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東海劫
「別急,還冇到時候了。」
陳戮眸光冷冽,看著下方戰局:「必勝之局,無需冒險,隻等需要時去收割戰功便是,放心,陳玄罡的腦袋,必為你所斬!」
大陣戰局之中,陳玄罡則是掙脫了一片束縛,領著一隊親兵,正自衝殺,直朝仙朝軍鎮的核心而去!
「陳玄罡到底也有一部分陳家血脈,哪怕有我真名加持,這戮仙陣的奧秘也瞞不住他!還是得動用其他手段!」說話間,他一下後飛,落在一輛懸空戰車之上,手捏印訣,打出幾道印訣!
頓時,那軍陣煞氣大盛!
「禦!」
這時,東海侯手捏印訣,吐出一字。
「嗡!」
頓時,那七十二座懸樓同時綻放豪光,道道粗如兒臂的靈光自樓體進發出來,瞬間構成一張覆蓋整個侯府區域的巨大光罩!
那浩瀚東海碧波翻湧,無儘水靈之氣升騰,融入光罩之中。
「轟隆!」
一條條漆黑魔龍撞在光罩之上,發出驚天巨響!磅礴的反震之力使得海麵炸起滔天巨浪!
然而,一擊之後,光罩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分。
陳戮麵無表情,淡淡道:「變陣,蝕靈。」
軍陣煞氣隨之流轉,那一條條漆黑魔龍咆哮一聲,瀰漫出灰黑色的霧氣,附著在光罩之上,發出「滋滋」的侵蝕之聲。
光罩靈光以更快的速度暗淡,維繫光罩的七十二懸樓中,不少修為稍淺的修士臉色發白,身軀微顫。
「兄長!」陸滄瀾看向陳玄罡,眼中焦灼,「陣法消耗太大!對方是有備而來,這戮仙陣煞氣專蝕靈機,久守必失!」
就在這時————
「報」
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踉蹌衝上城頭,嘶聲喊道:「君侯!不好了!後糧島遭遇不明勢力突襲,守島弟兄全軍覆冇,島上囤積的三年靈糧被焚燬殆儘!」
「什麼?!」陸滄瀾勃然變色。
靈糧乃大軍根基,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幾乎是同時,另一方向傳來驚呼:「不好!坎水位靈力供給不穩!陣法出現缺口!」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維繫西方防禦的一座懸樓光芒急劇閃爍,樓中主持陣法的幾名修士口噴鮮血,萎頓在地!
「坎水位的備用靈髓呢?!」陸滄瀾怒吼。
一名管事模樣的修士急促而至,麵無人色:「君侯!陸侯!坎水位備用靈庫,昨夜盤點時還一切正常,可剛纔開啟時,裡麵的靈髓全都變成了頑石!值守庫房的執事失蹤了!」
內鬼!
而且地位不低!
一聽此話,陸滄瀾麵色陰沉下來,明白了前因後果。
外有大軍壓境,陣法被蝕;內裡糧草被焚,陣基被毀,還有內應作亂!局勢急轉直下!
陳戮看到那處陣法缺口,眼中寒光一閃,玉圭指向那處,一身氣息與大陣相合!
「集中煞氣,破缺口!」
「吼!」
漆黑魔龍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毀滅洪流,朝那光芒黯淡的缺口狠狠衝去!
這一次,光罩再也無法完全抵擋!
「哢嚓!」
碎裂聲起,光罩被撕開一道口子,魔龍煞氣如決堤洪水,洶湧而入,直撲核心侯府!
「保護兄長!」陸滄瀾目眥欲裂,駕馭水龍咆哮著迎上,卻被磅礴煞氣衝得七零八落!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那宮裝女子則素手輕揚,道道清冷月華如匹練般射出,纏向那煞氣洪流,卻也隻能稍稍延緩其勢。
關鍵時刻,陳玄罡動了。
他一步踏出,猛地轟出一拳!
拳出,萬裡碧波隨之咆哮,無儘水靈匯聚,凝結成一道蔚藍拳印,與那煞氣洪流對撞!
「咚!!!」
沉悶巨響震得所有人氣血翻騰,耳膜欲裂!
蔚藍拳印與漆黑洪流同時崩碎,毀滅風暴席捲開來!
靠近的幾座懸樓直接解體!
海麵被炸出一個直徑千丈的恐怖凹陷,久久未能平復!
陳玄罡身形一晃,臉上泛起一絲潮紅,隨即平復。
陳戮則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半步,手中玉圭光芒都黯淡了幾分,眼中滿是忌憚之色。
東海侯之強,遠超預估!
不過————
他忽的露出一抹笑容。
對麵,就在陳玄罡一法收斂,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時刻————
「君侯,小心!」
一直護衛在陳玄罡側後方的親衛隊長,那位麵容忠厚、跟隨他超過兩百年的心腹陸殊,突然驚呼一聲,合身撲上,似要為他抵擋可能存在的餘波。
陳玄罡心神微鬆。
就在這一瞬間!
陸殊眼底閃過一絲黑氣,撲出的身形詭異一扭,一柄淬著幽藍寒芒的短刃如毒蛇出洞,以迅雷之勢,直刺陳玄罡的後心!
這一刺,時機、角度、狠辣,皆妙到毫巔!
更是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你————」
近在咫尺的陸滄瀾看得分明,卻根本來不及阻止,隻能發出驚怒嘶吼。
那宮裝女子亦是鳳目圓睜,清冷不再:「世叔————」
「哼!冇想到————」
陳玄罡卻是反應過來,身子一轉,也不護持自身,反而出手攻伐!
但忽然之間,他身子一晃,臉色一變,身軀竟是扭曲了一下,停滯了片刻!
「這是————」
陳玄罡眼中一震,意識到不對勁,但已來不及改變。
就是這一瞬————
噗嗤!
短刃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陳玄罡的下腹,直至冇柄!
天上地下,一時安靜!
瞧見這一幕的人,無不失聲!
下一息,幽藍的詭異氣勁瞬間爆發,似是萬千冰針,瘋狂侵蝕陳玄罡的經脈、臟腑、乃至神魂!
陳玄罡身軀劇震,噴出一口泛著藍芒的鮮血,身上如淵如嶽的磅礴氣息,如泄閘的洪水般飛速衰落下去!
他緩緩轉頭,看向那張熟悉卻已扭曲的麵孔,眼中冇有憤怒,隻有深沉的疲憊與疑惑。
陸殊臉上肌肉抽搐,猛地拔出短刃,踉蹌後退,嘶聲道:「君侯!別怪我!
我————」
「轟!」
陳玄罡根本不聽其緣由與解釋,將手一揮,重水落下,將其徹底抹除,神形俱滅!然後抬手一把抓碎了短刃劍柄,卻將那刀刃留在體內!
「當真果決,可惜晚了————」
陳戮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些變化,次舉起玉圭,凝聚起軍陣之中的大部分煞氣,化作一柄直插雲霄的漆黑巨矛,朝著氣息衰敗、搖搖欲墜的陳玄罡,以及他身後的侯府,轟然擲下!
「你可以去了,將東海侯府最後的底牌逼出來,此戰,便可收全功!」
「好好好!」那持矛小將長笑一聲,身上赤焰爆燃,「話說回來,東海侯府這不是很好對付嗎?輕而易舉就將他們逼入了這種地步,過去又有什麼好忌憚的?」
陳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此番是二十七皇子運籌帷幄,聯絡了東海侯的諸多敵人、親近之人,又瞧準了天時,尋得了那陳丘為障眼法,才能驟然動手!
否則,焉能如此順利?須知,東海侯這等割據一方的人物,若不能一下打死,必生禍亂!不可掉以輕心!」
「知道了!知道了!」持矛小將撇了撇嘴,跟著整個人如一顆流星,一下衝了出去,直接衝入戰局!
「陳玄罡!納命來!」
他那短矛迸發赤焰,破空尖嘯,矛鋒過處,熱浪焚風!其勢之疾,直刺陳玄罡麵門!
陳玄罡一抬左手,點出幾道符篆印訣,將那刀刃封禁在體內,隨後右手再捏印訣!
「嗡」
已損毀不少的七十二懸樓殘存之力被他強行引動,靈光一下爆發,將那持矛小將崩飛,但隨後那巨矛落下!
頓時,玄樓靈光再變,如柔水般纏繞、偏轉那柄煞氣巨矛!
「轟隆!!!」
巨矛軌跡微偏,擦著侯府轟入後方海域,炸起萬丈濁浪!
「嘩啦啦!」
反噬之力讓本就搖搖欲墜的懸樓再次崩碎數座,碎石如雨傾落。
幾乎就在同時,那小將呼嘯而至,赤焰短矛一刺,已刺至陳玄罡眉心!
陳玄罡不閃不避,抬起二指,指尖蔚藍水光流轉,於間不容髮之際,夾住了那焚風裂石的矛尖!
「嗤」
赤焰與水光碰撞,蒸騰起漫天白霧!
矛尖劇烈震顫,再難寸進!
小將臉上獰笑僵住,轉為駭然!
他全力一擊,對方在重傷之下,竟僅憑二指就接下了?
陳玄罡臉色蒼白,但看都未看他,目光越過其肩,落在遠處陣中的陳戮身上:「陳戮,你就這點能耐?隻會讓小兒輩前來送死?」
話音未落,夾住矛尖的二指微一發力。
「哢嚓!」
那赤焰短矛一下斷裂!
狂暴的反噬力道順著斷矛轟入小將體內!
「噗!」
那小將如遭重擊,整個人似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護體赤焰熄滅,跌入破碎的懸樓廢墟之中,生死不知。
陳玄罡收回手指,依舊立於原地,但麵色越發蒼白。
城頭之上,殘存的東海修士目睹此景,本已跌至穀底的士氣陡然一震!
陳戮心中驚訝,受蝕靈刃一擊,又強接戮仙陣煞氣衝擊,竟還有如此餘力?
東海侯的實力,當真深不可測!
但就在這時,一個清脆中帶著幾分嬌媚之意的女聲傳來—
「你該不會覺得,這陳玄罡高深莫測,手段層出不窮吧?可不能被他唬住。」
說話聲中,一道曼妙身影自仙朝軍陣後方款款走出。
她一邊走,一邊輕笑著說著:「東海侯,你已是油儘燈枯,強提著一口氣,想憑餘威震懾群雄麼?可惜,皇兄早就算透了一切,休想能矇混過關。」
此女雲鬢高聳,斜插一支九鳳銜珠步搖,身著紗衣長裙,裙襬曳地,勾勒出一身曲線。
其人一現,就有雲霞匯聚而去,匯聚七彩光暈,映得她本就絕美的容顏更添幾分高貴與神秘。
此女一現身,無論是陳戮還是其身後將領,皆微微垂首,以示敬意。
「是清璿公主!」陸滄瀾瞳孔一縮,低撥出聲,「仙帝最寵愛的幼女!」
清璿公主目光落在氣息衰敗、卻依舊挺直脊樑的陳玄罡身上,眼有敬佩,但話中卻無半點客氣:「君侯重傷至此,還能一指斷我皇兄麾下愛將之兵刃,這份堅韌,清璿佩服。」
說著說著,她又輕輕搖頭:「可惜,空城計對我無用,你體內蝕靈刃的幽冥氣勁正在侵蝕根基,七十二懸樓構築的碧海青天陣已破,東海侯府除了祖宗留下的遺澤,還有何手段?但那手段,是爾等血脈傳承的根基,若是動用,日後血脈就要斷絕————」
她抬起玉手,並指成訣,指尖縈繞著點點粉色氣息,周遭光線隨之微微扭曲。
「我那皇兄既已算定一切,你便再無掙紮餘地,今日,東海易主,已成定局,我若是你,當俯首稱臣,將這東海之地獻給皇兄,成他日後平定天下的根基。」
話音落下,她屈指一彈!
「紅塵引,斷道基!」
那縷粉色氣息如煙似霧,看似緩慢,卻轉眼跨越空間,無視了殘存陣法的阻擋,直襲陳玄罡紫府丹田!
「嗡嗡嗡—
陳玄罡隻覺五感轟鳴,眼前萬象扭動,更有幾分迷惑、昏沉之感!
旋即,他麵色一沉,欲要強行提氣,腹間傷口卻傳來鑽心劇痛,幽冥氣勁與那紅塵引內外交迫,令他身形一晃,竟難以避開這陰損一擊!
陸滄瀾與那宮裝女子一見,都是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軍陣煞氣死死纏住!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嗤啦一」
一道混沌雷光,毫無徵兆地裂空而至,後發先至,劈在那縷粉色紅塵引上!
「劈啪!」
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與那牽引七情六慾的紅塵氣息一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雙雙湮滅於無形。
隨後,雷光餘波散開,化作細碎電蛇,繚繞在陳玄罡周身,將其護住,那肆虐的幽冥氣勁竟也被暫時壓製。
所有人見狀都是一怔。
緊接著,一個聲音自遙遠天際傳來,初聽時似在萬裡之外,話音落下時,卻已近在耳邊——
「打打殺殺也就算了,還玩陰的。你們這副勝券在握、趕儘殺絕的反派模樣,演得倒是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