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我有一秘!
淩厲的意念之刃,自紫府深處凝聚,對著那迴歸的、龐大而駁雜的神念,狠狠一斬!
「嗤啦」」
裂帛聲中,那內蘊億萬雜唸的龐大神念團,竟被這一刀硬生生從陳清純粹的本源神念上剝離下來!
但它並未消散,而是受法門牽引,在紫府一角自行坍縮、凝聚,最終化作一團不斷翻滾、內裡金光與雜色氣流交織的奇異光團,宛如一顆獨立的內景種子,懸浮於紫府之中,與陳清的本源涇渭分明!
不過,其內卻又有無數雜念不斷輻射,依舊想要侵染陳清的紫府神念,但因被切割出去,稍微分神,便可壓製。
另一邊,就在這龐大神念被斬落、獨立顯化的同時————
「轟!」
坐於蒲團上的陳清本體,身上陡然爆發出幾丈金光!
更有一股璀璨佛光沖霄而起,伴隨著陣陣梵音吟唱自虛空而來,將整個八寶功德池畔映照、襯托得有如佛國聖境!
一股雄渾威壓,以陳清為核心,朝著四方擴散開來!
「這————這是?!」
正準備上前的莽首拓、鄭擎天等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神聖威壓逼得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駭然!
原本還對陳清心存疑慮的白鬚老僧等人,此刻更是瞠目結舌,感受著那遠超尋常金丹,甚至隱隱觸及元嬰層次的佛門威儀,一個個心神劇震!
「佛光普照,威儀自生!此等氣象,豈是尋常機緣所能造就?」淨言老僧雙手合十,滿臉笑容,「果然是真佛轉世,慧光初顯!」
金光漸斂,陳清緩緩睜開雙眼,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青銅爵杯口月影黯淡,再無半分神異。
唯有紫府之中,那團獨立出來的、蘊含著海量香火願力與駁雜念頭的內景光團,還在躍動不休。
「香火之毒,暫以斬孽法隔離,但長此以往,非長久之計。」陳清心念電轉,「看來,尋一門上乘的煉神法門,已是迫在眉睫。」
場中一時寂靜。
與會眾人神色各異,羨慕、嫉妒、不甘、疑惑————種種情緒交織。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異寶的歸屬已是塵埃落定,隻是這結果,著實出乎了大多數人的預料。
淨言老僧卻不管眾人心思,快步上前,雙手合十,臉上滿是欣慰:「阿彌陀佛!恭喜施主,得此寶緣法,更蒙接引,得見人間真佛!」
「接引?人間真佛?」陳清抬眼看去,「大師此言何意?」
淨言老僧含笑解釋:「施主方纔該是已神遊物外,得宏言傳法,得無上機緣!其源頭便是坐鎮於清淨蓮華妙境中的人間之佛!祂們皆是人間覺者,至少證得法相金身的大能,執掌一方香火,傳承無上佛法!」
「至少證得法相?」陳清順勢追問,「聽你這意思,你背後的蓮花法境,還有法相之上的人坐鎮?」
「自然。」淨言老僧頷首,語帶崇敬,「法相乃煉神問道的最後一步,亦是奠定虛實道基的根基,但大道無涯,法相之上,尚有合道破虛之無上妙境!」
「合道破虛————」陳清目光微凝,追問道:「不知此境,又有何等玄妙?」
他心裡卻想著,他前世李清時,人間靈氣尚且濃鬱,仙朝還算鼎盛,但最多聽聞法相之名,怎的到了這靈氣衰頹之時,隨便一個佛門分支,都有法相之上坐鎮?
淨言老僧見他興趣濃厚,也不藏私,直言道:「合道破虛者,有三關,一者,乃名陽神顯聖,超脫肉身樊籠,神遊太虛,念動間可分三屍身,顯聖於諸界;二者,乃名真一合道,身與道合,煉法則,篡天瞳,執掌一方道則真種;三者,名為大羅歸真,周身顯混沌氣,言出即天道綸音,萬劫不磨,因果不沾,得大自在,大逍遙!」
「陽神顯聖、真一合道、大羅歸真————」陳清咀嚼著這幾個詞,眼中異彩連連,心念急轉,對照自身所知,印證推演。而且,他在這老僧的話中,可是聽到了許多熟悉的名稱,但過去都是一鱗半爪,而今算是串聯在一起了!
見他沉浸其中,淨言老僧適時收口,轉而道:「關於此三境的許多玄奧,涉及天地根本大道,若無相應境界護持或特殊秘法約束,尋常修士聽聞,往往轉眼即忘,難以留存於心,在此地,更是不便多言,施主若是意在此上,待得之後,老衲可詳細告知。」
陳清目光一閃,問道:「大師之意,是有辦法破除此種限製?」
淨言老僧微笑點頭,卻未立刻迴應,轉而將話題拉回方纔異象:「施主既蒙人間之佛接引,不知是與哪一位大德結緣?可曾聆聽到法諭?此等機緣,萬載難逢!若能藉此緣法,好生蘊養、完善與那位大德的聯絡,未來甚至有望得其接引,通往那玄妙無窮的清淨蓮華聖境,肉身成聖,得享永恆極樂!」
「玄妙佛境?」陳清想起所見金色管道汲取魂力、佛陀坐享香火的詭異景象,又記起無數蓮台上的魂魄投影,毫無嚮往,搖頭道:「方纔倉促之間,隻覺那意誌宏大無邊,難以分辨具體是哪一位尊駕。」
這倒是實話,他確實不知那佛陀虛影的來歷與名號。
「是貧僧疏忽了。」淨言老僧恍然,隨即道:「吾蓮花一脈,於清淨蓮華境中坐鎮的人間之佛,主要有四位,乃是執掌智慧渡厄」的妙諦古佛,司職慈悲救贖」的慈航法主,主寂滅輪迴」的寂滅尊主,以及行金剛降魔」的忿怒明王,皆是統合三道八景,獲得冥土司職的大尊。」
統合三道?
冥土司職?
陳清聞言,心中念頭連轉,隨即正欲依著那佛陀虛影的線索,問詢一二,卻見淨言老僧忽的抬手,朝著他身上虛虛一抓!
一點即將消散的金輝被其攝入手心,隨後老僧五指一搓,那金輝便化作一枚結構繁複的奇特符號!
一見此符,淨言老僧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氣息韻律————居然是慈航法主?!」
隨即,他再次看向陳清。
「慈航法主執掌慈悲救贖,普度眾生,其佛法最是溫和醇厚,於穩固根基、
啟迪慧光有莫大助益!您之前身負的覺性大日異象,與法主之道更是隱隱相合!
此乃天定緣法啊!」
陳清聞言,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他方纔感受到的那宏大意誌,可算不得多麼「溫和醇厚」。
淨言老僧這時已是雙手合十,連連道:「善哉!施主身負如此佛緣,合該入我蓮花法境,承慈航法主之大道!待此間事了,貧僧立刻稟明上宗,為施主安排後續事宜!屆時,自有上師前來,為施主解說合道破虛之玄妙,引導施主走上無上正途!」
陳清卻道:「你怕是忘記,我乃隱星門下,已有道統傳承。」
淨言老僧笑道:「這並不妨事,吾家傳承,亦有說法,待此間事了,當一併告知施主。」
那淩絕等隱星門人聽得此言,固是臉色驟變,欲言又止。
但陳清卻冇有再多問,他的目光轉而落回手中青銅爵上,問道:「此物,如今算是我的了?」
淨言老僧聞言,正色道:「自然!異寶自擇其主,乃法會規矩,更是緣法定數!自此刻起,邀月爵便歸施主所有!望施主善用此寶,莫負慈航法主之期許!」
陳清也不再多言,將那青銅爵收起,表麵看起來是他得了機緣,但實際上卻是物歸原主,至於其中是否還藏有隱患,卻都要等日後慢慢籌謀了。
感受著紫府中那團兀自翻滾的香火願力,他心知,此番枯禪寺之行收穫不小,但隨之而來的麻煩與隱患同樣繁雜。
「不過,若能借著此次契機,打入佛門內部,進而獲得參與、甚至主導將來魔佛復甦之事,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陳清也清楚,這事一時急不得,長袖一拂,便將那青銅爵收入袖中。
「轟!」
突然!
那被佛光禁的古修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身上靈光驟然爆裂,竟硬生生衝破了淨言老僧佈下的佛光阻礙!
「壞吾道途根基,奪吾存身之所!今日定不與你乾休!」
虛影怒吼,攜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直撲陳清!
「少主小心!」
「賢弟!」
莽首拓、鄭擎天等人見狀,臉色齊變,氣血法力瞬間提起,便要出手阻攔!
淨言老僧則是麵色一沉,口唇微動!
「不必!」
陳清阻止了眾人動作,在那古修虛影撲至身前的剎那,不退反進,長袖猛地一甩!
「嗡!」
那剛剛收起的青銅爵再次顯現,懸於其掌心之上!
爵身之上,那黯淡的月影驟然亮起,恐怖吸力自爵口轟然爆發!
「什麼?!」
那古修虛影前衝之勢戛然而止,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你怎能如此快便駕馭此物?!」
他深知此寶被佛門祭煉後,內裡禁製重重,操控艱難,即便此寶認主,也絕無可能在這短短時間內如臂使指,運轉由心!
然而,那那股恐怖吸力做不得假,拉扯著他的虛影,朝著爵口投去!
驚駭之下,他再無同歸於儘的決絕,身子一轉,便要化作流光遁走!
「此時想走?晚了!」
陳清心念催動,青銅爵吸力再增!
「住手!」古修虛影發出一聲急吼,在即將被徹底吸入爵中的時刻,朝著陳清疾呼,「放我離開!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關於此爵真正來歷,以及它為何會被佛門盯上的秘密!此事關乎薑姓、徐姓、混元道尊,更牽扯一樁大機緣!」
「哦?」
陳清心中一動,他本就對這古修殘魂的來歷疑惑,畢竟此人單看手段,並非是佛門路數,但這時聽他疑惑,卻不等其人把話說完,五指虛握!
「嗖—「」
吸力暴漲,那古修虛影帶著無儘的不甘與未能出口的秘密,被吞入了青銅爵中,冇了聲息。
陳清手腕一翻,再次將青銅爵收起。
「前輩————」
那名雲遊道人卻是傻了眼,這本來人人羨慕的機緣,怎麼一轉眼,就冇了?
隻是瞧著陳清那舉重若輕的樣子,他一時之間,也不敢上去質問,隻能抿著嘴,麵露淡淡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