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口悶
「嗤—
氣流捲動,巡天星梭與迦樓羅舟幾乎同時落下。
艙門開啟,兩撥人幾乎同時步下。
左邊,隱星宗眾人當先一人,身著道袍,麵容清臒,雙目開闔間有星光閃爍,乃是宗門長老星輝子。
他身後跟著幾名弟子,其中兩人氣息尤為凝練,眸含精光,赫然是金丹層次!
不過,星輝子那纖塵不染的道袍袖口處,竟有一小片焦灼痕跡,殘留著一絲灼熱的佛門氣息。
右邊,金頂僧眾以灰袍老僧玄悲為首,他依舊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樣,步伐沉穩。
身後跟著玄鏡、烈泉等僧。
那俊秀僧人玄鏡,月白僧衣的肩部位置,留著一道細微裂口,邊緣處還有點點的星輝碎芒正在緩緩消散。
少年僧人烈泉則微微撇嘴,活動了一下手腕。
淩絕與雲疏月見狀,立刻快步上前,對著星輝子等人恭敬行禮:「弟子拜見星輝子師叔祖,見過諸位師叔!」
星輝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淩絕身上,問道:「陳丘師侄何在?」
淩絕連忙回道:「回師叔祖,陳清師叔正在精舍內閉關,已有數日。」
星輝子聞言,眉頭微蹙,看向那緊閉的精舍門戶,沉吟片刻後,道:「嗯,機緣難得,不可驚擾。」
另一邊,玄悲僧的目光也掃過精舍,眼中波瀾不驚,卻直接開口道:「星輝子道友,老衲便不繞圈了,貴宗弟子陳丘,身具古佛慧根,與我沙門緣法深重。
隱星宗道法雖玄,卻未必能全其佛性,西漠金頂,方是他兌現天賦,明心見性之最佳去處。」
星輝子冷笑一聲:「玄悲大師此言差矣,陳丘乃我隱星宗真傳,根骨天成,無論道佛,皆能融會貫通。倒是貴派,前有玄曇佛子強行動手,如今又勞大師親至,這般急切,什麼時候,佛門這麼喜好掠人弟子了?」話語間,針鋒相對,毫不相讓。
玄悲身後,少年僧人烈泉笑道:「若非玄悲師伯顧念隱星宗的麵皮,之前不曾出手,爾等焉能安然至此?」
那俊秀僧人玄鏡則單手立掌,淡淡道:「玄悲師兄曾於無光寂境枯坐百年,寂滅禪光已臻化境,方纔虛空交手,不過牛刀小試,探探諸位根底罷了。」
此言一出,隱星宗眾人臉色皆是一凝。
「哦?你這意思是說,吾等不是對手?」星輝子眼中星芒更盛,周身有星光透出,與玄悲那看似平凡,卻似能吞噬光芒的沉寂氣息隱隱對抗!
劈啪!
兩人之間的空氣發出細微聲響,光線都似乎扭曲了幾分。
莽首拓在一旁看得心急火燎,恨不得站出來宣告自家少主將回東海,但感受著那兩股令他心悸的氣息,終是把話嚥了回去,隻盼東海侯府的大軍速至。
「阿彌陀佛!」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淨言老僧適時上前:「兩位道友且息雷霆之怒,陳施主確與佛有緣,覺性法相便是在鄙寺顯化,但施主亦應允在鄙寺掛名修行一段時日,參悟佛法,且不會脫離隱星宗門牆。我枯禪寺願開藏經閣,傾力助其修行,此豈非兩全其美之法?」
星輝子冷哼一聲:「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爾等心思,無非是想以水磨工夫,潛移默化,將我這師侄一步步引入佛門罷了!我問你,他此次閉關多久了?」
淩絕忙答道:「師叔,陳清師叔自前次法會後,時常有所感悟,此番閉關已是第五日。」
「哦?短短時日,竟接連閉關?」星輝子眼中訝色更濃,隨即化為讚賞與欣喜,「不愧是我隱星宗麒麟兒,悟性驚人!」
金頂眾僧中,玄鏡與烈泉等人聞言,臉上卻掠過不以為然之色。
烈泉更低聲道:「閉關頻繁又如何?若不得真傳正法,不過是徒耗光陰,又能參悟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玄悲老僧目光微動,看向精舍,似也想看看這位引得四方關注的年輕人,此番能有何等收穫。
就在這暗流湧動之際————
「嗯?」星輝子與玄悲同時眉頭一皺,目光掃向寺外山林。
淨言老僧亦是心生感應,沉聲道:「居然還有宵小之輩不知死活!」
在眾人神念感應中,已察覺到數股隱晦氣息,正借某種土行秘法,分散開來,如地鼠般在地下快速穿行,目標寺廟後院與陳清所在的精舍下方!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星輝子眼中寒光一閃。
玄悲老僧亦微微搖頭:「蚍蜉撼樹,既是碰上,便當為陳施主掃去一點煩擾吧。
就在他們準備出手將這些不知死活的潛入者揪出之時一「嗡一股沉重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
「呃!」
「好沉!」
剎那間,不論修為高低,在場所有人,從星輝子、玄悲這等頂尖人物,到淩絕、雲疏月等年輕弟子,乃至暗處窺探之輩,儘皆身軀一沉,隻覺是被無形山嶽壓住,體內法力流轉都滯澀了數分!
「這是————」星輝子等人眼中星芒一閃,迅速探尋源頭,而後一愣!
這威壓竟有兩個源頭,共鳴共振!
一是陳清閉關的精舍,赫然有陣陣金色氣流在門縫窗隙間流轉!
第二個,居然是高懸於寺廟上空的那麵古樸石鏡!
三生照映鏡上鏡麵微光氤盒,綻放光輝!
「這是何故?」淨言僧掐指一算,麵色變化,「莫非陳施主此番閉關,參悟了什麼玄法,與三生鏡共鳴?」
星輝子一聽,看向精舍,麵露訝異:「陳師侄閉關竟有這般氣象?引動了佛門至寶?」
玄悲僧的臉上也露出凝重之色,他看向那麵古鏡:「枯禪尊者的遺澤,與此子產生了共鳴?」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那股威壓忽如漲潮,一波強過一波,不斷攀升!
「轟隆隆」」
地麵震顫,三生照映鏡的清光越來越盛,很快就將小半個寺廟籠罩其中。
「啊」
「噗!」
慘叫聲從地底傳出!
隻見精舍周圍數十丈的地麵,忽如沸水般翻滾,一道道身著土黃色勁裝、精通土遁之術的身影,竟被恐怖威壓硬生生從地脈深處「擠」了出來!
他們一個個麵色慘白,口噴鮮血,身軀扭曲,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正是先前暗中潛入,意圖救人和劫走陳清的五行軍精銳!
「五行軍?真是陰魂不散,不知死活!」星輝子認出這群人的來歷,冷哼一聲,眼中寒芒乍現。
鄭擎天臉色一變,沉聲道:「怕是衝著我擒下的那幾人,但為何似又針對賢弟!」
其餘眾人見狀,無不心驚。
閉關逸散的氣息,結合古鏡異動,竟有如此駭人之威?連深藏地底的修士都無法遁形,被強行逼出重創!
然而,未等他們從這震撼中回過神,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自天上傳來—
「這陳丘果然危險!隻是幾日不見,閉關竟能引動如此異象!若放任此人發展下去,可就更加難製了!」
赫然是巡天司人馬已然趕到,於寺門外列陣,刀劍出鞘,靈光閃爍,與寺內眾人形成對峙。
嚴律明身披玄甲,龍行虎步,無視攔路眾人,目光如電,直刺精舍。
「嚴指揮使!」淨言僧踏前一步,雙手合十,身上佛光隱現,「陳施主正在閉關,受吾寺庇護,此乃佛門清淨地,還請止步。」
「庇護?」嚴律明冷笑,「包藏逆亂盟疑犯,勾結五行軍賊子,你這寺廟,早已不清淨了!」
莽首拓氣血勃發,橫身擋在門前,聲如悶雷:「嚴律明!想動我家少主,先問過某家拳頭!」
星輝子袖袍微動,點點星輝如塵,淡然道:「嚴指揮使,陳清乃我隱星宗真傳,豈是你說拿就拿的?」
嚴律明目光掃過眾人,寒意森然,冷冷道:「規矩,就是被你們這等徇私枉法之輩給壞了!今日,人,我必須帶走!誰敢阻攔,以同罪論處!」
說著,他眼中厲色一閃,屈指猛地一彈!
「嗤—」
一道金色雷光驟然自他指尖進發,其速快到極點,直轟精舍房門!
「不好!是雷澤正雷!」星輝子見識廣博,瞬間色變。
「哦?居然有識貨的,不過,晚了!」嚴律明聲音冰冷。
淨言僧佛光急湧,莽首拓拳意爆發,星輝子星輝如瀑!
三人反應不可謂不快,但那金色雷光太過迅疾爆烈,竟後發先至,瞬間炸開房門,餘勢不減,直取屋內盤坐的那道身影!
「少主!」
「陳清!」
「陳施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玄裴僧眼神微凝,正待抬手,忽的一愣,停下動作。
屋內,瞑目盤坐、身繞古老氣息的陳清,忽的眉頭舒展,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倒映著金色雷光!
「此雷至陽至剛,來的正好!正可助我————鎮壓古之殘念!」
言罷,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張口一吸!
那狂暴無匹的金色雷光,竟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剎那間,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吞————吞了?
嚴律明瞳孔驟縮,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化作冷笑。
「你根本不知此雷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