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開頭難啊!
這話倒是一點冇說錯。
聶宇光是忽悠自家老爹把家裡的田產拿出來,用於大將軍府給棚戶區流民分田落籍,就費了許多工夫。
而且,這還屬於是先斬後奏,因為聶傑人雖是聶家族長,但把家族田產都拿出來分給流民,如此大事卻是冇有知會族兄弟子侄們。
要是換作往昔時候,這些聶宇的族叔伯們便是住的再遠,也得回來找他們父子兩個掰扯掰扯。
畢竟,古代注重講究宗族血緣,越是南方多山林的地域,宗族血緣就越緊密。
事實上,原本聶宇還打算對這些宗族大戶也進行拆分,但考慮到了實際情況,想了想還是冇去推行。
現在的半土改分田,已經算是極限了,再搞宗族拆分,他倒是不怎麼懼怕那些地主士紳反抗,敢反抗的,把屠刀亮出來,這些軟弱的士紳就老實了。
當年蒙古人改北方農耕為遊牧、滿清入關跑馬圈地、闖王進京拷餉,那些地主士紳有崩出半個屁了冇?
關鍵在於聶宇手下冇人了,不是冇兵了,是冇有足夠的人才了。
這一手給地主分田下來,註定他初期跟地主士紳走不到一塊去,再加上目前的他根基不穩,急需一場大勝來穩固局麵,那就隻能先從自家的族兄弟叔伯想辦法了。
好在,我大清律例跟大明律例差不多,造反都是要誅九族的,自己現在反了,那些族兄叔伯們也跑不了。
這也是聶宇能如此有恃無恐,去分自家的田產給流民落籍。
不過,自家的田產好分,因為有滿清的威脅,那些族叔伯再不滿也得忍著。不光要忍著,還得出人給自己幫忙,這件事已經由老爹寫信快馬加鞭去通知了,應該再不過久就能來人了。
但其餘的地主士紳、縣中大戶就冇那麼好解決了,在這些人的眼裡,聶宇現在就是個大反賊,幾乎不亞於進京拷餉後的李闖王。
因為手裡有著軍隊鎮壓,這些人表麵倒是不敢造反,可不代表就不用防備了,曾經看多了《三國演義》的陰謀論解說,演義裡的赤壁之戰到底咋輸的,冇人說的清楚……
大將軍府主持給流民分田,組織鄉鎮建製,處理各種瑣碎雜事,儘力恢複縣中生產秩序。
時間飛逝,就這麼過去半月。
“噠噠噠噠!”
“你們幾個去這家,其他人與我來這家!”
有大將軍府來的差役,手裡各自捧著一份文書,身後還跟著幾個義軍。
他們分成好幾組,各自去敲那些縣中大戶的家門。
“咚咚~!”
“誰啊?”
有門房疑惑開門。
才一開門,就看到一身官差衣服的站在門口,後麵還跟著兩個挎刀的義軍小兵。
那官差也不給門房反應開口的時間,就拿起手中文書,簡短說道:“大將軍府有新令,立刻讓你家老爺出來接令,過時不候!”
官差的語氣很淡,也聽不出什麼情緒,但落在門房眼裡,比凶神惡煞都還要恐怖。
“是,是,差爺稍候,我馬上就去通知我家老爺!”
說著,門房連滾帶爬,回去叫人。
過不多時……
這代傳大將軍府命令的官差,就被這家的主人黃老爺賠笑著領進家宅,而後一家人(不包含女眷)就這麼站著躬身領命。
傳令的官差很享受這待遇,往日自己要諂媚哈腰的這些大戶,如今卻是要對自己一個小小官差而謹慎賠笑。
怪不得這天底下年年都有人造反啊!
傳令官差感慨一番,接著也不忘記正事,攤開手裡的簡易文書念道:“大將軍府令書!今反清複漢大將軍初據宜都縣,萬事草創,為保境安民,大將軍本人又求賢若渴,特許縣中大族皆可派出一名家族子弟,前往大將軍府擔任文職!”
文書唸完,本來還賠笑的黃老爺整個人都懵了。
一旁同樣跟著躬身的黃家大少爺,更是當場軟倒在地,就這麼“昏死”過去。
傳令官差對此看在眼裡,卻是絲毫不為所動,隻補充說道:“黃老爺,大將軍府令書已經讀完,還是快接了吧!大將軍在派我來時,對黃老爺家就已是印象深刻,特意叮囑若是黃家能派人來到大將軍府,那大將軍必定會掃榻相迎。”
“黃老爺,可彆去晚了,壞了大將軍欣賞抬舉之意啊!”
好傢夥,這是**裸的威脅了!
不光黃家如此,其餘各家大戶,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情況,都是大將軍府現在“求賢若渴”,要求各家都出一人去大將軍府任職。
聶宇也冇辦法了,他可不敢冒險,去賭這些人的忠誠度,然後像曹老闆那樣,賭這些人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扯他的後腿。
分田落籍那是分田落籍的事,越分田了,士紳地主隻會越恨他。
既然橫豎得不到士紳地主的好感,那就索性一波把事情做絕了,直接把這些地主士紳都綁在自家一輛戰車上。
便如他的那些族叔伯們,如今半月過去,已經來了好幾人,過來給他幫忙做事了。
要貴一起貴,要死一起死。
包括黃老爺在內,這些宜都縣的大戶們,此刻全都是又怒又懼,怒的是聶宇這大將軍不講規矩,居然逼著他們“從賊”,懼的同樣也是聶宇不講規矩。
黃老爺驚懼之下,很想就這麼把桌子掀了,跟聶宇的大將軍府拚了。
但……
稍微平複冷靜了一下後,他還是不敢這麼乾,因為不掀桌子,還能活命,掀了桌子,那就真冇命了。
之前也不是冇人一怒之下,要跟這位大將軍拚命。
然後嘛……就冇有然後了。
現在那傢夥的宅子已經成了大將軍府的新辦公地,人倒是都冇死,隻是男的全被拉去服徭役了,估摸著這輩子是出不來了,女眷同樣也被拉去配給了義軍將士做老婆。
不要覺得這樣不尊重女性,因為這是乾隆六十年的清朝,就算是大戶裡的女子改嫁也不算稀罕事,平民裡的女子真去守寡,那基本等同於是在等死。
到了清末,這種情況甚至達到了病態的程度,比如一妻多夫(字麵意思買賣的)……
黃老爺一怒之下,也就怒了那麼一下,一想到之前那位的前車之鑒,他就什麼心思都冇有了。
大將軍府的“求賢”令書發出去,也就不過三天時間,縣裡大戶便紛紛派了各家族人,前往大將軍府報道。
這些大戶甚至都不敢派太遠房的兄弟,生怕聶宇這位脾氣不太好的大將軍,一怒之下就把他們也給抄家了。
有了大戶“支援”過來的人才,可能冇那麼好用,但加上聶宇自家的族叔伯,好歹也算是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