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皆至
轟隆!
就在幾人的驚訝中,那交戰的餘波更烈了幾分!
混合著破碎劍煞與失控雷光的衝擊波,將本就翻滾不休的雷澤攪得更加混亂,狂暴的氣流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朝陳清他們立足的這片區域狠狠掃來!
「不好!」
趙青簡臉色劇變,想也不想便祭出一麵星光流轉的小盾,擋在身前,同時腳下一蹬,身子急退!
莽首拓更是怒吼一聲,一身氣血激盪鼓脹,令全身筋肉虯結,而後他那雙足如鐵犁般深深插入地麵,強行穩住身形!
但那衝擊波中蘊含的淩厲劍意與爆裂雷元,實在是太過凶猛,依舊颳得他護身氣血波動不休,衣衫獵獵作響!
胡月則是蓑衣一抖,身如輕煙,向後飄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橫掃而過的慘白電蛇,眸子裡閃過驚悸之色。
前後不過幾息時間,幾人各施手段,倉促間避開這無妄之災,待得氣息稍定,又立刻凝神朝那交戰中心望去。
隻見交手雙方,一方甲冑鮮明,雷光纏身,正是仙朝雷蛟衛,而且應該都是其中的頂尖人物,每一個都是氣勢凶猛,有本命法器,其結成的戰陣正引動八方雷煞,攻勢如潮,煌煌正大!
而另一方,卻是幾名身著統一黑色道袍的修士,共有五人,卻個個皆有金丹道行!他們出手狠辣刁鑽,功法詭異莫測,身上環繞著火光電流,各自催動飛劍,一時間,竟與裝備精良、結陣而戰的仙朝衛士鬥得旗鼓相當,絲毫也不落下風!
「這些是什麼人?功法如此詭異,還敢在此地與仙朝硬撼?」趙青簡麵露駭然,他自詡見識不算淺薄,卻認不出這群修士的跟腳。
莽首拓與胡月亦是神色凝重,心知這群人絕非善類,下意識地便想轉頭去詢問陳清的意見,看看是戰是走,或是另做打算。
然而,這一轉頭,卻發現陳清居然還在原地,對他們的驚呼與遠處的激戰恍若未聞,而那雷光劍氣,一到他跟前,便就分散開來,根本損傷不了其人分毫。
「少主,你這是————」
陳清的思緒,卻被徐承嗣方纔那番話引出了過往記憶。
前世他為「李清」時,確有那萬通坊坊主喬不絕隨同那紅靈郡主一同倉皇來求,言及其妻因雷池被雷煞侵染,命在旦夕。是自己親自前往,耗費心力,才將那雷煞拔除,助其恢復。
此事細節,與徐承嗣所言,都能一一對得上!
但若其人所言皆為真,那之後的發展,可就不那麼儘如人意了,甚至超出了陳清的預料!
「喬不絕之妻因為得救,他那一族卻可能又因我而滅?如此說來,若我冇有扭轉過去的結局,就這麼陷於玉京夢幻之中,與我相關之人,豈非都要落得如此下場?」
一念至此,一股混雜著寒意的怒火,自其尾椎骨竄起,直衝天靈蓋!
他立刻想到了前世與自己相關的眾人,幾位親傳弟子、相交莫逆的師兄、道友————甚至那些僅有一麵之緣、曾受他些許恩惠之人。
「隱星宗樹大根深,或可自保,但那喬不絕,僅僅是因為來尋我相助,其滿門竟就遭此橫禍?以此推算,其他人或許下場更為悽慘!若是真的,那簡直豈有此理!」
越想,他的怒火越是積蓄!
「說到底,所謂的仇家到底是誰?!」
他心念電轉,前世為「李清」時,仗劍天下,快意恩仇,所結仇家————著實不少!
想著想著,陳清看向那徐承嗣,但對方或許知曉些傳聞皮毛,具體人物,未必就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不能確保真實可信。
「話說回來,我是不會接受這樣的結局的,所以須得尋得另外半枚道果,扭轉過去!不僅要破開玉京之困,讓李清之身歸來,更要找出這個藏於暗處,行此酷烈手段的仇人!讓他付出代價!」
就在陳清心中怒意與殺意近乎沸騰之際————
嗤!
一道因激烈碰撞而失控的雷槍,挾著幾縷破碎的陰寒劍煞,帶著刺耳的尖嘯,朝著幾人所在之處激射而來!
其勢迅疾如電,其威凜冽如寒冬罡風,所過之處,沿途一切儘數湮滅!
其威勢之恐怖,連徐承嗣都勃然色變!
他雖能借血花影響雷澤,但這雷槍乃雷蛟衛戰陣所發,蘊含仙朝雷霆正法,絕非尋常雷煞可比!
「本還想留些暗手,但提前暴露,就提前暴露吧!總歸要走這一步的!若在這裡殞了命,那就什麼都冇了!」
電光石火間,他猛將手中木匣向前一擎!
「嗡」
那朵妖異的怨雷血花竟又舒展幾分!
「吼!」
暗金色的雷漿猛然炸開,一頭潛伏已久的猙獰雷獸咆哮而出,它周身骨刺麟峋,雷光奔湧!巨爪一揮,狂暴的雷靈之氣如受敕令,匯成一道厚重的暗金色雷幕,橫在前方!
「嗤啦!」
雷槍劍煞撞在雷幕之上,隻激起一圈劇烈漣漪,便被雷幕中更為凶猛的雷霆之力分解、吸納,消弭於無形。
徐承嗣持花而立,衣袍在激盪氣流中獵獵作響,麵上故作從容,心下卻暗叫可惜,此番出手,算是徹底暴露了。
不過,他卻也不願意浪費了這等局麵,特意側過半張臉,眼角餘光掃向陳清,帶著幾分顯擺與居高臨下。
然而,陳清的目光卻徑直越過他,依舊牢牢鎖定在那朵搏動的血花之上,眼神冰冷得嚇人。
上空,激烈的交手因這突兀的變故而停止。
雷蛟衛眾人見到那頭被駕馭的雷獸,皆露驚容,為首統領按下遁光,率眾落下,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徐承嗣與那雷獸之間掃視,拱手道:「末將參見符光侯,不知君侯此時駕臨雷澤深處,所為何事?又是如何馭使這頭原生雷獸的?」
另一方,幾名黑袍修士見到徐承嗣,並無多少意外,似在意料之中。
可當他們目光轉到陳清身上時,卻齊齊神色微變!
其中一人取出一麵羅盤,一邊緊盯陳清,一邊指訣疾掐。
那羅盤指標瘋狂轉動,最終顫巍巍地定住方向,正是指向陳清。
「原來如此,就是此人觸動了雷澤機緣!隻要將這人掌握在手,便能萬無一失!」
立刻便有兩人越眾而出,落至近前。
一人道袍陳舊,麵容清臒,另一人作儒生打扮,氣質卻淩厲逼人。
「貧道赤霄觀震嶽、離驚生,見過這位道友。」
那身著道袍的,正是震嶽真人,他開口問候,語帶熱切:「觀道友氣度、氣象,分明與雷澤有緣,何不共探此地玄妙?吾觀傳承,或能與道友相互印證。」
趙青簡聞言,臉色再變,終於知道了這群人的來歷,急忙傳音陳清:「師叔小心!這赤霄觀傳聞乃是離陽宮一支,卻行事詭秘,門人輕易不出雷澤,今日竟有五位金丹真人現身,藏得太深了!他們突然示好,必定有所圖謀!」
陳清對雙方的盤算卻隱有猜測,但他未及出言,忽的心有所感,猛地望向雷澤某個方向,對其餘幾人道:「小心!」
「小心什麼?」
徐承嗣尚且沉浸在化解危機的自得與兩方勢力的關注中,聞言一怔。
趙青簡與莽首拓亦是一臉茫然。
就在此時「嗡——」
整個雷澤,驟然一靜!
翻湧的雷漿停滯,竄動的電蛇凝固,連呼嘯的風聲都似被無形大手扼住,再無聲息!
一股浩如星海、重如太嶽的威壓降臨,籠罩了這方天地!
無論是金丹真人還是雷蛟衛精銳,體內法力運轉瞬間滯澀!
空間微微盪漾,一道身著四爪蟠龍袍的身影,自虛空深處一步邁出,出現在眾人上空。
「爾等好大的膽子!」
青王,來臨!
見著來人,陳清眉頭緊鎖,心底竟爆發出濃烈警兆!
「此人不對勁!」他當即察覺種種,「看著似是元嬰道行,但似乎藏著什麼隱秘!」
另一邊,那青王負手而立,他自光掃過眾人,淡淡道:「雷澤八百裡,皆仙朝疆土,此地一草一木,一水一雷,皆屬仙朝!爾等在此私鬥,覬覦國器,是欲反耶?」
他身後,雷蛟衛齊聲應和,聲震四野,軍陣煞氣沖霄而起,與籠罩雷澤的仙朝大陣隱隱呼應,引動萬年積累的磅礴偉力,使得空間都微微扭曲,彷彿連法相真君在此,也要被這煌煌大勢壓製幾分!
一時間,其餘各方,皆有忌憚之色,冇有貿然再動。
就在這時,一名雷蛟衛統領忽地指著陳清,對青王道:「王上!我見過此人的畫像,他是隱星宗陳丘!巡天司海捕文書上的要犯!幾日前,枯禪寺襲殺了嚴指揮使的狂徒!」
「哦?」青王眼中精光一閃,看向陳清,將近日傳聞與此地異變聯絡起來,「原來是你!」
隨即,他心中暗道:今日雷澤異動,遠超以往,正好此人來到,看來此番變故,多半應在此子身上,拿下他,或可弄清根源,掌握先機!
一念至此,他大手一揮,冷冷說道:「既是通緝要犯,又涉嫌攪亂雷澤,危害仙朝重地,罪加一等!雷蛟衛,鎖拿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