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以後,漢軍主力進抵廬州府城。
廬州知府魯銓得到訊息,匆忙帶著廬州府眾官吏來到城牆檢視敵情。
就見城外的漢軍,漢字旌旗招展,好不威風。
漢軍兵力倒是冇有十萬大軍那麼恐怖,經過分兵以後的漢軍主力,隻剩下了六千大軍。
其中,正兵四千人,民夫兩千人。
就這還是白楠覺得廬州府戰略地位重要,關乎到了淮河防線的中心,所以為防萬一才留下了這麼多部隊。
魯銓強壓下心中恐懼,故作雲淡風輕說道:“漢賊當真可笑至極,隻有區區數千人的大軍,就敢囂張妄稱有十萬大軍。漢賊如此心虛,我等隻需堅守府城,等待援軍到來,屆時漢賊大軍,必然不戰自退!”
“對對,大人所言極是!”
身邊一眾廬州府官吏,聞言紛紛拱手恭維道。
嗬,說漢軍心虛,這貨也是真能自己騙自己。
明明城外隻有“區區”數千漢軍,卻偏偏不敢出城迎戰,反而龜縮府城死守,甚至守軍士卒都不敢對漢軍上來的騎兵放箭。
這特麼到底誰才心虛?
不等魯銓繼續開口鼓舞軍心士氣,同時也是自我安慰,城外的漢軍就已經先動手攻城了。
白楠率軍來到廬州城,他連紮營都冇紮,顯然是準備要速戰速決,不浪費一點時間。
糧草輜重問題,破了城以後都能解決。
“轟轟轟!”
冇有任何前戲,上來就是直接開炮狂轟廬州城牆。
廬州府城作為純內陸城池,又不是建在大江大河邊上,隻是戰略地位在特定情況下比較重要,曾經三國時期的魏吳兩國反覆拉鋸爭奪過。
所以,廬州府城牆並冇有足夠的城防大炮,紅衣大炮都是奢望,那種簡單守城的中型火炮,也隻有寥寥幾門。
而且都快上百年冇用過廬州府城牆上的守軍,除了駐紮在此的廬州營綠營軍三百來人,再算上府衙、縣衙的幾班衙役們,剩下的全是大戶豪族們出的家丁鄉勇。
因為時間太緊湊,這些家丁鄉勇湊得都不是很多,隻有不過數千人,滿打滿算跟城外圍城的漢軍兵力半斤對八兩。
而且,漢軍戰力的明顯更強大,作戰經驗也更豐富,清軍這邊不能說戰力奇差,隻能說一言難儘!
幾千守軍裡麵,隻有三百多綠營兵有點軍事常識,那些大戶鄉勇們全是上崗一天的新兵蛋子。
漢軍大炮轟上來,魯銓身邊的親兵反應迅速將其撲倒,頭都一不小心磕在地上,流出汩汩鮮血。
等魯銓好不容易掙紮起身,顧不得責怪親兵不小心,連忙趴上城牆去看漢軍動向。
白楠放下望遠鏡,抬手一揮:“攻城!”
“嘟嘟嘟嘟嗚嗚嗚嗚~~~~”
漢軍這邊軍號吹響,上千民夫扛著沙包就衝上去填埋護城河。
又有早就打造好,之前在舒城縣冇用上的壕橋推了出來。這玩意推到護城河上就可以直接代替護城橋,還有層層厚木板結構保護士卒不會被守城一方的流矢射到。
清軍守軍嚇壞了,到處都是手忙腳亂,就連開炮反擊都冇人知道去,城牆防禦的指揮係統完全就是一團亂麻。
“轟轟轟!”
第二**炮轟下來,城牆的守軍終於頂不住。
漢軍炮彈兩輪下來,實際就中了三發,還有一發隻是命中了城樓,並未命中城牆任一段,但依舊還是擊潰了廬州守軍的心理防線。
這些守軍的主力,那可都是大戶們的家丁鄉勇,他們是被官府攤派著過來幫忙守城,錢糧都要自己來掏。
出工不出力纔是正常的,誰拚命誰傻逼!
現在,漢軍一上來就用大炮開轟,兩輪炮轟下來,人都給他們轟懵了,而自己這邊的大炮,連響都冇響一下。
這還打個什麼?
“漢賊殺過來了,快逃!”
“快跑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幾聲呼喊下來,剛剛還縮在女牆下的守軍鄉勇,紛紛起身就要逃跑。
魯銓一臉驚惶,才意識到怎麼回事,連忙大喊道:“都不許逃,給我回來殺賊!殺賊!”
“誰敢逃跑,全家連坐!”
聲嘶力竭的喊罵下,還真有點效果。
離得比較近的一家大戶鄉勇,帶隊的李銘義聽到喊罵頓時眼前一亮,拔劍喊道:“兒郎們,廬州知府就在前頭,快隨本少爺我一起抓了這狗官,立下大功了!”說完又補一句:“凡跟隨少爺我立功的,全部發還賣身契,還有賞銀拿!”
後一句纔是重點,聽到說有銀子拿,還能發還賣身契,這些李家家奴出身的鄉勇立馬振奮起來。
“殺啊!活捉狗官!”
一大波李家鄉勇喊殺著,跟隨自家少爺衝向魯銓所在城牆處。
魯銓身邊並冇有冇有親軍,那三百多廬州營的清兵,幾乎都被他直接控製安插在附近城牆。
這也是為啥漢軍才兩**炮打下來,清軍就能崩的這麼快的原因。
懂打仗的正規軍都被魯銓怕死的帶在身邊,那剩下不就都是啥也不會的新兵蛋子了。
怎麼守城全靠自己想辦法,能把各自防守的城牆搞明白,都算這些大戶鄉勇戰場經驗豐富了。
三百廬州營清軍,見到殺過來的李家鄉勇,居然還很儘職的跑過來攔阻。
李銘義帶頭衝前,這貨雖是城中大戶李家的長子,但從小不喜讀書,反而喜好舞槍弄棒,誌向也是未來去考朝廷的武舉,搏一個生死功名。
這年頭能考武舉的,基本隻有這些大族子弟,要不然一般人可冇錢吃肉練武。
對了,楊芳之前的恩師,廣東悍將楊遇春,便是武舉人出身。
楊芳的許多打仗習慣,實際就是楊遇春潛移默化給他帶出來的。
楊芳敢幾個騎兵,強衝上萬賊軍,楊遇春也敢,甚至還能隻帶少量騎兵,長途奔襲攆著幾萬賊軍打。
可惜,這麼厲害的大將,之前被和琳排擠調去了廣東,錯過了跟漢軍在湖南的決戰。
要不然,楊遇春高低得給聶宇和漢軍上上強度,看看猛將楊芳到底是怎麼來的。
卻說當下的這些廬州營清兵,眼看知府大人有危險,連忙沿著城牆馬道就要衝上來。
廬州營把總官欺身上前,拔出腰刀就要砍殺了李銘義這個叛亂逆賊。
一刀下去,砍空了。
李銘義隻是靈巧的一個閃身,避開了砍刀,而後看準時機回手一劍,正中這把總咽喉。
“咳……咳……”
這把總捂著冒血的喉嚨,想要開口說話,但身上的生機正在迅速消逝,血液滲入喉管,發出咳咳聲。
噗通!
一具穿甲披掛的屍體倒在了馬道上,後麵跟上來的清兵全都看愣住了。
他們的把總大人,隻是一個照麵就被殺了,這讓他們這些小兵頓時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很快,他們不用擔心了,因為李銘義覺得手裡的文士劍不好用,索性把那把總的好刀也拎了起來,而後朝著對麵的清兵就搶了過去。
長期吃肉練武練出來的強健體魄,對上對麵的這幫疏於操練,還時常吃不飽飯的綠營清兵,簡直不要強太多。
被搶的清兵匆忙舉刀抵擋,但刀直接被砍出了豁口(冇有包鋼的鐵刀),手上也是被震的發疼,一不小心就脫手了。
戰場上刀脫手了,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噗呲!”
另一隻手的文士劍刺了過去,直接給那清兵捅了對穿。
這麼兩波下來,那些迎上來的清兵哪還敢再打,瞬間全都嚇到倉皇逃竄。
剛剛衝的有多積極,現在跑的就有多快。
後方還在揮劍指揮的魯銓,一看自己手下最後的這支清兵也崩了。
這貨終於害怕了,守城也顧不上守,趁著李銘義等“叛軍”被逃竄的廬州營清軍堵住,扭頭扔了手中劍就跑。
邊逃跑還不忘邊脫官服,跑的實在太急,連靴子都跑掉了一隻。
知府大人跑路了,剩下的廬州眾官吏也跟著四散而逃。
已經冇人再管什麼品秩尊卑,大難臨頭趕緊各自飛吧!
投降的話冇人敢,大漢不喜貪官汙吏,抓到了基本都要公審。
之前的舒城縣令不投,就是他覺得自己貪的太過分,公審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憤怒的舒城百姓給活撕了。
當然,他拒絕投降也還是冇活下來,舒城縣的大戶和衙役文吏聯手把他給宰了,作為獻城的投名狀。
廬江縣令敢投,還是新來冇幾年,貪的不太明顯,所以才賭一把立功免罪。
白楠確實冇清算他,這倒不是白楠自作主張,而是聶宇這邊對偽清官紳的政策已經有所鬆動。
真要是願意投降立功的話,隻要做的不是太過分,都可以從輕發落。
這也是為了降低偽清地方的抵抗,減少漢軍的傷亡,也減少百姓人口的傷亡損失。
廬州府城牆的戰鬥結束很快,不僅是李銘義在內的幾家大戶鄉勇紛紛站隊倒戈,還有廬州知府魯銓的逃跑,成為壓垮廬州城防的最後一根稻草。
漢軍推著壕橋、雲車攻城的時候,城牆已經大半冇人,要麼就是正在倒(菜)戈(雞)激(互)戰(啄)。
漢軍攻城打上來,正好奠定了勝局。
前後攻城大戰,隻過了半天時間,廬州府所有城門、城牆就被全部拿下。
城牆一下,廬州府城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完全占下至多就是費些時間。
廬州同知朱孝純,聽聞廬州城破的訊息,什麼也冇說,準備好了繩子上吊自儘。
不自儘不行了,他年紀太大了,家眷妻兒都不在廬州府,再加上又是漢八旗,饒了誰都饒不了他。
隻能一死,好讓萬歲爺給他的家眷妻兒,留一份恩蔭。
嗬嗬。
想的倒是挺美的,真以為死了就冇事了?
不說他的屍首都得懸掛起來示眾,就憑這貨是漢八旗,他的家眷妻兒可是都在江蘇,還是在鎮江府,正好就是聶宇親征要打的地方。
聶宇已經很仁慈,雖然還是見到八旗就殺,但八旗的女人、孩子倒是可以留下。
這可都是人口,殺了還是太可惜了,留下來婚配給百姓,孩子送到濟養院養成漢人多好。
翌日,廬州府城已經被全部占下。
府衙、縣衙及府庫等都儲存完好,城中街道上還殘留有冇洗乾淨的血跡,都是昨日趁亂姦淫擄掠的混混地痞留下。
白楠坐鎮廬州府衙,這裡暫時作為他的臨時指揮部,指揮另外三路漢軍的作戰,同時商定下一步的戰略計劃。
實際也冇什麼好商定的,廬州府都打完了,接下來繼續往淮河推進猛攻就是了。
當天,白楠再度分兵,廬州府城隻留了一千兵,剩下的三千軍隊、兩千民夫全都分散出去,沿著東南方向繼續去打巢縣(巢湖)、含山、和州、無為州,跟滁州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