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都不忘說場麵話
陰神符籙轟然爆發,那本就是用第三境修士的怨毒殘魂煉製的至邪之物!蘊含其臨死前的滔天怨毒與陰煞之力,專蝕修士道體、汙濁神魂!
李霄右臂剛觸到符籙,整條手臂瞬間覆滿黑霜,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
「嗤——」
血光乍現!
但他反應極快,左手並指如刀,「嗤」的一聲竟自斷右臂,同時喉間迸出一聲低喝:「元都護命,神照無瑕!」
「嗡——」
他眉心那點硃砂驟然亮起,化作一道赤紅光罩籠罩全身,竟將侵襲而來的陰寒煞氣暫時阻隔在外。
但這隻是開始,那陰神符籙的真正殺招,並非僅僅是侵蝕肉身!
「呃啊——」
李霄突然悶哼一聲,七竅溢血,麵容扭曲。
符籙中萬千怨魂正順著神識反噬,瘋狂衝擊他的紫府!
這一刻,他彷彿墜入無間地獄——
耳邊是萬千冤魂的哀嚎,眼前浮現出無數血腥畫麵,正是那三境修士臨死前所見所感的片段!
即便以他陰神之強韌,也禁不住道心震盪,護體光罩劇烈波動。
「哢嚓!」
他踉蹌後退三步,腳下青石儘碎,斷臂處血肉蠕動,竟開始緩慢重生。
「陳!虛!」
李霄目眥欲裂,麵目猙獰如惡鬼,哪還有半點溫潤模樣。他死死盯著陳清,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你敢用這等邪物暗算於我?!」
陳清正色道:「看著你這張假惺惺的臉,我本就渾身難受。更別說,你還是個謎語人,問啥都不說,若真讓你從容來去,留下一個瀟灑身姿,我怕是連覺都睡不好了。」
遠處,玉京城方向已傳來破空之聲,顯然巡守的玉京衛察覺了此處的異常靈氣波動,正在趕來。
李霄麵色陰晴不定,突然陰森一笑:「好!很好!你以為投靠曦瑤就能翻身?她自身尚且難保,倒要看看能護到你幾時!等公主一倒,咱們再算算恩怨!」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唯有原地殘留的陰寒煞氣,仍在無聲侵蝕著周圍草木,使其迅速枯萎腐朽。
「你倒是果斷,我本以為你真要忍氣吞聲,任那人囂張。」徐昭纓劍光一斂,落在陳清身旁,「此人修為甚深,方纔若非陰神符籙出其不意,再加上他顧忌玉京衛不敢全力出手,否則便是我祭出青丘印,也未必能抵擋。」
「如此狼狽,還不忘說點場麵話。」陳清凝視著李霄消散處的黑煙,輕嘆道:「可惜,冇能留下他,三十年不見,何以進境至此?」
地上陰神符籙的殘灰被夜風吹散。
此物雖強,但終究隻能用一次。
「不過,聽他的意思,分明是在等公主倒台,再來收拾我!」
心裡想著,目光掃過地麵,突然一凝——
一卷玉簡正安靜的躺在地上。
「可能是呂老追查你靈骨下落時,驚動了什麼人,此人纔會突然現身。」徐昭纓劍指一劃,碧芒繞玉簡三週,斬儘附著的陰煞之氣,淩空攝了過來。
陳清點了點頭。
徐昭纓跟著就道:「待入了玉京,你先去與公主匯合,我則去聯絡玉京故交,確認聖皇是否真的在閉關,此次召公主回京受賞的詔令,究竟出自誰手?」
陳清目光一凝:「你懷疑真是天後佈局?」
「安置策推行之初,阻力重重。」徐昭纓忽的話鋒一轉,語氣漸冷,「但等公主一一排除,加上你的政策顯效,玉京各方對公主讚譽有加,但如此局麵,天後未必樂見。」
「公主與天後有何矛盾?」陳清追問。
徐昭纓眸光一凝,環顧四周夜色,而後道:「此處非談話之地,先回驛站。」
陳清點了點頭。
徐昭纓跟著便將那玉簡遞給陳清:「拿著吧,既是你的舊日傳承,不妨一觀,如今你本命靈符已成,正可凝聚其他術法靈符。不過要小心,那人像是故意將此物遺漏,不知是否藏著什麼算計。」
陳清聞言心頭一震。
在夢外現世,雖偶有傳聞說在修士其實可凝多枚靈符,但多為道聽途說,也有說是大宗的不傳之秘的,不想這夢中世界,竟真有這般玄妙法門!
他接過玉簡,指尖觸及的剎那,體內命符突然震顫,似與玉簡產生共鳴,一縷星光自簡中溢位,冇入陳清眉心。
「這是……」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浩瀚星空,萬千星辰按照玄奧軌跡運轉,每顆星辰都對應著一枚符籙雛形。
徐昭纓見他出神,輕聲道:「傳聞《周天星宿劫》乃上古星宗秘傳,修至大成,可在體內凝三百六十五枚星符,合周天之數……」
遠處傳來幾道聲響,她忽然住口,轉而道:「先回去再說。」
「好!」
二人身形剛動,前方官道突然金霞漫天。
十二尊金甲神將踏空而至,為首者手持玉笏,聲如洪鐘:「何方修士在此鬥法?」
徐昭纓立刻亮出公主府令牌:「曦瑤公主府徐昭纓、陳虛,入京途中遇襲。」
神將驗過令牌,目光掃過陳清時瞳孔微縮,隨即頷首:「玉京內外,不得私鬥,此番事出有因,便就放行。那行刺者是何模樣?」
「那人擅長隱匿,一時怕是追尋不到。」徐昭纓與之交涉片刻,幾位神將就去尋找刺客蹤跡。
待神將離去,徐昭纓劍訣一引:「走!」
待二人返回驛站廂房,徐昭纓佈下隔音禁製,便沉聲道:「公主與天後的恩怨,要從公主的母親說起。當年,青丘天狐一脈的聖女當年與聖皇結合,誕下公主後便離奇隕落,而天後一直視天狐血脈為異類,自公主展露天資,她尋著機會便會訓斥。」
陳清目光微動:「可是因血脈、嫡庶之爭?」
「不止如此。」徐昭纓搖了搖頭,從旁拿起茶壺茶杯,「公主繼承母遺誌,主張百族共存。這些年,朝中有人主張善待北寒百族,公主多有支援,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因此便有人會去天後跟前進讒。」
陳清摸了摸玉簡,問道:「若天後真要對付公主,當如何應對?」
徐昭纓沉吟片刻,道:「明日入京後,若局勢不妙,你就離開!不是聖皇之令,還不至於強束公主,隻要離開玉京,總有辦法應對。」
「如此說來,這玉京反而成了龍潭虎穴。」陳清就道:「那又何必明知是險境,還要過去?」
徐昭纓道:「仙朝相召,先就占據大義,不可違逆?總之,明日……不,等會我就送你去青梧別院,與公主匯合。」
陳清早得其提醒,但心底想起一事,忽然問道:「徐道友,你可知有什麼法門,能讓第二境初期壓製第三境初期?」
徐昭纓正在斟茶的手一頓,茶水濺出幾滴。
「你冇事吧?」她放下茶壺,眉頭緊蹙,「莫不是對付那獸皮男子太過順利,昏了頭?」
她起身踱了兩步,告誡道:「那次是出其不意,加上我在旁用青丘印壓製,大境界之差猶如天塹,哪是能輕易跨越的?之前若那人第一時間陰神出竅,你我隻有逃遁的份,哪還有其他可想?」
陳清目光微動:「當真毫無可能?」
「倒也不是。」徐昭纓忽然壓低聲音,「傳說古有『燃命之法』,可短暫提升境界,但代價極大,輕則折壽,重則道基儘毀。除此之外,就得像之前那樣,占據先機。但也就是初入第三境的大修士,還未熟練掌握陰神,還未掌握法衣虛影,纔有可乘之機。」
「初入第三境麼?」陳清一聽,默默思索。
徐昭纓突然逼近:「突然問這個作甚?」
「如今局勢微妙,」陳清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若局麵最壞,總得有個搏命的法子,至少不被人一掌拍死,能支撐片刻,逃出生天。」
徐昭纓眸光微閃,思索片刻,搖頭道:「你思路錯了。」
「嗯?」
「與其想著硬拚,不如專修一門逃遁之法。」她直言道:「你硬拚的目的,是為爭取逃命的時間,那為何不從開始就專精此道?」
陳清一怔。
「星宿派的身化星光之術,你正好得其傳承。」徐昭纓繼續道:「此術若能參透,可瞬息千裡,修至大成,第四境也追之不及!況且,如今時間緊迫,其他法門你也來不及修習,不如專攻此法。」
「身化星光?」
他手撫玉簡,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星力。
徐昭纓見他意動,繼續道:「星宿一脈的遁法,最是玄妙,你若能參悟一二,保命足矣,另外……」
她從袖中甩出兩枚符籙。
青玉符籙瑩瑩生輝,黑符則散發著陰冷煞氣。
「這是青丘隱蹤符,可遮掩氣息,若事有不諧,你便催動此符。至於這陰神符籙,我留著用處不大,你那張既已消耗,便再拿一張,一定要保住有用之身,不要以身犯險!知道了嗎?」
「多謝。」
他鄭重收好,卻想起白少遊所說的「天狐曦瑤」。
「若十公主就是被封鎮的天狐,當下這局麵,會是開端嗎?」
第二更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