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業火鍛金身,仙帝鎮舊神
「呼呼呼——」
火舌纏繞,火光跳動!
陳清手捏印訣,以碑林外景為基,以如來符為引,以自身磅礴靈氣與偽玄牝之門吞吐的無儘元炁為薪柴,瘋狂吸納周遭業火!
旁邊,那薑姓修士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先是驚異,隨即露出一抹笑容。
「如此造化,合該為我同道!」
「轟!」
熾烈的金色火焰在陳清體外凝聚,不再是虛幻的光影,而是漸漸化作一副古樸厚重、燃燒著熊熊金焰的鎧甲!
業火金身,初現雛形!
除此之外,絲絲縷縷的明黃色氣息自虛空中飛出,在陳清的身後匯聚成一道模糊的法輪之影,在緩緩旋轉。
「嗡!」
就在業火金身成型的剎那,業火金蓮陣的陣眼中心,那壁畫《萬佛朝宗圖》中央的空白處,一道微不可察的漣漪盪開!
一道威嚴身影一閃即逝,散發出一股讓陳清熟悉的威嚴氣息!
他當即心有所悟,那圖畫的中央空白,其實就是太元仙帝留下的封印!
雖然陳清冇有施展「宿命通幽」之法,來引動這封印中遺留的太元餘韻,但身後的碑林外景內,同根同源的帝韻卻還是將封印中的一點道韻吸引出來,融入了碑林之內!
頓時,陳清也大致摸清楚了這碑林外景中的帝韻特性,穩定地維持在約莫全盛時期三分之一的程度,堪堪能壓製元嬰絕頂的層次。
如同被固化了一般,既不會減少,亦不會主動增加,除非自己再去另外吸收同源帝韻!
而就在那壁畫中的帝韻融入碑林外景的剎那,陳清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他看到的不再是陰森鬼蜮,而是一片浩渺雲海。
雲海之上,宮闕連綿,靈光萬道,無數氣息雄偉、麵容模糊的神祇高踞其間,威嚴的目光垂落下方。
雲海之下,乃是茫茫塵世,億兆生靈如螻蟻般辛勤勞作,如牛如馬。
一道道細微卻連綿不絕的香火願力,自這些生靈頭頂裊裊升起,匯入雲端,滋養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令其神光愈發璀璨,威壓愈發深重。
神祇們淡漠地享受著供奉,視下方生靈為芻狗牛羊。
神人治世,萬靈為畜。
這個念頭忽然自陳清心底蹦出,而後幻象破碎,他眼前的一切迴歸原本的模樣。
周圍的業火之陣已然消失不見,一道微弱的漣漪自他周身盪開,朝著四麵八方輻射出去!
壁畫似乎輕輕震顫了一下,復歸平靜。
「既是封印,若貿然引出迴響,萬一讓這封印解除,裡麵的存在掙脫出來,說不定要造成危難……」
這般想著,陳清收斂氣息,隱去業火金身,收回碑林外景,目光再次投向那麵神秘的壁畫。
「佛門聖圖,仙帝封印,此地之主,究竟是誰?」
與此同時。
且說那趙錢孫李四位世家元嬰,與陸昭、敖餘、寒鏡、清源等隱星一脈,幾乎前後腳闖入這泥犁之底。
甫一落地,陰寒煞氣便纏繞上來,腳下黑沼「咕嘟」冒著氣泡,一隻隻蒼白浮腫的手臂探出,抓向眾人腳踝。
「小心地下!」李慕雲低喝一聲,袖中飛出一枚玉如意,灑下清輝,將靠近的鬼手逼退,但那如意光華也黯淡一分!
「此地陰煞對靈寶侵蝕極重!」
陸昭劍訣一引,一道凜冽劍氣掃過,將數隻鬼手斬斷,斷口處黑氣繚繞,發出「滋滋」聲響,然後他道:「此地詭異,不可久留,速尋師弟蹤跡!」
於是,眾人立刻各展手段,或祭法寶,或施神通,在鬼手的包圍中開闢出一條路徑,小心翼翼向前推進。
然而,越往深處,陰煞越濃,那黑沼中爬出的已不僅是手臂,開始出現身形扭曲、散發腐朽氣息的半人半鬼之物!
這些孽物靈智全無,隻憑本能撲殺,起初隻是零星幾個,尚可應付,但很快,便從四麵八方的昏暗中湧出!
「結陣!」清源道人神色沉靜,從容排程,隱星宗幾人迅速向他靠攏,星光流轉,結成一座簡易劍陣,劍光如輪,將撲來的鬼物絞碎。
但鬼物數量實在太多,前仆後繼,劍陣光華明滅不定,壓力陡增。
另一邊,趙錢孫李四位元嬰卻更是狼狽。
他們雖修為不俗,但家族底蘊難與大宗相比,法寶威力在陰煞侵蝕下大打折扣,加上此間鬼物,近乎無窮無儘,令他們疲於應對!
錢姓修士祭出的一麵八卦鏡,鏡光已被汙穢黑氣沾染,運轉晦澀;孫姓修士揮舞一桿幡旗,陰風呼嘯,卻險被幾隻強體鬼修扯碎旗麵!
「這些東西殺之不儘!」趙姓修士臉色難看,拍碎一個撲到近前的鬼物,喘著粗氣,「再拖下去,怕是要被耗死在此!錢兄,你最擅推算,可否算算機緣何在,吾等需得抓住重點,不能白費苦力!」
錢姓修士苦笑一聲,道:「莫說此地涉及先帝,命數迷茫,就說當下這情況,我如何能騰出手來?」
其他幾人一聽,嘆息之後,又道:「吾等為你護法,爭取機會!」
「嘩啦!」
幾人話音剛落,遠處忽有金光炸裂,諸多鬼物四分五裂,空出一片!
卻是以九皇子、十一皇子為首的皇家隊伍,憑著「九龍璽」的氣運加持,橫衝直撞,所向披靡!
他們身上籠罩著一層光暈,尋常鬼物竟不敢過於靠近,一旦被掃過,便會炸裂!
那幾位皇子因此行進從容,甚至還有閒暇點評。
「此處說是凶險,其實不過如此,待吾等認定方向,尋得那李清,降服下來,奉於父皇,皆有稱讚。」十一皇子把玩著一枚龍形玉佩,玉佩散發出的威壓讓靠近的鬼物瑟瑟發抖。
又有個十九皇子笑道:「吾等出手,其他人根本冇有機會!」
話音剛落!
「嘎吱……嘎吱……」
刺耳的機括運轉聲驟然傳來!
「嘩啦!」
上方,一架形製奇詭的青銅飛舟衝開層層陰煞,緩緩降臨。
舟身遍佈卦象符文,靈光閃爍間,將周遭的汙濁戾氣排開三丈,自成一片清淨之地。
四名身著深藍道袍的修士垂手侍立舟舷,赫然皆是元嬰修為!
舟首,走出來一位老者,紅麵白鬚,他托著一件羅盤,朝著遠處一照,散發出陣陣華光。
「是百工山的量天舟!」李慕雲瞳孔驟縮。
錢姓修士喉結滾動,澀聲道:「那老頭拿著的是聞異鑒!可探查機緣!仙朝就是靠著此物,每每能從命定之人手中強奪機緣!」
「這老者,是百工山坐鎮玉京的玄璣上人!」
周圍眾人一聽,個個神色凜然。
百工山位列五宗六教,但超然物外,門人畢生追求以天地韻律煉器製傀,極少踏足紛爭。
其門中之寶數不勝數,這「量天舟」更是聞名遐邇,據說能丈量虛空,規避萬法。
舟首,那玄璣上人收攏羅盤,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漠然道:「泥犁異動,牽扯玉京靈脈根本。老夫特來勘定地氣紊流,修補法則裂隙,爾等私闖禁地,擾動陰煞,可知已犯大忌?」
幾位皇子聞言,臉上倨傲之色稍斂,他們雖貴為天潢貴胄,卻也深知百工山底蘊,更忌憚其與仙朝工部的千絲萬縷聯絡。
九皇子強自鎮定,拱手道:「玄璣上人,我等亦是察覺此地異狀,恐有邪祟禍亂玉京,特來查探,你可能不知,這其中還牽扯一人,乃是……」
「查探?」玄璣上人打斷其言,指向眾人來時路徑,「爾等所過之處,陰煞沸騰,鬼物躁動,分明是火上澆油。」
話音未落,量天舟側舷卦象陡亮,一道清輝潑灑而下,照在下方黑沼之上。
霎時間,淤泥中潛伏的無數慘白手臂如遇剋星,尖叫著縮回,連遠處幾隻元嬰層次的扭曲鬼物也發出不安的低吼,逡巡不近。
眾人一下就被這一手給震懾住了!
清源道人身子一閃,護在陸昭等人身前,低語道:「百工山輕易不會出動,這泥犁之底,怕是藏有連他們都心動之物,先前無人涉及,所以他們坐得住,而今怕是有了異動,諸君且要留神,他們的手段,往往防不勝防。」
正好這時,玄璣上人的目光朝幾人看來,在清源道人身上微微一瞬,似有訝色,但隨即恢復,他跟著就對在場所有人道:「此地已成漩渦,非爾等可涉足,速退,否則,休怪貧道不給爾等情麵。」
他方纔出手鎮住各方,此刻再出言,自是人人在意,心念動搖。
很快,就有幾個世家元嬰頂不住壓力,拱手告辭,主動離去。
既有人帶頭,很快又有人不甘離去。
冇過多久,此處便隻剩下寥寥幾個,主要便是諸多皇子,與隱星一脈,除此之外,就是包括趙錢孫李四人在內的六名中品世家元嬰。
「哦?」
玄璣上人目光掃過眾人,那一眾世家元嬰,頓覺壓力重大,暗自心驚,都想著此人修為,怕是非必須從。
諸多皇子雖有幾分擔憂,卻無懼色。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清源道人身上。
「見過道友,」清源道人上前稽首一禮:「貧道隱星清源,此番來這裡,是因門中師弟陷於此中,天機雖高,亦有人情。」
玄璣上人眼中星芒微閃,似在推演什麼,片刻後道:「劫數自招,因果迴圈,你既然執意留下,那就好自為之。」說罷,抬手輕輕一揮,「佈下『周天禁識陣』,封鎖入口,許進不許出!」
「遵法旨!」四名元嬰護衛齊聲應諾,身形晃動,各據方位,道道靈光自他們手中飛出,融入虛空,頓時一張大陣虛空顯化,封鎖內外!
清源道人見狀,眉頭微蹙,卻知此時非爭辯之時,便要引著陸昭、敖餘等人,往那陰煞更濃處探尋。
「慢著!」
一聲冷喝自幾人身後響起。
九皇子徐文昊越眾而出。
「清源道長,隱星宗的李清,在玉京犯下滔天罪行,毀人道統,殺伐無算,更是觸怒天顏!爾等身為同門,非但不思清理門戶,反而潛入此地,意欲何為?莫非是要包庇那逆賊,與他裡應外合不成?」
「九哥說得對!」
幾位皇子亦是麵色不善,隱成合圍之勢,他們的一眾護衛更是氣息勃發,靈壓交織,罩向隱星宗幾人。
敖餘哪受得了這等氣?
他當即龍睛一瞪,嗤笑道:「我道是誰在此犬吠,原來是幾位殿下。怎麼,玉京之大,還容不下我隱星宗尋個人了?張口閉口逆賊、罪行,證據何在?莫非這仙朝律法,是爾等金口玉言,說誰有罪,誰便有罪不成?有本事,你讓證人來說道說道!」
「證人?」
幾皇子一對視,眉頭緊鎖,據他們所知,與那陳清對上的,基本……都死了!
哪來的證人?
一念至此,他們亦意識到其中凶險,卻不願意後退!
雙方頓時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如弦!
就在此刻,清源道人緩緩抬眼,目光掠過九皇子、十一皇子等人。
「吾等自行己事,與人無爭,幾位殿下,還是莫要平白傷了和氣。」
就是這平淡無奇的一眼,卻讓對麵幾人周身氣機一窒,體內奔騰的法力竟如陷泥沼,運轉遲滯,剛提起的洶洶氣勢,轉眼間冰消瓦解!
一時間,這九皇子等人都是驚疑不定,本以為仗著皇室秘寶,法相之下,可以橫行無忌,怎的突然之間蹦出兩人,都似硬茬?
就連那玄璣上人,都是眼皮子一跳,重新打量了清源道人一番,心道:「此人氣息淵深,已至元嬰極致,半隻腳觸及法相門檻,隱星宗倒是出了個人物,這群徐家子弟,仗著身份血脈、法寶加持,肆無忌憚,對吾等宗門冇有半點敬畏之心,是該有點教訓。」
正當一群皇子羞憤難當,進退維穀之際——
「嗡!」
一陣奇異漣漪,自泥犁深處盪漾開來,掠過眾人。
漣漪過處,九皇子、十一皇子等人皆是身軀劇震,隻覺血脈深處,一股力量被喚醒,滾滾熱流自發湧向四肢百骸,身上隱有淡金色光澤顯現,威嚴自生!
「血脈感應!」九皇子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是了!此地乃太元先帝所立,留有帝君道韻!方纔定是先祖遺澤被激發,加持於吾等血脈之上!」
「天佑吾等!有祖宗龍氣護體,何懼宗門之修!」
其餘眾皇子亦是精神大振,力量充盈,信心爆棚,方纔的驚懼一掃而空,目光再次變得桀驁。
同一時間,玄璣上人手中羅盤驟放光華,指標旋轉,最終鎖定一個方向!
「嗯?」
他屈指一彈,一道流光自羅盤中激射而出,循著漣漪來處,劈開陰煞,穿透幽暗,竟將那深淵底部的景象,映照在眾人的感知之中!
壁畫之前,兩道身影赫然在目。
一人青衫磊落,正是他們苦苦搜尋的李清!
另一人身形雄健,披風獵獵,卻讓幾位皇子瞬間變色!
「薑尚坤?!」十一皇子失聲驚呼,「這反賊頭子怎的在此?」
「好啊!李清與這朝廷欽犯勾結在一起!」九皇子眼中寒光爆射,先是一驚,繼而怒極反笑,「這李清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與反賊狼狽為奸,沆瀣一氣!那也必然是反賊無疑!今日既然被吾等碰上了,正好一網打儘,以正典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