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捷足先登?
佛光湧動,照耀臟腑氣血!
頓時,陳清感到自身的思緒念頭,都有被淨化、化佛的衝動!
他心中的紅塵之念,都被這股佛光壓製,有種要淡然出塵的感覺!
「此處果然與那魔佛道果有關!居然將我這心中的魔佛之影,排程到這等程度!」
陳清眸光一凝,那紫府之中的青丘火與三昧真火符同時灼灼燃燒!
「呼!」
火光迸發,在其本身念頭的支援下,一下子就壓過了佛光,而後火光傳動到全身各處,一下子就將各處佛光中和、湮滅,更將那蠢蠢欲動的佛陀虛影強行壓下,穩固了道心。
「此處既引佛意,便更要一探究竟了!」
一念至此,陳清不再遲疑,邁步前行,直入那迷霧之中!
但幾步之後,周遭景象便就驟變,迷迷濛蒙之中,一股無形之力如狂風一般吹來,不侵肉身,卻蝕心神。
下一息,無數念頭便不受控製地從他心底滋生!
這些個念頭千變萬化,各有側重。
有對溟霞山基業的籌謀,有對白少遊、方大螯等弟子修為進境的考量,有對夢中仙朝困局的推演,甚至在間隙中還閃過了柳雙兒、徐昭纓等人的身影,更有對自身道途前路的思量、對未知風險的警惕……
龐雜紛亂,卻彷彿是得了資糧,一時如野草般瘋長。
「斬!」
但陳清心念如鐵,先是將諸多雜念壓下,三昧真火符一轉,意如刀鋒,便要如往常般將這些雜念斬滅,化作純粹念頭,重新灑落心田。
然而,或因此地道則詭異,他每前行一步,都似有歲月之力沖刷而過,那些被壓下的念頭非但未曾消散,反而汲取了某種玄妙之力,迅速壯大、凝實!然後一個個的竟是掙脫了紫府束縛,於灰霧中顯化出形!
頓時,一道道身影先後浮現。
一道身影憂心忡忡,在為宗門未來長籲短嘆;
一道身影殺意凜然,正推演如何破滅強敵;
一道身影沉靜睿智,似在解析功法玄奧;
又有一道身影冷漠孤高,彷彿世間萬物皆不入其眼……
林林總總,竟有十數道之多,皆是陳清自身念頭所化的「雜念化身」!
這些化身甫一出現,便各施手段,或引動心魔低語,或演化神通術法,或佈下迷障幻境,從四麵八方朝陳清本尊攻來!
「吾殫精竭慮,為宗門籌謀,你卻是每日逍遙,三天一小睡,五日一大眠,何德何能,居於主位?」
「不錯!吾輩修行,勇猛精進,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豈能畏懼不前?你倒好,見著困難、秘境、機緣,因為一點危險便主動退去,轉頭大睡,當真可笑!不該為此身之主!」
「修行最該全神貫注,你卻總是沉迷他事,心念多變,壽元有限,長此以往,如何能成就道行,理應退位讓賢!」
神通術法、念頭光輝,交相輝映之間,更有諸多聲音傳來!
然而,陳清見狀,卻是搖頭道:「陳某此來,隻為取物,非是來陪你玩這試煉的把戲。」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去分辨哪些念頭有用,哪些無用,更不與之糾纏,抬手就祭出一道雷光!
那雷光一閃,如秋風掃落葉,將三四道撲得最近的雜念化身點爆,化作縷縷青煙!
與此同時,一種奇異感覺湧上心頭。
隨著大量雜念被強行抽取、顯化、擊潰,他感到自身的意識似被剝離了層層負累,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冷靜,視萬物如芻狗,觀自身如鏡湖。
這種感覺……竟與夢中仙朝時,意識即將抽離的狀態有七八分相似!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漠然,情緒波動越來越少,一種純粹的意韻,自其身上瀰漫開來。
一點疑惑在心底升起。
陳清感到自己對目前這種狀態,似乎十分熟悉,但下一刻,連這好奇之念都消散開來,他的眼中再無波動,麵對剩餘雜念化身的圍攻,身形飄忽之間,每一次出手都妙至毫巔。
或拳,或指,或掌,冇有任何花哨,隻有最極致的效率。
「嘭!」
「嗤!」
「哢嚓!」
拳影紛飛,指芒破空,更有血影撲擊,雷劍肆虐!
一道道雜念化身接連被轟爆、點碎、拍散!
陳清閒庭信步般穿梭於諸多化身之間,所過之處,青煙裊裊,遊刃有餘!
不過,那些被他擊潰的雜念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精純的意念流光,繚繞不散。
而隨著這些「雜質」被剔除,陳清感覺自己的道心彷彿被洗滌,有一種念頭通達、神魂剔透的感覺,似乎越來越貼近大道本源。
就在這時,一道低語於他耳畔響起,帶著循循善誘之意——
「摒棄無謂的牽絆與雜念,道心將愈發純粹,近乎於道!此乃超脫之機,還不儘數斬出,更待何時?」
但此刻,處於奇異忘情狀態下的陳清,靈台映照萬物本質。
他本能的察覺到不對,進而又回想起後續諸多境界的要點,當即有了一點明悟。
「這些雜念,或許該徹底拋棄,排斥出體外!但並非我這個境界該做的!」
於是,在那低語餘音未絕之際,陳清忽地張口,猛地一吸!
「呼——」
如長鯨吸水,那些精純的意念流光,似是化作道道溪流,被他重新吞入腹中!
陳清那漠然空洞的眼神,重新顯露靈動與神采,鮮活氣息迴歸己身。
他抬首望向前方,雖是取回了諸多念頭,但方纔那空靈之境在心底似有餘韻,尚待開發。
「我的道,自有我來走,如何修行,如何取捨,我說了纔算。」
言罷,他拂袖一揮,前方翻湧的灰霧驟然向兩側分開,顯露出一條幽深石徑。
「看來是過關了,不過,方纔那低語源於何處?此處怎像是有人佈下了陣勢?那豈不是,早就有人來過這裡了?那魔佛道果……」
一念至此,陳清心念冥冥交感,與魔佛交織的因果,令他生出幾分模糊感應。
隨即,他抬腳前行!
「這些是雜念化身?」
灰霧的另一隅,雲無塵身形閃爍,手上那枚戒指佛光流轉,釋放出一層薄薄光暈,將他肉身護住,堪堪抵住無形無相的心念侵蝕。
他眉頭微鎖,感到自身潛藏的貪、嗔、癡念已被引動,但旋即又被戒指散發的清涼之意勉強壓下。
「古佛前輩,」雲無塵以神念與戒指溝通,「上次吾等探查,已確定此地試煉凶險異常,貿然闖入,恐有道心蒙塵、乃至被同化之危,為何此次要如此急切?佛果雖重,但也需有命享用纔是。」
戒指中,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癡兒,你隻知其一。佛果關乎超脫,乃必爭之物,先前讓你沉澱,是因時機未至,獨行險地,縱有氣運護身,也難保萬全。但如今,變數已生。」
「變數?您是指後來那人?」雲無塵目光一閃。
「不錯。」戒指中聲音肯定道,「此人能引動祖木異象,絕非庸碌之輩。而且氣運之道,玄之又玄,你身負濃烈氣運,若獨行探秘,如孤舟入海,雖能遇難呈祥,卻也要直麵風浪,靠的是自身硬本事,但若有競爭者出現,氣機牽引,運勢偏轉,便不再是單純的探險,而是……爭渡!」
「爭渡?」
「不錯!」那蒼老之聲繼續道:「爭渡之中,氣運雄厚者,能借他人為柴薪,燃旺自身之路!那後來者,或許便是你的機緣所在,是助你踏破此關的墊腳石。」
雲無塵眼中精光一閃,似有所悟,但仍舊謹慎:「即便如此,此地試煉詭異,直接闖入,勝算幾何?」
「這便是你的優勢所在了。」戒指中的聲音越發沉穩,「上次雖未深入,但老夫卻也窺得幾分玄妙,此地的灰霧,實乃心象佛國之殘域,秉承新生萬法之則,會將闖入者心中諸般念頭,無論善惡、執念、感悟,皆以佛國殘力迅速催熟,化假成真,由虛變實!尋常人不知底細,要麼竭力壓製,最終心神耗竭,要麼被自身雜念化身所困,沉淪苦戰。」
說著說著,它聲音轉沉:「但老夫既在,便能讓你窺破虛妄,直指本質!佛經有雲:『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既要『化假成真』,亦可知其『本是虛妄』,不明此理者,力強者或可硬撼,卻事倍功半,。而知曉其中關竅,便…以心印心,以虛禦虛!」
雲無塵聞言,精神一振:「請前輩指點!」
戒指中的聲音當即傳授機宜:「你莫要抗拒,亦莫要沉溺,以天眷命格為引,輔以老夫傳授的淨念觀想法,將自身道念凝聚如一,任由周遭心象變化,你自巋然不動。同時,感應那試煉核心的規則脈絡,尋其薄弱之處……看!」
隨著戒指意誌的指引,雲無塵眼中金光一閃,在他靈覺感知中,前方翻湧的灰霧不再混沌一片,而是顯現出無數細微的、如經絡般的能量流轉軌跡,其中一些節點相對黯淡、稀疏。
「走這邊!」雲無塵低喝一聲,並不與任何顯化或未顯化的心念化身糾纏,倏忽間便穿過了大片凶險區域。
抬頭一看,竟見一條古樸石徑!
「妙哉!」他麵露笑容,道:「有前輩指引,占儘先機,這佛果機緣,合該為我所得!那些後來的競爭者,此刻怕是還在與自身雜念苦鬥吧?」
話音落下!
前方石徑寸寸崩裂,碎石裹挾著灰霧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橫貫虛空的巨大佛掌,五指如山,掌心「卍」字旋轉,帶著鎮壓寰宇的威勢,朝著雲無塵當頭壓下!
「大寂滅菩提掌!」戒指中的聲音帶著驚怒之意,「這是有人已過了塵心試煉,踏上了佛途!先退!」
「被人捷足先登了?」雲無塵臉色驟變,身子向後激射,眼中卻滿是驚疑。
自己有古佛前輩指引,洞悉此間虛實,方能趨吉避凶,誰還能先他一步?
「難道是古佛前輩提到的那個後來者?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