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關鍵時刻,比快
夢外。
現世,溟霞山,山腹密室之中。
陳清盤坐其間,周身靈氣如霧。
他體內靈門洞開,精純靈氣如江河決堤,源源不斷湧入四肢百骸,又透過周身竅穴,彌散而出,滲入周遭山壁,浸潤著整座山體。
「滋啦啦—
密室的岩壁上,已經凝結出晶瑩的靈晶,地脈深處,原本微弱的地氣被磅礴靈氣滋養著,一條條靈脈雛形飛速孕育、壯大。
而那山上,石透玉澤,靈藥吐蕊,本需數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形成的靈秀地貌,竟已初具雛形。
「了不得,真了不得!」一個出身南濱小宗的中年修士,與幾位同道慕名而來,一入山脈,感受著那撲麵而來的濃鬱靈機,不由稱讚:「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古人誠不欺我!陳盟主甫一成就元嬰,便反哺山川,改易地脈!此乃我南濱千百年來未有之盛事!吾等能與盟主同處一地,實乃天大幸事!」
他身旁幾名南濱小派修士紛紛點頭,與有榮焉。
「往日那些大宗弟子,看吾等如看鄉野鄙夫,如今如何?我南濱亦有元嬰大修坐鎮!看誰還敢小覷!」
「聽說昨日鐵衣堡的使者路過,要去拜山,姿態都放低了不少,哈哈!」
「咱們這位盟主,可真是不簡單,聽說有佛門大宗招惹他,被他一怒之下滅了宗,還因此有了領悟,回來就突破了元嬰!」
與本地修士的興奮不同,更遠處,幾撥人馬則冷靜許多。
「靈脈自生,地氣升騰!此等手段,絕非尋常元嬰能為。」璿璣棋院赤金堂主撫須沉吟,「這位陳掌門,根基之厚,遠超我等預估!一位元嬰大修,道途既通,法理自明,後人循跡而行,便有路可循,隻要傳承不絕,足數代之後,未必不能屹立東靈。」
旁邊,來自百禽穀、身著羽衣的美婦人微微頷首,卻忽的問道:「赤金堂主,聽說前陣子,這位陳掌門曾去了你家,可曾論道?」
赤金堂主臉色微變,眼有尷尬,正待出言,就在這時。
「崛起?談何容易!」卻是鐵衣堡的長老,禦劍而至,他與兩人見禮後,低語道:「元嬰壽元雖長,亦有儘時,一時風光無兩,可一旦其人身故,宗門便如流星劃過,迅速衰敗。能如吾等三十三家那般歷經風雨而傳承不絕者,萬中無一!這溟霞山,不過剛起步罷了。」
他們幾人帶著賀禮,是得了各自山門之令,來與新晉元嬰大修賀的。
與之相應的,雲霄之上,還有一艘巨大的飛舟停靠。
飛舟之上,幾名身著官服之人肅然而立,為首者氣息淵深,赫然是位金丹修士。
他們同樣是得了朝廷之令,來敕封這位新晉元嬰的。
「蘇直謹此番,可真是立下大功了。」那金丹修士正低聲對身旁幾人道,「若非他早早與陳掌門結下善緣,我大炎焉能在此等人物心中占據一席之地?據聞景親王已親自過問,蘇直謹不日便將調任京畿,委以重任,爾等日後行事,當以其為楷模,眼光需放長遠。」
「使君教誨的是。」
眾人應著,眼中皆有羨慕之色。
一步登天,莫過於此!
但這樣的機會,哪是這麼容易碰到的?
在一位元嬰大修還未發跡前提前結交,還要在壽元未儘前,便兌現這等提前投資————
一想到這個,他們便紛紛搖頭。
「怎麼這麼多外來之人?果然是人強是非多!掌門老爺一證元嬰,這一個個的,都上杆子過來蹭親近!」
山林深處,幾道身影正潛伏各處,監察各方,暗中傳訊。
為首的正是那黑熊精黑黑,正對身邊幾個小妖訓話:「都打起精神來!招子都放亮一點,時刻關注著山上變化,及時匯報!須知,咱們可不是尋常山野精怪了,咱是元嬰大宗的守山靈獸!是有身份的妖了!得負擔起責任!」
它話音方落,就有個錦雞妖昂起頭,附和道:「熊老大說得是!咱們現在身份不同了,掌門真人神通蓋世,咱們也得有元嬰大宗的氣派!不能讓人小覷了去!遇到那些修士,也不用自卑,得盯著看,別讓他們壞了山中風水!」
「說得好!兒郎們,且去探查!」
待提振了隊伍的信心,黑熊精又是一番囑託分派,待眾妖皆去巡邏,它卻尋了個僻靜處,掏出一枚傳訊符,將探查到的外界情況,小心翼翼地傳遞出去。
待做完這些,黑熊精忽覺身旁有異,轉頭一看,已有個儒雅男子立在不遠處,正是那神秘莫測的金丹真人,君無涯。
這老妖當即低頭行禮。
對於這位藏於山中的金丹真人,他們幾個妖類,其實早有察覺,隻是在它們樸素的認知裡,這位君真人雖不常露麵,但山門幾次遇險,皆是他在暗中出手化解,料想定是掌門早早佈下的暗棋,是真正的心腹。
這時見他現身,便也不擔憂,將那山外許多人環伺的情況,如實稟報。
「無需擔心。」君無涯一聽,便道:「所屬之地中既有人成就元嬰,相關之人自然都要來慶賀一番,來的人多些也不算什麼。莫說是這周圍相關之人,便是那遠方的一些大勢力,一旦知曉,也肯定是坐不住的,爾等隻管小心戒備便是。」
「是!」
待那黑熊精離去,君無涯卻是負手轉身,望著雲霧繚繞的山巔,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這修為提升的速度,未免也太駭人了些!而且引動地脈,改易山河!這般氣象,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本以為憑我金丹修為,尚能占據一席之地,如今看來,倒有些跟不上腳步了。不過溟霞山終究是新立之宗,底蘊尚淺,除他之外,並無第二個元嬰,我這一身金丹巔峰的修為,在此地依舊算得上是頂尖戰力,若能得他信任,成為這宗門長老,未來資源、功法,未必冇有更進一步的可能,關鍵還能避劫————」
就在君無涯思量著晉身之策時————
「嗡!」
整座溟霞主峰,忽然毫無徵兆地猛然一震!
下一刻,山中瀰漫的靈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光氣流,朝著山巔之處匯聚而去!
風雲乍起,靈機沸騰!
「什麼情況?!」
山外,所有潛伏的探子瞬間被驚動,一個個駭然望向那靈氣旋渦的中心。
「這————這才突破多久?連境界都理應能完全穩固,怎的又鬨出這般大動靜?」赤金堂主滿臉錯愕,隨即想起了陳清在自家山門時的種種行徑,便又頭疼起來。
百禽穀的美婦人亦是花容微變:「如此劇烈地引動靈機,他想做什麼?難道又要突破?這不可能!」
鐵衣堡的那位長老亦是滿眼的震驚與不解。
大炎王朝的官員們則是一邊急忙記錄,一邊心中暗驚!
山中,正自巡邏的黑熊精等妖類更是目瞪口呆。
「掌門真人這是又要做啥子?」黑熊精撓了撓頭,熊臉上滿是茫然與敬畏。
君無涯亦是猛地抬頭,看向那風雲匯聚之處,臉上算計之色儘去,隻剩下濃濃驚疑。
「陳清————你又要做什麼?」
「轟隆!!!」
雷光在山巔之上一閃!
旋即,滾滾雷霆如萬千巨龍掙脫束縛,沖霄而起!
瞬間,溟霞山上空的雲海便被撕得粉碎!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肩頭!
「噗——」
修為稍弱者,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壓得跪伏在地,鮮血從口鼻中溢位,滿臉駭然。
「又————又是天劫?!陳掌門他————他這次是要晉個什麼?!」赤金堂主驚駭而言,其聲音甚至有幾分發顫。
而那滾滾雷霆並未肆虐開來,在其鋪展天空,達到頂峰之時————
「嗡—
一道醇厚、寂寥的佛光,自山巔進發而出!
佛光與雷霆,這兩股本該相互排斥的力量,立時如陰陽魚般糾纏、融合!
「雷霆受控!」那百禽穀的美婦人眼睛一瞪,「這不是天劫,這是————這是————」
同來的弟子們,見著平日裡高深莫測的幾家長老,這時一個個竟這般驚駭,便都意識到此事怕是驚世駭俗,所以哪怕雙目被那雷光刺激的連連流淚,卻還是強撐著抬頭看過去。
那光與電的交織中心,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影正迅速凝聚!
左半身,佛光湛然,寂滅空無!
右半身,雷龍纏繞,煌煌威嚴!
山中,白少遊、方大螯、曲小鰩等弟子門人,雖被威壓懾得難以抬頭,卻又感到親近,並未因此受到損傷,反而更容易瞧見那山巔之變,這時瞧見那道逐漸凝實的身影,立刻敬畏、歡喜,知道是自家長輩神功又有進境!
「這是?」
但其他人瞧見這道虛影,可就淡定不住了。
隻是,不等他們進一步反應,以溟霞山為中心,方圓百裡之內,風停,雲駐,草木俯首,鳥獸噤聲!
現世因為靈氣更為稀疏,靈性貧瘠,其本身的結構更加脆弱,此刻,某種全新的、更高的規則正在這個範圍內重新排列、定義!
無形的「權柄」,正在覆蓋、取代這一方百裡天地的法則!
「百————百裡天象!?」
璿璣棋院的赤金堂主感受到了四周變化,猛地揪斷了幾根鬍鬚,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莫非吾等在不知不覺中,墜入了誰人佈下的夢境、幻境之中?」百禽穀的美婦人花容失色,「否則怎會有如此荒誕之事!「」
鐵衣堡長老更是「噔噔噔」連退數步,道心動搖,喃喃自語:「不可能!絕不可能!元嬰初成,轉瞬法相?還是聞所未聞的佛雷法相?這讓我等數百年的苦修成了什麼?」
「快!快傳訊玉京!十萬火急!一定要趕在其他人之前!」
關鍵時刻,還是大炎朝廷的金丹使者久經考驗,第一時間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