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清場
雷澤中心,雷光湧動!
在那層層疊疊的光輝之中,隱約能瞧見一把長劍之形。
轟隆!
雷光斬碎雲霧!
雷澤四周,雷蛟衛的猙獰雷舟結成戰陣,每一艘雷舟都升起了一麵漆黑之旗,旗中不停的進發出道道粗壯雷光!
大陣交纏之下,那雷光如鎖鏈般橫空掃蕩,發出刺耳的啪爆鳴!
雷光鎖鏈所過之處,水澤炸開,電蛇狂舞,強行清出一片空域,其中的諸多修士,更是紛紛退避,個個驚慌!
「快走!是青王的雷蛟衛!」
「孃的,這雷煞老子守了三個月,眼看就要凝晶了!怎麼這群凶人突然又跳出來了!」
「唉!剛纔瞧見這雷澤生出異象,許多人歡呼雀躍,貧道便暗道不好,如今看來,果是禍事啊!」
這雷澤內外,本就遍佈散修,乃至妖類,如今被那雷光掃蕩,幾個散修駕著破爛的飛行法器,狼狽不堪地躲避著,臉上儘是肉痛與不甘。
不過,等他們瞧見一隻通體焦黑、頭頂獨角的蟾小妖,被一道雷鏈餘波掃中,慘叫一聲,跌落雷水,渾身青煙湧動,已是冇了聲息,便都冇時間抱怨,個個提速。
但也有硬茬子。
一名赤發披散、周纏火光的大漢,瞧見雷光鎖鏈抽來,怒吼一聲,祭出一麵烈焰巨盾,硬生生扛住數道抽擊,火星四濺。
「青王又如何?這雷澤天生地養,卻你仙朝當做私產,老子偏不走!」
「聒噪。」
鎮雷行轅方向,一個聲音透過層層陣法傳來,在每個人耳邊迴蕩,隨同而來的是如山海呼嘯般的沉重威壓!
「本王坐鎮於此,雷澤一切,皆屬仙朝!念在爾等修行不易,此刻退去,可免一死!」
轟隆!
霎時間,那赤發大漢周圍的一切,都被壓得下陷,他整個人更是一下子趴倒在地上,身子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他怒吼著掙紮,但旋即周身火焰都為之一黯,臉上血色儘褪。
「哼,好大的威風!」
忽然,一陣灰霧飄來,其中傳出尖聲冷笑:「這雷心之秘,怕是與你仙朝無緣!你————」
轟!
其話未說完,一道明亮光輝落下,直接打碎灰霧,將其中修士灼燒殆儘,他連慘叫的機會都冇有發出!
四周頓時一靜!
隨後,包括那赤發漢子在內,許多稍強修士,與略有氣象的散修大妖,都是低下頭,咬牙含恨,駕起遁光,朝著雷澤外圍退去,隻是那他們回望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懣。
行轅內,青王身側一名少年忽然搖搖頭。
他身著錦袍、眉眼銳利,眼中一派殺意,低語道:「王上,這些刁民心懷怨懟,口出惡言,為何不————」
青王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接著道:「徐楓,你記住,為君者,掌大勢即可!彼輩或有不甘,或存怨望,甚至暗藏禍心,皆無妨,隻要他們在需要時遵吾號令,退去,便夠了。本王,從不奢求麾下之人從心到身儘數臣服。」
名為徐楓的少年眉頭微蹙,卻道:「可放任他們離去,若其暗中勾結,或伺機反噬————」
青王輕笑一聲,兩袖一揮,身有龍影盤旋。
「仙朝威名,雷蛟衛鋒鏑,便是本王的規矩,些許鬼蜮心思,不過是跳樑小醜的哀鳴,翻不起浪花,若真有不長眼的敢伸手,斬了便是。」
徐楓感受到了那話中對整個雷澤局勢的掌握,不禁心折,不復多言。
青王隨後起身。
「走吧,異變源於澤心,吾等當往一探,不過如今整個雷澤變化不定,雷光炸裂,便是本王掌握的陣法,也無法完全掌控,途中一樣會有凶險,你當小心。」
「喏!」
轟隆!
下一刻,整個鎮雷行轅晃動著,開始朝著澤心移動過去!
與此同時。
「那邊島上的幾個!速速離去!雷澤已封,違令者,以叛逆論處!」
一艘雷蛟衛的戰舟破開雷煞,途徑陳清等人所在的枯島。
舟首,身著雷鎧的統領按刀而立,發現島上幾人後,眼神睥睨,聲如滾雷。
他神念掃過島上幾人,見陳清氣息不顯,隻當是哪個不開眼的小宗門弟子或散修之流,便森然嗬斥,欲要驅離。
陳清聽著聲音,將手上那碎片一收,跟著身子一晃,就來到島緣,抬頭一看,見著各處雷舟、飛舟巡查,便知是仙朝人馬發動,心中不由轉念思量。
「找死!」那統領見自己被無視,臉上戾氣一閃,他們這些駐紮天險之地的,常年與人廝殺,性子暴戾,也不多說,手中雷光匯聚,化作一道雷矛,就要擲出!
然而,他雷矛尚未脫手,眼前便是一花!
陳清竟已出現在他麵前!
「你!」統領駭然,身上雷鎧爆發出刺目光芒,護體之氣瞬間提升到極致!
但陳清隻是抬手,屈指一彈,點在其雷鎧核心之處。
「噗!」
一道氣流貫穿那統領之身,他身上那堅韌的雷鎧,從中心開始顯露道道裂紋,轉眼如蛛網般遍佈各處!
下一刻,其人周身鎮元潰散,悶哼一聲,倒飛出去,砸入雷水之中,濺起漫天紫浪!
「好個歹人!好大的膽子!」
「簡直不知死活!」
「快將這狂人拿下!」
戰舟上其餘雷蛟衛大驚失色,紛紛怒吼著催動法訣,戰舟一震,旗杆搖晃,雷光鎖鏈如毒蛇般絞殺而來!
陳清則是揮動袖袍,隨意一拂。
那雷光鎖鏈一下潰散開來!
狂暴的反噬之力將戰舟上的雷蛟衛儘數掀飛,慘叫著跌落雷澤。
「少主神威!這群莽漢如此無禮,真該教訓!」莽首拓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低吼。
趙青簡則是臉色發白,急聲道:「師叔!雷蛟衛乃青王親軍,代表著仙朝顏麵!我們這般強硬,隻怕————隻怕禍事不小啊!不如暫避鋒芒?畢竟,咱們現在還有官司在身————」
就連那狐女胡月,也從青丘火的迷離影響中掙脫幾分,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上族如此高調,恐會引來仙朝全力圍剿,暴露我等行藏————」
陳清掃視三人,隨即便道:「禍福無門,惟人自召,他們既要動手,便需承擔後果,更何況,我本就不打算退,還要往裡麵走,遲早要對上,你等若懼,可自行離去。」
趙青簡一聽,臉上掙紮之色一閃而過,隨即一咬牙,拱手道:「弟子既奉宗門之命追隨師叔,自當同進同退!」
莽首拓更是踏前一步,聲如洪鐘:「少主何在,莽首拓便在何處!管他什麼青王黑王,想要動少主,先踏過某家的屍首!」
胡月遲疑片刻,想起方纔源自血脈的悸動與威壓,心中莫名一定,也道:「胡月,願隨上族,探查此地。」她雖不知這位上族是如何與人族廝混在一起的,但卻知這位神通不小,加上族群習慣,因此表示順從。
陳清聞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跟上。」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已如一道青煙,朝著雷澤更深處飄然而去。
趙青簡三人不敢怠慢,急忙施展身法跟上。
陳清一邊走,一邊思量著,他清楚,這雷澤的異動,根源皆在於他掌中那枚雷晶,啟用了他與雷劫之劍的聯絡,令那沉寂兩萬載的法寶之劍徹底活躍過來!
隻要他抵達澤心,取回法劍,這漫天雷暴自然會平息下來。
「當務之急,是尋個最穩妥的路徑前往。」
這般想著,他下意識的運轉玄功,推算機要,隨即得了反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看向一個方向。
「按著這推算反饋,我若朝著此處走,便能遇見引路人,可一路順利?但從這個方向走,可就繞路了。」
想了想,陳清還是決定循著推算結果走,好不容易修了推算之法,總要尊重一下的。
於是,一行人微微轉向。
然而,仙朝在此地盤踞多年,佈下的手段遠超常人想像。
就在陳清一行人前行不過十數裡,鎮雷行轅內,一麵巨大的水鏡上,原本模糊的某個區域,陡然亮起了一個紅點。
「哦?」青王目光從澤心那團巨大的雷暴上移開,落在了這個紅點上,「竟有隻小老鼠,能瞞過外圍巡查,潛入到如此深度?倒是有些本事,可惜,不懂審時度勢,自尋死路。」
侍從少年徐楓立刻問道:「王爺,是否派一隊精銳雷蛟衛前去剿殺?」
「嗯,獅子搏兔亦用全,能抵達此處,定不簡單,需要稍微重視一下。」青王正要下令,眉頭忽然一挑,轉頭望向另一方向。
「好啊!」青王眯起眼睛,露出冷笑,「比於那隻不懂規矩的小老鼠,這邊的纔是大魚,真有可能改變局勢!不過,蟄伏了這麼久,終於是按捺不住了,如此一來,便是手段酷烈一些,也是師出有名了。」
於是,他先是隨意的下令,讓一隊人馬過去截殺那紅點所代表的潛入者,隨即抬手指著遠處一片區域。
「加強那片區域的監控,若有異動,即刻來報!」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青王一番折騰,看似強勢,卻不如我,悄無聲息,如春風細雨,潤物無聲,最後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就把那至寶給拿走了。」
雷澤深處,當代符光侯徐承嗣,正按著手上一份綻放微光的地圖,小心前行。
他那手中地圖上,筆墨縱橫,畫下了雷澤之中的地貌、路徑,而且還在不斷的變化著,赫然在實時映照!
「旁人都是撞機緣,唯有我是家學淵源!任憑他人如何,都是為我嫁衣!」
說著說著,他忽的腳步一頓,停了下來,但隨後他咧嘴一笑,信步而行。
「對旁人而言的天險之地,於我卻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