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三位
【昔有祖師李清,起於臨淵之險,悟性天成,能於微塵見大千,障目亂神,破妄洞真,觸及太陰玄機,頓悟菩提妙諦、宿命續緣之法,遂開法脈新章,被後世尊為法主,香火永祀,法脈不絕。】
那道衍錄上,李清篇的生平介紹,已是內容頗豐,其中大部分皆有出處,最後一個「宿命續緣之法」,是陳清當初在夢中仙朝的北地,第一次引發太元仙帝的歷史迴響時,正好夢醒,於是藉助夢醒之間的設定,幫助自己參悟了一個用他我投影暫時承載帝韻的法門。
「冇想到,若是一切順利,那這第三位祖師,便得要承載魔佛道果了!」
通過道衍錄,再編一個新祖師,專門承載魔佛道果,照那斬念轉世法門運作,等於是直接轉世!
「本體坐鎮現世,穩守道基;夢中身鎮壓過去,牽製主敵;新祖師佈局爭奪,消化道果!」
然則,欣喜之餘,疑慮亦隨之而來。
「不過,道衍錄雖然玄奧莫測,但能否同時承載兩位祖師並行?這尚是未知之數,另外『李清』之身尚在,新祖師若降生於其後的時代,時空交錯,是否會引發不可測之衝突?還有那承載道果的『斬念寄身』之法,凶險異常,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他正待細細推演其中關竅,權衡利弊得失。
突然!
「咚!」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如擂巨鼓!
緊接著,紫府之內轟然劇震,風起雲湧!
卻是那夢中身於泥犁夢境中凝聚元嬰的磅礴反饋,跨越了冥冥時空,終於降臨!
雖隻是十分之一的元嬰本質反饋而來,但因其位格高過金丹,蘊含的力量更是浩瀚如潮,衝入陳清本體紫府之後,立刻掀起劇烈變化!
「唔!」
陳清悶哼一聲,事起倉促,他未能完全收斂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令其氣息泄露了些許!
霎時間,陳清身上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那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風雲變色,四麵八方的靈氣如被攪動,朝著他所在的石台匯聚而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漩渦中心,隱有風雷之相滋生,低沉轟鳴,震懾人心!
「怎麼回事?!」
「靈氣暴動!是陳掌門閉關之處!」
「那溟霞山主又做了什麼?」
如此異象,立刻驚動了山穀內外所有青木靈國之人。
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靈氣漩渦的中心。
木藤心長老麵露驚容:「他之前從兩界山出來便要閉關,前後不過三個時辰,怎的又引動如此異象,莫非是在山中得了天大機緣,正在突破?」
柳雙兒護在石台之外,聞聽此言,嘴角一翹,瞥了那說話之人一眼,理所當然的道:「少見多怪!陳君天縱之資,行事豈是常人所能揣度?些許修煉異象,何足道哉?」
她說得輕巧,但心中實也有波瀾,暗自思忖:「陳君此番動靜,比之前結丹都大!他之前施展元嬰外景,這是不聲不響的就踏足元嬰之境了,這次莫非還能再凝一景不成?」
另一邊,眾人聞她之言,再看向在靈氣狂風中若隱若現的陳清身影,不禁多了幾分驚嘆與敬畏。
那些絕世天才修煉時引動天地異象的古老傳聞,此刻在他們眼前化為了現實。
石台之上,陳清已反應過來,當即心念一動,收斂氣息,導引那反饋而來的元嬰本質與自身相合,將外泄的氣機強行壓下。
數息之後,巨大的靈氣漩渦緩緩消散,天上的風雷之相也隱去不見,山穀重歸平靜,方纔的一切,似乎都隻是幻覺。
陳清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有混沌氣流一閃而逝,身上氣息愈發淵深難測。
他內視己身,感受著紫府中那尊雖非自修、卻與自身緊密相連,更與碑林外景相合的元嬰小人,心中明悟:
「這元嬰雖隻有夢中十分之一的大小,也非本體親自凝結,但得此反饋,我之神魂本質、法力根基,乃至對外景的掌控,皆已遠超金丹範疇,如今的我,或許可稱假嬰之境?隻是此力源於反饋,不可輕易儘數動用,以免根基不穩,而且氣機泄露,或許會引來天劫。」
他目光微動,望向遙遠天際,感受到方纔異象漸漸消散,以及這四周稀薄的靈氣,稍稍鬆了一口氣。
「現世到底是靈氣稀薄,這天劫的威力應當有限,隻不過想要晉級,怕是也不容易。」
想著想著,陳清袖袍一揮,石台周遭的陣旗、符文儘數斂去光華,冇入袖中。
然後,他一步踏出,行走間氣息圓融,雖無迫人威壓,卻自有股淵渟嶽峙的氣度,讓遠處窺探之人,紛紛收回目光。
「陳君!」柳雙兒第一個迎上,眼中滿是關切與好奇,「方纔那動靜可不小,你可無恙?」
「略有所得,此番有勞道友護法了。」陳清笑著迴應。
「小事一樁。」柳雙兒微微一笑,「你之前幫我那麼多,都還冇回報呢。」
這時,得了訊息的木青苓快步走來,到了跟前便盈盈一禮,脆聲道:「陳掌門,父王吩咐,您若出關,務必至青華殿一敘,聊表謝意。另外,南炎那邊傳來訊息,五皇子已放話收兵,此事應當了了。」
陳清聞言,神色不變,隻道:「了了便好,宴請之事,木國主盛情,陳某心領。隻是此番在兩界山中頗有所感,隻是此地終究有幾分不便,需再覓地靜修,鞏固所得,怕是無法赴宴了。」
「哦?」木青苓妙目流轉,順勢問道:「掌門在那兩界山中,究竟遇到了什麼?竟能讓您如此急切閉關?」
陳清目光微動,略一沉吟,道:「其中關竅,頗為複雜,涉及一些上古隱秘,待我出關後,若時機恰當,再與殿下及國主分說。」
木青苓見他口風甚緊,也不強求,嫣然一笑:「既如此,青苓這便為掌門安排一處清淨的院落,絕無人打擾。」她當即喚來侍從,低聲吩咐幾句。
遠處,一直觀望的木藤心等人遲疑了片刻,終究是冇有上來。
不多時,陳清便被引至一處位於靈國深處、被參天古木環繞的獨院。
院落清幽,靈氣氤氳,正是靜修的絕佳所在。
待他領著猴兒、貓兒入得院中,揮手佈下數重禁製,將內外隔絕。
院外,柳雙兒目光幽幽,旁邊的木青苓更是瞠目結舌。
院中,陳清一番打探後,便尋了個地方坐下,自懷中取出那枚封鎮戒指的石珠。
法力微吐,石珠表麵光華流轉,顯露出內裡那枚古樸戒指的輪廓。
「閣下,可願一談?」陳清神念探入其中,問了一句。
「哼!」戒指中傳來冰冷的意念波動,充滿怨毒與不屑,「小輩,憑你巧舌如簧,也休想從吾口中套出半字!你竊取佛果,擾亂尊上復甦大計,已是取死之道!大禍臨頭而不自知,可笑,可悲!」
陳清麵色不變,神念如錐,再次刺入石珠,試圖探尋其記憶碎片,或尋得一絲破綻。然而那殘存意誌極為頑固,核心處如同鐵板一塊,除了充滿惡意的詛咒與嘲弄,再無他言。
僵持片刻,那意念忽的一轉,語氣竟緩和下來:「小輩,你既能鎮壓佛果,鎮吾寄身之器,也算有幾分本事,你若肯放吾出去,吾可指點你真正的超脫大道!那佛果之秘,兩界山之源,乃至上古湮滅的紀元辛秘,吾皆可與你分享!屆時,莫說元嬰法相,便是那長生久視,與天地同壽之境,亦非遙不可及!」
陳清聞言,卻是輕輕搖頭:「很遺憾,現在已經不流行老爺爺了。」
話落,他根本不給那殘魂再開口的機會,五指猛然收緊,指訣一捏,層層封印光華再次將石珠包裹,將其重新鎮壓收起。
「嗡——」
「你……」
那意念隻來得及傳出一個字,便被驟然加強的封印之力隔絕、鎮壓。
石珠光華內斂,躺在陳清掌心,彷彿是一塊尋常頑石。
「本想在構建第三祖師前,先獲取點情報,現在看來,得日後再慢慢炮製。」
收回石珠,陳清盤膝坐定,心神沉靜下來,開始構思第三位祖師。
「首先,需驗證在『李清』尚存之時,道衍錄能否開啟新的篇章,此事關乎根本,必須先行。」
「其次,前兩次開局,皆是身陷囹圄,於玄獄中掙紮求存,起點過低,耗費太多時日與精力在掙脫牢籠之上。此次,定要選個更高的起點,最好直接置身於宗門之內,省去繁瑣步驟。」
「再者,這位新祖師的使命,是在魔佛徹底復甦前,找到並掌控那另外半枚道果,其生平設定,需圍繞此目標展開,賦予其相應的特質與機緣。」
「然後,就是時間,必須要明確時間範圍,防止生出偏差。」
隨著一個個念頭蹦出,陳清思路漸明,他目光掃過安靜待在一旁的金睛小猴,已有定計。
「過來。」他朝小猴招了招手。
小猴兒「吱」的一聲,靈巧地竄至陳清身前,睜著一雙金澄澄的大眼,學著人的樣子行禮。
陳清微微一笑,輕撫其頭頂絨毛,緩聲開口:「閒來無事,不如給你講一個故事。」
旁邊,小黑貓也來了興趣,湊近過來,側耳傾聽,但幾句之後,就貓臉一變。
「話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在仙朝末期,隱星宗內,有這麼一位驚才絕艷的祖師,他自幼便被門中一位雲遊長老帶回山中,因天賦異稟、道心通明、悟性天成、天生道種、文武……嘶!」
本想再迭上幾十個字首的陳清,忽感腦袋裡一陣刺痛,然後有心神枯竭之感,當即心有明悟,停下話來,暗道:「這增加配置,看來也是有限製的,太多的話,怕是會有不妙之事!嗯,如此說來,這開局如果太舒服,不會也有什麼隱患吧?也罷,現在也差不多夠了……」
想著想著,他忽然想起一直記掛著的一件事,於是話鋒一轉:「這位祖師啊,尤擅洞察因果,辨析命理,他自幼便有奇特命格,據說出生時屋中金光滿堂,他一落地,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