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借韻
隨著陳清的主意識抽離此身,下一瞬,「陳丘」身軀微微一顫。
他眼中神采褪去,變成了俯瞰萬物、漠視蒼生的漠然,他抬起手,衝著麵前驚疑不定的張散與璃妃微微一擺。
霎時間,其人身上交織衝突的種種異象儘數沉寂下去。
唯有一道氣息,驟然甦醒,繼而膨脹起來,最後轟然爆發!
「轟!!!」
煌煌帝威,如山嶽崩倒,又似星河決堤,自他體內沖天而起,而後朝著四方輻射!
這威壓霸道絕倫,充滿了統禦萬方、執掌乾坤的無上意誌,脾睨塵世!
「呃!」
張散與璃妃首當其衝,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帝威狠狠一撞,心神劇震,竟是連連後退,體內法力都為之一滯!
張散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駭然,繼而化作狂喜;而璃妃則是嬌軀微顫,非但冇有恐懼,一雙美眸反而亮得驚人,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內蘊帝相,霸氣側漏!煌煌之勢,涵蓋八荒!這做不得假!是陛下聖魂甦醒之兆!」
邊上的鄭擎天、莽首拓等人,身形齊齊一頓!
「這——這是?少主?」莽首拓失聲驚呼,覺得那道身影有些陌生。
眾人身後,慕容穀瞳孔驟縮:「帝王之氣?這等變化,莫非是此子的前世意誌被刺激的復甦了刻?他前世到底是什麼?」
就在眾人皆被這股霸道帝韻所懾,心神搖曳之際,神色淡漠、嘴角含笑的「陳丘」,忽的福至心靈,自冥冥之中,感悟了某種天地韻理,於是抬手一捏印訣!
「嗡!」
其體內,一縷道果氣息被他強行攝取出來,化作一枚殘缺不全的奇異符文,內韻殘缺位格!
緊接著,他信手一招,一點青丘迷離火飛來,融入那符文之中,使其光華內斂,變得如夢似幻,難以捉摸。
最後,他將這點融合了殘缺位格與迷離之光的符文,融入了兀自翻騰不休的煌煌帝韻!
「嗡!」
那帝韻如被注入了靈魂,驟然收縮、凝聚,化作一點璀璨光芒!
緊接著,「陳丘」屈指一彈。
那點光芒瞬間破空飛出,直入璃妃手中尚未合攏的布袋之內!
「呼鄉彷彿火星落入了滾油,又似驕陽照射到了冰雪!
布袋之內,被璃妃收取的、屬於陳清的幾縷逸散輝光,猛然劇震,如被點燃的乾柴,燃燒起來!
其本質、其氣息、其內蘊的一切象徵與資訊,都被那一點光芒侵染,繼而被強行扭轉、覆蓋、重塑!
原本駁雜的氣息被純化,朝著那一點光芒所代表的帝者象徵蛻變!
青木靈國,幽靜獨院。
陳清驟然睜開雙眼,眼底先是閃過一絲恍惚,旋即恢復清明。
此番新辟夢中身的諸多經歷,在他的心中流過。
「仙朝末年、兩萬八千載、東海侯世子、裂雲幫幫主、幾位紅顏、隱星真傳、金丹九轉、聖皇轉世的誤會、蓮花法境,五行軍、滄溟水脈、還有那鏡中疑似佛陀遺蛻的山體——」
短短數日的夢中經歷,陳清所見所歷之事,卻是繁雜多變。
待那諸多思緒如閃電般閃過腦海,最終卻都聚焦於夢醒前的最後一刻!
「那張散背後的組織,若真是源於轉世前的仙帝,是仙帝特意佈局下來,方便自己轉世後行事的,那這組織的能量必然不小,而且肯定對仙朝秘辛、各方勢力,甚至道果之秘都有所涉獵。若能善加利用這層聖皇轉世的誤會,借其渠道搜尋魔佛道果的線索,無疑能省去我無數工夫,還能就近探查那位太景仙帝的轉世情況,但風險也不小,不過當務之急卻不是日後風險,而是當下能否讓這誤會儘心下去——」
他正細細梳理,權衡利弊之際—
「轟!」
那夢中反饋,在那紫府中轟然降臨!
精純浩瀚的靈氣洶湧咆哮,沖刷而下,湧入四肢百骸,浸潤著每一條經脈,滋養著每一寸血肉!
他這一次的反饋,乃是從無到有,生生塑造了一位金丹九轉的修士!因此,這反饋而來的,幾乎是「陳丘」的畢生修為精華!自是可觀!
陳清全身上下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響,氣血奔騰如龍,臟腑共鳴,肌膚之下寶光流轉,肉身的強度與活性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蛻變!
紫府之中,半枚魔佛道果之外景顯化出來,並且迅速凝實、清晰,與肉身的聯絡迅速變得緊密起來。
「呼」'
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氣如箭,射出三尺方散。
感受著體內洶湧的力量,以及那越發脆弱的元嬰壁壘,陳清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總覺得,再這麼強化下去,就算不攝取先天一,都有可能強行打破元嬰之境的屏障,但若是如此,會是什麼情況?以力證道?「
此念一起,陳清竟生幾分冥冥之感,隱約察覺到,若真能不攝先天一,生生破開大境阻礙,將有巨大好處!
隻是一時之間,他自是無從瞭解,到底有多大收穫,畢竟從他修行以來,接觸過的法門、法訣,都不曾提及有人能越過先天一,強證元嬰!
「這事急不得,以當下的情況來看,隻要不斷在夢中獲得反饋,或許很快就能打破阻礙,到時就知好處。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在現世蒐集足夠的情報。那張散等人誤認我為聖皇轉世,此乃良機,但要想利用起這股力量,為我所用,必須對那所謂的聖皇、對仙朝之中的一些情況有更深入的瞭解,才能偽作記憶逐步恢復,矇混一段時間。」
心思轉動間,陳清的思路迅速清晰,有了主意,他打定想法,隻要能利用張散背後的勢力一段時間就行,至於後麵暴露了,再說其他。
「柳雙兒出身緝魔衛,本就時常探查隱秘,且身世不凡,或許能知曉不少仙朝隱秘,還有那安寧,背靠朝廷,南炎王朝檔案庫中關於仙朝歷史、各方勢力的卷宗應當最為齊全;」
「除此之外,這青木靈國乃木德王朝遺脈,過去曾統治東靈洲多年,縱然如今衰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卷藏之中中必有外界難尋的古老記載!」
「還有那殘卷閣,於印此人背景神秘,收藏頗雜,或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線索。」
思慮妥當,他當即不再遲疑,長身而起,推開院。
柳雙兒與木青苓正是守在院外,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陳君,你總算出來了!方纔你閉關處靈氣波動劇烈,可是修行上又有所精進?」柳雙兒例行公事一般的問了一句,但早就習慣了陳清幾日一進的節奏。
木青苓倒是十分好奇,仔細打量一番後,眼睛就亮了:「陳公子氣度愈發淵深了。」
陳清也不繞彎子,直接道:「略有所得,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請二位相助。」
「陳君但說無妨!」柳雙兒爽快應道。
「陳公子請講。」木青苓亦是點頭。
「我想查閱一些事情,可能涉及到故老惦記。」陳清目光掃過二女,「是關於仙朝歷代帝王的詳細記載,尤其是那太景仙帝有關的,包括其晚年事跡、以及關於轉世的傳聞或記載。另外,關於西荒佛門各宗,特別是蓮花法境、大輪寺、
小須彌山、枯禪寺等派係寺廟的傳承淵源、核心教義、著名人物,以及他們與中洲各方勢力的關聯,越詳細越好。」
柳雙兒與木青苓聞言,皆是一證,麵露訝色。
陳清這個要求,涉及的範圍既廣且深,尤其關於仙朝帝王的轉世之說,更是敏感而隱秘。
柳雙兒沉吟片刻,道:「仙朝史籍與佛門各宗概況,我緝魔衛上級的巡查司檔案庫中應有收錄,我會儘快整理一份給你,隻是關於帝王轉世之事,這事多為禁忌或傳說,尋常之人對仙朝整體都所知不多,便是官方的記載也都很少,且真偽難辨,我需要些時間仔細查詢。」
木青苓也道:「我青木祖殿的藏書閣中,確有一些外界罕見的古老劄記與圖錄,其中或有公子所需的內容,我這就去請示父王,為公子開啟許可權,不過公子所說的蓮花法境等,都已是佛家古脈,如今都不顯於世了,想要尋得記載,恐怕需要一段時間。」
「有勞二位。」陳清拱手稱謝,「此事對我頗為重要。」
「陳君客氣了。」柳雙兒嫣然一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這就去傳訊。」
木青苓也道:「公子稍候,青苓去去便回。」
二女行事皆是雷厲風行,當即各自離去。
陳清目送二人離去之後,也冇有閒著,又是將所要探查之事,傳訊於安寧,托她查詢,那安寧倒也乾脆,說在能力範圍、許可權範圍內,會儘量為他蒐集,但不能保證對其有用。
「有勞道友了。」
待結束了通訊,陳清立於院中,閉目沉思。
現世與夢中的線索在他腦中不斷交織。
「那張散背後的組織,尋找聖皇轉世的真正目的,恐怕並非表麵上的重振仙朝那麼簡單,他們二人說話時有所遮掩,還有那女子最後奪取我身上逸散的光輝,不知所為何來。」
「除此之外,此番入夢,開闢新祖,其實有一個資訊也頗為重要,那滄溟水府與五行軍滄溟水脈若有關聯,說明我正在接觸直接關係當代的歷史變遷,那之後夢中身在歷史中的行動,說不定會對現世造成更多影響。」
「還有那枯禪寺鏡中的佛陀遺蛻,也是非同小可,不知能否查到其跟腳。另外,夢中仙朝七日後的異寶啟封同樣有著許多變數,為了保險起見,或許我該去將溫養了兩萬載的雷劫之劍取回手中,有此劍傍身,應對任何變故,方能多幾分底氣,而現世之劍,也當會得到反饋!」
待得整理好了思路,陳清便覺得,等得了足夠情報,再去那殘卷閣中一探究競,到時候纔能有的放矢。
隻不過,當這念頭都儘數理清後,他忽然心中一動,冥冥之中,生出一點預感來。
「總覺得,我似乎是忘了什麼事——」
突然,陳清眼神一凝,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手腕一番,掌中便多了一顆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