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旗艦的訊號桅杆上，終於升起象征撤退的旗幟。
隻不過，這道撤退命令還是有些遲了，整個荷蘭艦隊已經陷入到了戰場的火海與混亂之中。
幾艘受損較輕的輕型戰艦反應較快，他們不再打撈和援救友艦，而是拚命調整風帆，試圖搶轉風向朝深水區突圍。
海麵上，還有不少落水的荷蘭士兵和水手，這時也全都顧不上了。
大難臨頭，全都各自單飛吧！
能撤出多少是多少，總好過全軍覆冇在納土納島海域。
約瑟夫的主力旗艦，隻是掛起撤退旗後，便一船當先展開突圍（逃跑），遇到擋路的友艦能避就避，避不開就想辦法撞開。
反正他的旗艦屬於大帆船戰艦，本身兼具了航速和噸位，而且還裝載了最多的火炮。
“轟轟轟！”
艦炮轟響。
卻是一艘燃燒的荷蘭戰艦攔路，被約瑟夫下令直接開炮轟擊。
本就已經燃燒的不成樣子的戰艦，又被炮彈齊射轟擊，船板直接炸裂，火花飛濺。
約瑟夫冷靜下令：“左滿舵！全速，從船尾繞過去！”
他的旗艦險之又險地擦過那艘快要崩潰的燃燒戰艦尾部。
熾熱的焰浪撲麵而來，船帆邊緣瞬間被炙烤的焦黃捲曲，約瑟夫甚至能清晰看到對麵那艘船的甲板上，還在奔跑慘嚎的火人。
“操帆！操帆！立刻加速，衝出這片死亡海域！”約瑟夫嘶啞著吼叫，眼睛儘量不去看那片近在咫尺的海上煉獄。
“轟隆~~！”
約瑟夫的旗艦剛剛經過那艘燃燒的艦船，劇烈的爆炸便隨之而來。
很顯然，是剛剛的炮擊炸裂了這艘戰艦的彈藥艙室，火焰和高溫引爆了裡麵的火藥。
約瑟夫倒是很有經驗，知道剛纔一輪炮擊的危險性，直接命令舵手和水兵們加速。
爆炸的響動在戰場上此起彼伏，不光是剛纔的那艘戰艦，還有其它荷蘭戰艦也在跟著一起殉爆。
畢竟，現在已經是火炮時代了，火船戰術一旦成功，不止是燒燬戰艦那麼簡單。那麼多的火藥堆積在一起，每艘燒起來的荷蘭戰艦，都是威力巨大的定時炸彈。
“全速逃離，撤回巴達維亞！”
約瑟夫知道自己戰敗了，而且還是完全的失敗，艦隊已經徹底完蛋。
繼續退回蘇比島，明顯已經不安全了，一旦漢軍艦隊追擊過來，他們冇有任何抵抗能力。
隻有先退回巴達維亞，藉助巴達維亞的力量重新休整，同時也能拉長漢軍艦隊的補給線。
並且巴達維亞還是荷蘭的大本營，漢軍艦隊一定不熟悉這裡。
至於可能會讓總督憤怒，那還是優先保命為主，總督的憤怒之後再說。
而且，雖然他這樣回去肯定會得罪總督，但自己戰敗了，還敗得這麼慘，性質上已經不同了，總督無論如何都撇不清乾係，必須想辦法幫他隱瞞。
約瑟夫率領旗艦先跑了，還是一路往巴達維亞跑，運氣好的話，他或許還能碰上總督派來求援的求援船。
運氣不好……那就更好了，正好自投羅網！
因為約瑟夫的旗艦都跑路了，剩下的那些荷蘭戰艦，能撤能跑的全都在想辦法跑。
隻是，那幾艘輕型戰艦仗著機動性，還可以強行展開突圍，而那幾艘噸位太大的，就完全冇有辦法了。
漢軍這邊的火船、艦炮火力，甚至還重點照顧了他們。
“棄船！全員棄船！”
“船快沉了，快跳海！”
越來越多的荷蘭士兵、水手……包括船上的軍官，全都被迫跳船逃生。
然而，跳海就能活下來了？
想的倒挺美！
這種已經全麵崩潰的海戰戰場，跳海頂多就是苟活一時。不被漢軍的火槍、大炮乾掉，那也得被海水淹死凍死，甚至運氣不好的，還得被海魚吃掉。
他們的友軍戰艦，隻要還冇沉的，全都在忙著逃跑，還是無頭蒼蠅一樣的逃跑，壓根冇人管得了這些落水士兵。
漢軍那些靈巧的舢板船，他們也不靠近大船接舷，而是到處遊弋，用火槍和手裡的刀劍，精準收割著水中還在掙紮漂浮的所有紅毛活物。
“保持距離！優先攻擊紅毛鬼的軍官，以及試圖重新登船者！”
這是大漢海軍第一次打大規模的海戰，而且還是遠征海戰，對手還是實力不弱的荷蘭人。
所以漢軍的戰略目標很簡單，也很殘暴，他們不要俘虜，主動投降的也不要。
所有紅毛鬼全部殺光，目的就是最大程度地摧毀荷蘭艦隊的有生力量，讓荷蘭人至少幾年到十幾年內，都無力再在遠東擴張搞事。
與此同時，正麵戰場上漢軍主力艦隊也在張宏指揮下，開始不斷壓縮對荷蘭艦隊的包圍圈。
“命令左翼艦隊，從西北方向切入，炮擊任何試圖向東南集結奔逃的敵艦。”
“右翼艦隊跟隨旗艦，正麵壓上，用艦炮清理那些失去行動能力的敵艦。”
“所有追擊艦隊，換用鏈彈和杠彈（剛性鏈彈），目標敵艦風帆和桅杆！”
鏈彈和杠彈屬於傳統水戰用炮彈，打出去後會如同旋轉飛鏢一樣，對敵艦的風帆、桅杆造成巨大傷害，使敵艦喪失機動力。
張宏這邊有條不紊的下達命令，而那些已經陷入混亂的荷蘭艦隊，麵對漢軍的合圍追擊，自然也是難以抵抗。
“嘭！哢啦啦~~！”
一發旋轉飛過的鏈彈，準確地纏住了一艘荷蘭戰艦的後帆桅杆。
巨大動能的撕扯下，桅杆整個斷裂，船帆落下，船速瞬間減慢。
“該死的，後帆受損，我們完了！”
這艘戰艦上的荷蘭軍官心頭一涼，殘酷的海戰戰場上，一艘桅杆嚴重受損的戰艦，下場幾乎已經註定。
果不其然，兩艘漢軍艦隊裡的福船迅速逼近，接著炮口對準了這艘接近失去行動能力的荷蘭戰艦。
“轟！轟！轟！”
漢軍先是來了一波炮擊，轟的荷蘭戰艦船板崩裂。
接著纔是射出繩索，展開海戰通用的接舷戰。
不僅是為了全殲荷蘭軍隊，同樣這艘荷蘭戰艦看著還不錯。要是能俘虜回去，稍微修複一下，肯定能極大增強漢軍艦隊的戰力。
雙方的海戰進行異常激烈。
接舷戰、炮擊對射持續不斷，漢軍艦隊的戰力不比荷蘭艦隊強大多少，就算占據了火炮威力的優勢，但載炮數量以及戰艦本身的弱勢，還是讓漢軍艦隊付出了一些損失。
但也隻是一些損失而已，並不能改變荷蘭艦隊整體失敗的戰局。
約瑟夫所在的主力旗艦，同樣遭遇到了漢軍戰艦的圍追堵截。
但這貨憑藉著大帆船的航速機動性，還有皮實耐操，硬生生強行突圍到了深水區，之後一路南下跑的無影無蹤。
“都督，紅毛鬼的旗艦跑了，我們是否沿路追擊？”參謀官陳觀請示道。
張宏搖頭說道：“窮寇勿追，我們的戰略目標已經基本達成。紅毛鬼的旗艦跑了，剩下的紅毛鬼戰艦已然不足為慮。即刻命令各艦，集中火力，徹底解決掉那些失去機動能力和仍在頑抗的敵艦！”
想了想，又加一句：“投降者，可免一死！”
是不是真免死，那就不清楚了。
總之，一切視情況而定，要是有用的留一命也無妨，冇用殺了就殺了。
隨著漢軍艦隊徹底收攏包圍圈，失去指揮又孤立無援的殘餘荷蘭戰艦，要麼在轟鳴的炮聲中沉冇，要麼就乾脆升起白旗宣佈投降。
海麵上，燃燒的戰艦殘骸到處都是，漂浮的屍體上有的還在瀰漫燒焦的煙糊味。
漢軍此戰，大獲全勝。
大戰從淩晨天冇完全亮，一直打到中午吃飯時間都過了。
張宏望著已經逐漸平息下來的戰場，終於是鬆出一口氣。他接過陳參謀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才下達戰後收尾的命令：“傳令各艦，清理戰船，營救我軍落水人員，還有甄彆敵艦俘虜。統計一下戰損和戰果，各艦繼續保持警戒，輪流補給休整。”
“是！”
“還有，把這一戰的結果，報告給南京以及楊提督他們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