先踏入虛空通道!

“想走?!留下源核真靈!”

就在眾人即將沒入通道的剎那,靈山方向,一聲宏大而陰冷的梵音如同跨越空間,轟然炸響!一隻縮小了數倍、卻更加凝練、纏繞著汙穢業火與暗金梵文的紅蓮業手,無視距離,狠狠抓向雲雀手中的封魔匣!業手所過之處,虛空通道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菩提金身法相!雖受創,其意誌與手段依舊恐怖如斯!

“滾!”

星脈之巔,楊戩仰天長嘯!他並未追擊,而是將手中三尖兩刃刀猛地插入腳下被鏽蝕凝固的暗金大地!刀身之上,那枚豎立的破妄金瞳圖案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燃燒本源般的璀璨金芒!

“星脈焚音…再起!”

轟——!!!

以三尖兩刃刀為核心,一股無法形容的悲愴、憤怒、與同歸於盡的決絕意誌,混合著崑崙星脈最後殘存的本源之力,如同垂死巨獸的絕唱,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無差別的震蕩,而是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焚滅萬法氣息的暗金色星殞音波,後發先至,狠狠撞在那抓來的紅蓮業手之上!

嗤——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法則層麵的劇烈湮滅與哀鳴!星殞音波蘊含的星脈焚世意誌與業手汙穢梵光瘋狂對沖、消融!紅蓮業手錶麵的梵文大片崩解,業火被強行撲滅!菩提金身法相遠在靈山,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悶哼!那業手終究未能完全突破這燃燒星脈本源的絕命一擊,在距離封魔匣咫尺之遙處,轟然潰散!

代價是慘重的。楊戩插入大地的三尖兩刃刀發出一聲哀鳴,刀身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噴出一口淡金神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幾乎站立不穩!腳下,那被引動了最後本源的星脈大地,如同耗盡了最後一絲生機的朽木,大片的暗金鏽蝕飛速蔓延、凝固,徹底化為冰冷的死域!崑崙主脈,徹底…沉寂了!

虛空通道在業手潰散的衝擊下劇烈震蕩,幾近崩潰!雲雀七竅溢血,拚盡全力維持通道穩定。石磊、鐵牛護著哪吒與殷夫人,頂著狂暴的虛空亂流,艱難穿行!

就在通道即將徹底閉合的瞬間——

“唳——!!!”

一聲淒厲而高亢的禽鳴,穿透混亂的虛空,驟然響起!並非攻擊,而是帶著一種哀傷與決絕的共鳴!隻見崑崙星脈那徹底凝固、化為巨大暗金“墓碑”的主峰之巔,一點純凈的青色光焰猛地燃起!光焰之中,一隻神駿無比、尾羽流淌著星輝的青鸞虛影振翅而出!

它並非實體,而是崑崙星脈沉寂前,不甘的意誌與殘存的最後一點純凈星髓源流所化!青鸞虛影留戀地看了一眼下方死寂的大地,發出一聲泣血般的悲鳴,隨即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以超越空間的速度,猛地追上了即將消失的虛空通道,融入了石磊托著的哪吒體內!

嗡!

昏迷中的哪吒身體微微一震,左眼混元道輪深處,那點微弱的混沌星火旁,悄然多了一縷青碧色的風旋,帶著崑崙星脈最後的眷戀與守護之意。

虛空通道終於徹底閉合。破碎的星核空間內,隻剩下楊戩拄著遍佈裂痕的三尖兩刃刀,獨自屹立在無邊死寂的暗金廢墟之上。破妄金瞳黯淡無光,望著東方,嘴角卻勾起一絲釋然的弧度。

“接下來…靠你們了…”

---

第二節:葬海浮棺·帝君垂眸

虛空穿梭,非是坦途。

雲雀構築的通道在菩提業手的衝擊下本就根基不穩,穿越狂暴的洪荒罡風層時更是如同怒海中的破船,劇烈顛簸、扭曲。石磊以岩石之軀硬抗亂流切割,玄黃石像表麵佈滿深痕。鐵牛的熔岩護盾忽明忽暗,熾白火焰在虛空侵蝕下不斷消耗。殷夫人緊緊抱著哪吒,以自身溫潤靈力護持他心脈,感受著他體內那縷青鸞風旋帶來的微弱生機,憂心如焚。

最危險的是雲雀手中的封魔匣!失去了星脈本源的持續壓製,又被強行帶離“土壤”,內部的梵種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瘋狂衝擊著金曦封魔符文!匣體表麵光芒明滅不定,細密的裂痕不斷出現又被雲雀拚命修補。每一次衝擊,都讓雲雀臉色更白一分,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撐住!快到了!”雲雀咬牙嘶喊,空靈之力不計代價地注入通道,強行修正方向。前方混亂的虛空亂流中,一片令人心悸的、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如同橫亙在天地盡頭的巨大傷口,緩緩顯現。

歸墟!

萬水之歸宿,諸界之墳場!傳說連光陰碎片在此都會沉淪湮滅!橫渡歸墟,是前往東海紫府洲唯一的、也是最兇險的路徑!

“歸墟葬海…小心葬影!”楊戩留在石磊身上的一道神念印記發出警示。

眾人心頭一緊。石磊岩石雙臂將哪吒和殷夫人護得更緊,玄黃之氣全力外放。鐵牛熔爐火焰收縮,凝成最堅實的護罩。雲雀深吸一口氣,托著震顫不休的封魔匣,駕馭著搖搖欲墜的虛空通道,一頭紮進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一入歸墟,彷彿墜入粘稠冰冷的墨汁。所有光線、聲音、神念感知被瞬間剝奪!隻有一種沉淪、腐朽、萬物終焉的死寂瀰漫在每一個角落。狂暴的虛空亂流在這裏變成了無聲的、能侵蝕神軀與神魂的葬滅之風,無處不在!

“哼!”石磊悶哼一聲,玄黃石像表麵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鐵牛的熔爐護罩光芒急劇黯淡!雲雀更是如墜冰窟,空靈之力運轉滯澀,維持通道的神念如同被億萬冰針穿刺!封魔匣的震動陡然加劇,梵種似乎感應到了這極致死寂的環境,衝擊更加瘋狂!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無聲的黑暗中,一點幽綠色的磷火突兀亮起。緊接著,兩點、三點…無數幽綠磷火如同蘇醒的鬼眼,密密麻麻地在無邊葬海中點亮!磷火映照下,一具具巨大無比、材質各異、散發著古老腐朽氣息的棺槨虛影,緩緩從葬海深處“浮”了上來!

有斷裂的青銅巨棺,纏繞著鏽蝕的鎖鏈,棺蓋上刻著早已失落的魔神圖騰;有晶瑩剔透的水晶棺,內部凍結著背生雙翼的絕美女子,麵容栩栩如生卻毫無生氣;有由星辰碎片熔鑄的星辰巨棺,表麵流淌著凝固的星髓;甚至有一口由純粹法則碎片構成的透明棺槨,內部封印著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混沌光影!

歸墟葬影!葬海之中埋葬的諸天萬界強者的不甘執念與最後印記所化!它們感應到了生者的氣息與空間的擾動,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無聲地匯聚而來!

嗤——!

一口斷裂的青銅巨棺虛影率先發難!棺蓋猛地掀開一道縫隙,一股粘稠如瀝青、散發著屍解怨毒的葬滅黑氣如同毒龍,無聲無息地卷向眾人!黑氣所過之處,連無形的葬滅之風都彷彿被凝固、腐朽!

“破!”鐵牛怒吼,熔爐核心噴出一道凝練的熾白火柱!然而,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撞上葬滅黑氣,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汙染、同化,火焰變成了陰冷的幽綠色,反向噬咬而來!

石磊巨拳轟出,玄黃之氣撼動虛空!但那葬滅黑氣蘊含的腐朽之力極其詭異,玄黃之氣觸及黑氣,竟發出“滋滋”的衰敗聲,岩石巨拳表麵迅速蒙上一層灰敗的死氣!

“空間…被鎖死了!”雲雀臉色慘變,她試圖扭曲空間避開,卻發現周圍葬海的空間如同凝固的琥珀,堅固得難以撼動!無數棺槨虛影正從四麵八方無聲逼近,更多的葬滅黑氣如同死亡的觸手,悄然蔓延!

更可怕的是,封魔匣在金曦符文與梵種劇烈衝突、外加葬滅死氣侵蝕的多重壓力下,表麵一道裂痕猛地擴大!一絲極其精純、帶著誘惑解脫之意的暗金梵光,混合著銀被壓抑的悲慟與混亂意念,瞬間泄露出來!

“哥哥…痛…彼岸…光…”斷斷續續、充滿矛盾的意念碎片衝擊著眾人的心神!

“不好!”楊戩的神念印記厲喝,“梵種在引動葬影!利用銀的悲慟共鳴葬海死氣!”

彷彿印證他的話語,那些靠近的棺槨虛影在感應到那絲泄露的悲慟意念後,幽綠的磷火驟然變得狂暴!無數葬滅黑氣不再分散攻擊,而是瘋狂匯聚,在眾人前方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由純粹死亡與怨念構成的葬海巨手!巨手五指張開,掌心是一個旋轉的、吞噬一切的葬滅漩渦!帶著埋葬諸天的恐怖意誌,無聲而決絕地…覆壓而下!

絕望,如同冰冷的葬海之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前有葬海巨手絕殺,後有無數葬影圍堵,封魔匣瀕臨破碎,梵種伺機作亂!

千鈞一髮!

“唳——!!!”

就在葬海巨手即將合攏的剎那,一聲清越悠長、帶著不屈星輝的鸞鳴,猛地從昏迷的哪吒體內響起!融入他道胎的那縷青鸞虛影,感應到了源自崑崙星脈同源的悲慟(銀的意念碎片)與這葬滅萬物的死氣,竟自行顯化!

青碧色的流光自哪吒左眼混元道輪中衝天而起!光芒中,神駿的青鸞虛影展翅翱翔!它並非攻擊,而是引動了哪吒道胎深處那縷微弱的混沌星火!

嗡!

混沌星火受到同源星輝的牽引,驟然一亮!一縷混沌色的火苗順著青鸞飛掠的軌跡,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那遮天蔽日的葬海巨手之上!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隻有…寂滅。

混沌星火,蘊含開天闢地之初生滅輪轉的真意!葬滅巨手蘊含的死亡與終結之力,在更高層麵的“寂滅”真意麵前,如同遇到了剋星!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積雪之上!葬滅巨手那由無數怨念死氣構成的掌心漩渦,在觸及混沌星火的瞬間,竟無聲無息地…湮滅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瞬間出現在巨手中央!緊接著,湮滅如同瘟疫般飛速蔓延!巨大的葬海之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青鸞虛影引著那縷星火,在葬海巨手湮滅的缺口處盤旋一週,發出一聲宣告勝利般的清鳴,隨即光芒黯淡,重新沒入哪吒體內。混沌星火也隨之沉寂。

葬海之中,一片死寂。那些圍攏的棺槨虛影,幽綠的磷火劇烈跳動,似乎帶著驚懼,緩緩向葬海深處沉去,不敢再靠近那縷殘留的混沌寂滅氣息。

趁此間隙,雲雀拚盡最後一絲神力,駕馭著殘破的虛空通道,如同離弦之箭,終於衝破了歸墟葬海的黑暗邊界!

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浩瀚無垠、仙靈之氣濃鬱到化為實質雲霧的碧海出現在下方。海天相接處,霞光萬道,瑞氣千條。一座被七彩祥雲托舉、籠罩在無盡清光仙霞之中的巨大仙島,如同鑲嵌在東海王冠上的明珠,靜靜懸浮。

紫府洲!

然而,眾人還未來得及欣喜,一股浩瀚、威嚴、淡漠到彷彿俯瞰眾生的無上意誌,如同無形的天穹,瞬間籠罩了整個隊伍!

“歸墟葬影,混沌星火…還有西方梵種的氣息。”一個平靜無波、卻蘊含天地至理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神魂深處響起,“擾吾清靜,攜劫而來。”

隨著話音,紫府洲外圍那流轉的七彩仙霞清光,驟然變得凝實厚重,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紫府仙禁!仙禁之上,隱隱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盤踞,更有周天星辰軌跡流轉,散發出鎮壓寰宇、隔絕萬法的恐怖氣息!直接將眾人隔絕在仙島之外!

與此同時,一道身著樸素青袍、麵容古拙、彷彿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仙禁之內的高空。他負手而立,雙眸如同蘊含無盡星海,目光淡漠地掃過石磊掌中昏迷的哪吒、雲雀手中震顫的封魔匣,以及眾人狼狽不堪、氣息萎靡的模樣。

東華帝君!

他並未動怒,亦無悲喜,隻是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如同天憲,宣告著冰冷的現實:

“三光神水,造化青蓮蓮心,吾確有。”

“然,欲求此物…”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哪吒身上,那深邃的星海之眸似乎洞穿了其佈滿裂痕的混元道胎,看到了那縷微弱卻桀驁的混沌星火。

“需以…此子道胎之中,那縷混沌星火本源為引,點燃吾紫府洲沉寂萬古的‘萬劫煉心爐’。”

“爐火燃,神物予。”

“爐火熄,或此子道胎焚盡成灰,或爾等…永淪劫海。”

“代價在此,入否?”

帝君垂眸,無喜無悲,等待著眾人的抉擇。紫府仙禁,森然如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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