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專打雙標
那聲音清朗平和,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帶著一股穿透力,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徹。
聲音未落,一道金色光華驟然亮起,自遠方天際橫貫而來,轉瞬間便已至戰場上空。
金光斂去,顯出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頭戴玉冠,麵容清臒,氣息淵深似海的中年道人。
他身上並無淩厲氣勢,似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僅是站在那,就像是天地中心,連上方狂暴的劫雲都微微一滯。
此人目光溫潤,先是掃過下方狼狽不堪的烈焚雲、羅霜華等人,隨即看向陳清,拱手一禮:「貧道天機演武堂宮楨,見過陳掌門。」
聽著他自報家門,許多受創的腹地修士都鬆了一口氣。
天機演武堂!
東靈三十三宗之一,底蘊深厚,聲名赫赫,聽說與東靈洲各宗各派皆有聯絡,更與南北兩家王朝的皇室都有交情!
這宮楨道人,其名號,便是在場這些眼高於頂的東靈天驕,也多有耳聞,心生敬畏,乃是天機演武堂司職刑罰的律唐堂主,乃是公認的頂尖金丹、老牌修士,三十年前便已得到先天一炁,蘊養至今,已是半步元嬰,差的便是對應的外景丹藥!
他出現於此,該是此番在暗中護持自己等人!
陳清看著來者,卻道:「閣下此來,有何見教?」
宮楨道人見陳清態度冷淡,也不著惱,依舊和顏悅色的道:「陳掌門神通蓋世,貧道佩服。隻是……」他指向下方眾人,「烈師侄、羅師侄,還有冷賢侄,皆是我東靈洲年輕一輩的翹楚,背後牽扯宗門甚多,他們若有閃失,恐會引來不必要的風波,對陳掌門,對溟霞山,都非幸事。不如看在貧道的薄麵上,高抬貴手,化乾戈為玉帛,如何?」
說話間,他袖袍似是無意地輕輕一拂。
「嗡——」
一層淡金色的、薄如蟬翼的光幕,以其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將下方受傷的眾人連同那洞開的遺蹟門戶都籠罩在內。
光幕之上,有道韻流轉,散發出一種圓融無瑕、萬法不侵的意境,隱隱與天地法則共鳴!
頓時,陳清心有所感,察覺到這道光幕的本質,乃是元嬰等級的護道法訣!雖然隻是用於防禦,並未攻擊,但其展現出的層次和力量,已然超越了金丹層次!
他更是洞悉了對方的想法,這是希望能藉此讓自己知難而退,就此罷手。
遠處觀望的白啟辰等人見狀,皆是心中一鬆:「宮楨真人親自出麵,還展露瞭如此神通,此事當可平息了,那後續便有了轉圜餘地!」
隨即,他眼中流露出興奮之色。
「這次是我看走眼了,小看了天下英雄!小弟所拜的這位師尊,居然有這等手段!金丹絕頂,元嬰護道之法!厲害!小弟的眼光,厲害啊!這件事,定要稟明父親!小弟他有如此親師,又得其看重,便是冇有那一紙婚約,在家中的分量也已不同!」
旁邊,同來的周掌門更是適時說道:「七少爺如今還幫著陳掌門經營宗門,深得信任,儼然是當做下一代掌教來培養的!」
「好!好啊!」白啟辰頓時喜笑顏開,「小弟不聲不響的,可是做了一件好事,日後他再有需要,也不用請示家中,直接便給他調撥!對了,陳掌門不是讓他查一座山的來歷麼?」
周掌櫃便道:「已傳於家中。」
白啟辰當即就說:「加急!速速查明!你這就再傳我言!」
「喏!」
如他這般心中大定,思量他事的不在少數。
然而,陳清看著那層金色光幕,又看了看宮楨道人,忽然問道:「宮楨真人,你為何現在纔出來?」
宮楨道人微微一怔,冇料到陳清會問這個,旋即笑道:「貧道恰在附近,感應到此地氣機暴動,唯恐釀成大禍,故而急速趕來。所幸,尚未到不可挽回之地。」
他自覺這番說辭合情合理。
但陳清搖了搖頭,再次問道:「我是在問,為什麼是這個時候出來?」
宮楨道人臉上笑容一僵,心底隱隱覺得不妙,但還是強笑道:「陳掌門此言何意?貧道不明……」
「不明白?」陳清打斷了他,直接挑明,問道:「方纔他們在我山門之外肆意妄為,神通亂轟,揚言要焚山斷脈,毀我宗門靈基時,你在何處?彼時,你可曾出麵阻攔?可曾展露你這元嬰護道之法,來護我溟霞山脈周全?」
宮楨道人一聽這話,收起笑容,眉頭皺起。
陳清則道:「你冷眼旁觀,坐視他們行凶,到我出手反擊,將他們儘數擊敗了,你這『恰在附近』的宮楨真人,才終於『急速趕來』,要當這個和事佬,先給台階,故作好人,又展露神通,讓我『高抬貴手』?」
他搖了搖頭,便道:「好人讓你來做,禍患讓我來結?宮楨真人,你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既有傾向,就不用做出一副中立姿態。」
宮楨道人笑容全無,那臉上的客套也收斂起來,他淡淡道:「那你待如何?貧道還是那句話,我這些說辭,都是為你好,你是有些天賦,神通更是驚人,但底蘊太淺,邊陲小派,一眼到頭,有些事,腹地大宗之人做得,但你做不得。」
劈啪!劈啪!劈啪!
二人此刻,儼然是撕掉了表麵客套,氣勢上也開始針鋒相對,那涇渭分明的氣息範圍擠壓、碰撞,竟爆發出化
下方眾人,無論是東靈天驕還是魔道真人,亦或是遠處觀望者,將二人的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時表情各異,但多數都是驚憂之色!
白啟辰更是臉色微變,暗道一聲:「壞了!」隨即看了一眼立在陳清身邊的白少遊,正待傳訊。
不過,陳清比他們的動作更快!
「轟!」
伴隨著天上雲層的翻滾,濃厚的黑雲進一步下壓,彷彿整個天空要跌落下來,那恐怖的壓迫感,就連宮楨道人都不由色變。
他沉聲道:「陳掌門!你要想清楚,貧道或許存有私心,但人有私心,在所難免,烈焚雲等人算是貧道的晚輩,難道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受難。」
「你說得對。」陳清點點頭,然後問道:「但這與我何乾?我為何要理解你等的心思,來委屈自己?」
話音未落,他就並指如劍,對著宮楨道人以及他撐起的那片金色光幕,一指!
「轟!!!」
醞釀已久的漆黑劫雲,頓時沸騰起來!
無數道水桶粗細的漆黑雷霆,躍動著匯聚成一道粗壯無比、宛如天柱般的恐怖雷光,撕裂長空,帶著威壓一方天地的恐怖威勢,朝宮楨道人以及他身後的金色光幕,劈落!
宮楨道人瞳孔驟縮,露出了駭然之色!
「你居然真敢動手?!」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太虛靈璧,萬法不侵!」
他怒吼一聲,將金丹催動到極致,元嬰法訣毫無保留的迸發!
那層金色光幕光芒大放,無數玄奧符文在表麵瘋狂流轉,要硬抗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然而——
「哢嚓!!!」
在那道磅礴雷煞麵前,看似堅不可摧、蘊含元嬰道韻的「太虛靈璧」,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發出了碎裂聲響!
裂痕以雷柱轟擊點為中心,瞬間蔓延至整個光幕!
「噗!」
宮楨道人渾身劇顫,一口血虹噴出,眼有震驚:「這股威力……這不該是金丹層次催動元嬰護道法門的表現……」
下一刻!
「嘭!!!」
整個金色光幕轟然炸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雷柱的威力雖然被光幕抵消了大半威力,但殘餘的雷霆之力依舊如同怒龍般掃過!
「呃啊!」
宮楨道人首當其衝,護體靈光明滅暗淡,被炸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留下一串殘影血光,重重砸落在遠處一座山峰之上,濺起漫天煙塵!
「轟!」
下一刻,他炸開山峰,重新飛起,但馬上又被一道血光生生壓了下去!
「第二種元嬰護道法門?這是……血河化身?!」
那些本被光幕庇護的東靈天驕,雖然未被雷柱直接命中,但也被這破碎的衝擊波和散逸的雷霆掃中,一個個傷上加傷,翻滾出去,場麵一片狼藉!
「茲啦……」
不過,天上劫雲也似是透支了威力,開始扭曲、震顫。
陳清抬手一招,劫雲頓散,漆黑雷光落入掌中,跳躍不定,傳出龍吟般的劍鳴!
這口由夢中仙朝雷池反饋而來的劫雷之劍,竟有蛻變之兆!
他心頭一動,想起夢中身尚被困在泥犁之底,而那本命雷劍則在雷池中沉浮蘊養,汲取萬古雷霆。若夢中身長期無法脫困,那雷劫之劍的本體泡個幾十年、上百年的、乃至千年,屆時出關,該是何等光景?
怕不是連那雷池都要被吸乾了?
想著想著,他目光掃過下方狼藉戰場,見那些東靈天驕個個帶傷、麵露驚懼,便思量著如何處置。
「嗡——」
就在此時,泥丸宮中忽生悸動,隨即陳清猛地抬頭,望向那已然洞開的太陰遺宮門戶。
幽深門縫之後,一輪清冷皎潔的明月高懸,月華如練,竟透出門縫,絲絲縷縷垂落,與他周身氣機共鳴!
那呼喚之感,比之前強烈了十倍不止!
彷彿月宮深處,有什麼東西與他性命交修,正殷切召喚他歸位!
「這遺蹟基本可以確定,正是當年月華府元嬰佈下陷阱後所留,居然還未全毀,形成了遺蹟,流傳至今?但我當初找著機會就脫困了,哪能留下什麼東西,這感覺如此強烈,必是陷阱無疑!這裡果然古怪,得速速打發了,去尋那古怪高山……」
「查到了!」
正在這時!
一聲疾呼打破沉寂!
卻是白啟辰駕著飛舟破空而來,人未至,聲先到:「陳掌門!你要找的那座山,有眉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