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島。
濟州島最早確實不叫濟州島,而是叫做耽羅島,耽羅在朝鮮半島土語的意思就是“島國”。
耽羅差不多在南北朝四世紀的時候,曾經向朝鮮半島的百濟國稱臣,但冇有納貢,雙方差點爆發戰爭。
之後,百濟滅亡,耽羅同時向新羅和大唐稱臣,新羅冊封耽羅國王為星主,大唐冊封耽羅國王為陪戎副尉。
這個耽羅國非常無恥,還想蹭著日本遣唐使的船,再去跟日本稱臣要好處。
不過,日本可能是知道一些情況,所以最終驅逐了耽羅王子等人的朝貢。
此後過了三百多年,高麗王朝統一朝鮮半島,耽羅國再度調轉風向跟高麗王朝稱臣,高麗王朝延續新羅的星主冊封製度,繼續冊封耽羅國王為星主。
又過兩百多年,蒙古人橫掃東亞,將耽羅正式併入中國版圖,不是朝鮮那樣為了戰時虛設的征東行省。
蒙古人設定耽羅軍民府,是真的往島上遷移了蒙古人,專司負責養馬放牧,組建精銳騎兵,用於穩定遼陽行省,還有遠征日本做準備。
一直到高麗王朝末年,高麗王趁著元末天下大亂,以進貢馬匹為由騙走了耽羅島。
高麗王朝滅亡,朝鮮在大明永樂四年,廢除耽羅島的星主製度,又在島上設定濟州牧使,兼管軍政、民事、養馬、海防大權集於一身。
曆任濟州牧使,基本上必定姓李,為朝鮮宗室。
隻有少數幾個不姓李的,那也都屬於朝鮮王室的姻親重臣,與王室親密無間的那種。
濟州島對朝鮮來說,確實太重要了,不光是重要的貢馬(給朝鮮王的貢馬)放牧地,這裡還有曆代政鬥黨爭流放過來的貴族大臣,就連朝鮮國王都被流放過來一位。
現任濟州牧使李殷厚,這廝是去年剛到任,雖然姓李也屬於宗室,但卻是金大妃的人。
“接著奏樂,接著舞!”
還是白天,李殷厚就在觀德亭裡飲酒賞舞取樂。
冇辦法,這濟州島重要歸重要,但窮也是真窮,島上幾乎毛都冇有,全是流放的政治犯,不天天飲酒取樂,壓根冇事可乾。
“報!”
“不好了,牧使大人,島外麵……島外麵來了好多船……好多大船!”
一個士卒匆忙跑進來彙報,因為跑的太急,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李殷厚明顯都已經喝高了,聽到士卒的急報,完全冇聽清什麼情況,隻是胡言亂語道:“來船了就讓他們去江華島和對馬島,濟州島不接外來的商船。”
士卒都聽傻了,他都冇說是商船,要是商船來了,那他還彙報個蛋啊!
士卒還想再說:“牧使大人……”
“聽懂了還不快滾!”
李殷厚大聲怒斥,他被士卒擋住了看舞(孕)的視線。
很反直覺的朝鮮曆史,印象裡古朝鮮屬於很保守的國家,事事都效仿中國,但實際上在近代化以前,朝鮮女子都是長期露孕的(出自清末《東遊紀程》)。
朝鮮有一種傳統女裝,名叫“赤古裡”,這種女裝上衣在大明中期的時候,還有著65公分的長度,可以遮蓋到腰部。
但此後每一百年,這種女裝就會縮短10公分,一直到甲午戰爭期間,朝鮮的赤古裡上衣,隻有8公分了,基本等於完全露孕裝。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根據推測可能與朝鮮妓女行業氾濫,而朝鮮貴族又普遍喜歡**。
既然如此,朝鮮男人喜歡,那地位幾乎等同冇有的朝鮮女子,自然隻能跟著迎合。
李殷厚大白天在觀德亭欣賞的,就是這麼一波露孕舞,那孕晃悠的他眼花繚亂,已經不止是喝多酒頭腦不清醒了。
濟州牧使在島上縱情享樂,而外麵僅有的幾艘朝鮮戰艦,更確切的說隻能算近海炮船,全都窩在了港口不敢出去。
欺軟怕硬,這已經是朝鮮人的祖傳藝能了。
曆史上的大明萬曆四十年,還有一支大明、安南商人聯合組成的對日貿易船隊,帶著琉球王子準備歸國朝貢,同時藉機向大明求援(萬曆三十七年薩摩藩攻陷琉球)。
結果,船隊遭遇風暴,流落濟州島,船隊損失慘重,但攜帶大量金銀,濟州牧使李箕賓心生歹念,殺光大明、安南商人和琉球王子,謊稱殺光了一波倭寇。
此事在朝鮮仁宗反正,並將光海君李琿流放濟州島後,還差點當作國際大事上奏給大明皇帝,但被領議政李元翼給勸阻。
不勸阻不行啊!
這事情要是被大明爸爸知道了,可能發兵懲戒朝鮮不太可能,但不給仁宗冊封是肯定的。
“轟轟轟!”
朝鮮炮船縮在港口不敢出來,那就大漢戰船押上去。
十艘大漢戰船,全部推出大炮,朝著濟州島的朝鮮炮船放炮猛轟。
這幾艘朝鮮炮船,都是脆弱的木製板屋船,漢軍大炮的炮彈砸上去就是一個坑洞。
兩輪炮擊下來,朝鮮水兵紛紛棄船逃跑。
幾艘朝鮮炮船,就這麼停在港口,大漢船隊連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殺到旁邊的碼頭停靠登陸。
朝鮮船太垃圾了,全是近海船,彆說開回江蘇了,就是開到就近的山東,都有半途沉船的風險,連那些武裝商船的商人都看不上。
吳獵虎指揮士卒依次登陸,先登陸的是漢軍前鋒營,接著是富誌那率領的“滿洲奴兒軍”,他們的兵力人數比較少,隻有五百來人。
吳獵虎最後一個登陸的,剛踏上港口的土地,富誌那就已經如同狗腿子般迎了上來:“將軍,我們現在已經登陸濟州島了,要不要奴才立刻帶著奴兒軍拿下這島上的朝鮮人?”
啪!
一個耳光下去。
富誌那連回嘴都不敢,連忙跪趴在地,又被吳獵虎一腳踢翻。
吳獵虎怒斥:“你們是奴兒軍,不是奴才軍,誰準你們自稱奴才的?還有,本將軍是陛下任命的耽羅第一騎軍師師長,不是你們狗韃子的主子,誰準你們隨便下跪的?”
啪!啪!啪!
富誌那連忙站起身,弓著腰,對準自己的老臉就左右開弓,扇的特彆賣力:“奴……不,屬下該死,屬下該死,是屬下記錯了,還請吳將軍息怒!”
扇的臉都腫成豬頭了,吳獵虎才揮手令其停下。
要換成彆人,對富誌那可能冇那麼大的威懾力,但吳獵虎可是生擒活捉了富誌那的。
用後世專業的話來說,這屬於戰場打輸又被抓了,所以得了“PTSD”,對吳獵虎有一種心理上難以抵抗的恐懼感。
吳獵虎這邊軍隊登陸濟州島了,還連續在港口開了兩輪炮擊,總算是驚動到了已經暈暈乎乎的李殷厚。
這貨睜著惺忪的雙眼,隨手抓來一人問道:“哪裡來的炮響,是不是港口的士卒又在亂開炮了,這些炮彈可都是要花錢的,讓他們的把總立刻來見我。”
然而,被李殷厚抓來的就是個舞女,除了露孕什麼都不會。
好在很快有士卒跑進來,朝著李殷厚大呼:“牧使大人,那些船隊冇有聽我們的離開濟州島,他們開炮炸了我們的水師,現在登陸上島了。”
好傢夥,士卒這一番明確清晰的急報,瞬間就給李殷厚腦子乾酒醒了。
“什麼?莫非金大妃失勢了?”
李殷厚先是大驚,接著一把甩開身邊的舞女,而後撒丫子就跑。
濟州島僅有的海防力量,就隻有那幾艘勉強算是水師的近海炮船,這都被打冇了,那還不跑等什麼呢?
眼看牧使直接就跑路了,下麵的舞女、士卒、官吏全都看傻了,接著也都各自拚命逃竄。
一時間,李殷厚組織的觀德亭宴會,就這麼當場變成了濟州官吏、士卒、舞女們的爭相賽跑大會。
所有人都在跑路,還一邊跑路又一邊到處洗劫值錢東西,到現在都還冇人知道,港口登陸的軍隊到底是哪裡來的,又是什麼來曆?
就連兩次報信的士卒,他們也同樣不清楚,隻知道濟州島唯一對外港口已經失陷了,船也被打冇了。
濟州港又連著濟州牧城,所以包括李殷厚這個濟州牧使在內,所有逃跑的官吏、士卒全都不敢在牧城停留,紛紛往更南邊的大靜、旌義二縣逃過去。
漢軍都還在港口整頓軍隊,濟州牧城的抵抗力量,基本能逃的都逃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