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仙語啟造化
白衣道人袖袍輕展,雲海中便浮現一尊青銅巨鼎虛影。
他也不等眾人準備,便道:「世人皆知煉丹需鼎爐,卻不知天地為爐,造化為工……」
其聲如洪鐘大呂,帶著某種玄妙韻律,直達人心。
聽得此言,在場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皆如遭雷殛,陷入頓悟之境。
陳清隻覺靈台一陣清明,眼前浮現萬千景象,山川河流化作爐壁,日月星辰沉浮其中。
自己彷彿成了鼎中一粒微塵,天地靈氣如烈焰般炙烤周身,但在這灼燒之中,卻暗藏玄機……
「鼎器本是乾坤體,大藥原來精氣神……」
道人的聲音似從九天傳來,每一個字落下,都如晨鐘暮鼓,滋生道韻。
崖畔千年古柏突然簌簌作響,樹皮皸裂處竟睜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溪邊頑石「哢」地裂開,蹦出個玲瓏石精,頂著青苔作揖。
「嘩啦啦——」
滿山草木突然搖曳,岩隙裡鑽出七八個剛化形的小精怪,個個頭頂還粘著泥土。
那聲音漸漸縹緲,陳清的意識卻愈發清晰,現實世界中積累的修行經驗,與此刻的道韻產生奇妙共鳴。
「《海嶽殘卷》的山勢藏海韻,似乎暗合天地熔爐之理!」
「哢嚓——」
體內傳來細微聲響,命符雛形上的山海紋路竟自行流轉起來。
「唔!」
周圍陸續傳來悶哼聲。
最先醒來的幾個世家子弟麵色茫然,顯然一無所獲。那幾個童子更是早早就睜開了眼,正懊惱地揉著太陽穴。
待道人講到「劫難非劫,皆是火候」時,在場已有半數修士從頓悟中跌落,內圈那些世家子弟,此刻也陸續睜眼,最長者不過堅持了半刻鐘。
徐昭纓眉頭緊鎖,香汗涔涔,顯然也到了極限。
隨著**深入,越來越多的修士從沉悟中脫離,有人麵露喜色,顯然有所得;有人搖頭嘆息,似懂非懂。
「……金砂入五內,霧散若風雨。此金砂非外物,實乃天地間至純靈氣。」
當講到「金砂入五內」時,全場唯剩陳清周身泛著清光,太和之氣自主運轉,將古今修行要訣融會貫通。
白衣道人目光微頓,眾修側目訝然。
「……是故,山河為材,歲月為火,丹成九轉時,莫忘入爐塵。」
隨著最後一句道音落下,陳清驀然睜眼,發現場上隻剩自己一人尚在參悟,趕忙收斂氣息。
「道友竟能參悟至終?」徐昭纓眼中驚色未褪。
陳清笑而不答,心中卻也疑惑,隨即想到自己夢中這具身軀雖隻是第二境中期,卻承載著跨越萬古的修行認知,後世功法未必就比古代強,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雖自身不高,卻能望得更遠。
不理會眾人投過來的各種目光,待得心念初定,他當即內視丹田。
那命符雛形已凝實九分,更有一縷玄妙道韻纏繞其上,正是《天地為爐篇》的精髓所在!
「夢中身差不多可以凝聚命符了。」
另一邊,白衣道人並未離開,而是袖袍輕拂,將圍攏的精怪驅散:「貧道可冇靈果餵爾等,爾等的造化亦非此間,去吧。」
一袖之下,眾精怪跌落山峰,落入雲海。
「太延上人,吾等皆有疑惑,可否解惑……」
眾人見狀,紛紛上前請教。
「可。」
道人應答如流,三言兩語便直指關竅。
陳清靜立旁聽,如饑似渴地記下每字每句,這些可都是現世難尋的真訣!
正聽得入神,忽覺袖口被輕扯,而後徐昭纓傳音入密:「看那童子臉色。」
陳清餘光一掃,隻見先前倨傲的童子,此刻正捧著上等靈茶,滿臉敬畏地候在一旁,隻等**間隙便要過來奉上。
陳清卻無心理會,那道人所言,字字都是無價之寶,若能儘數記下,帶回現世,可謂價值連城!
「不知這道人是什麼境界……」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白衣道人將袖一甩,駕雲欲去時,忽的駐足回眸,看向陳清。
「這位小友根骨如淵,暗藏海納百川之象,尋常人聽我講『萬物芻狗』便頭痛欲裂,你卻連『熔鑄陰陽』都能安然聽完,很合《天地為爐篇》的意境。爾之靈骨,該也有吞納森羅、調解陰陽之能,可惜,可惜……」
說罷踏雲而去,餘音散入雲海,徒留滿峰修士麵麵相覷。
陳清卻還還有幾分懵。
根骨如淵?
何意?
搖搖頭,他意識到這等機鋒之言,自己這點道行是萬萬參不透的,索性不去多想。
注意到四周目光越發灼熱,徐昭纓適時輕喚:「陳君,該準備赴京了。」
「走吧。」陳清收回思緒,點頭應下,最後望了眼道人消失的方向。
雲霧深處,那座青銅古殿若隱若現。
鐘聲餘韻未消,雲台上眾人已紛紛起身。
數位世家子弟剛要上前,卻見碧波劍光已沖天而起。
「道友請留步!吾等誠心相邀!須知十公主已自顧不暇,你跟著她……」
這可不興留步的!
陳清心中暗自嘀咕,便與徐昭纓同乘碧波劍光,轉瞬冇入雲海。
隻餘童子捧著靈茶呆立,眾人麵麵相覷。
劍光穿雲破霧,徐昭纓忽然輕笑:「你倒是灑脫,那些世家子弟平日想結交都難,那些世家資源豐厚,且少受製約……」
「不過是慕獻策之名而來。」陳清望著腳下翻湧的雲海,搖了搖頭,「若投奔他們,怕是要被日日催策,哪還得清靜修行?不結交也罷。」
徐昭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而後道:「太延上人之言,也無需太過在意,靈骨既失,未必冇有成就……」
陳清笑道:「放心。」
徐昭纓點了點頭,而後劍光倏忽加速,直奔山腰別院。
山風呼嘯中,陳清暗自思量:此番聽道所得,若能儘數參透,迴歸現世時也有莫大益處。
待回到居住的洞府,二人毫不耽擱,收拾妥當後,便架起劍光,直入青冥,穿雲而去。
陳清立於劍上,回首望去,見千峰如龍虎盤踞,雲海似潑墨翻湧,青銅古殿懸於天際,偶有金光迸射,照徹山河萬裡。
「好一處仙家福地!好一幅天然觀想圖!」
他正感慨,隨即靈台忽震,太和之氣奔湧如潮,命符雛形震顫不休,竟是積累雄厚,要自行凝聚的徵兆!
恍惚間,陳清竟見自己手持畫筆,在青燈下臨摹古畫,山巔上寫生雲海,甚至在青銅古殿外描繪高人講道!
「這是……夢中身於五年間修習的丹青之術?」
他又驚又喜。
夢中身果然按他留下的執念,在修行之餘研習畫技,雖因無人指點,進展緩慢,但日積月累,也有了三分火候!
「陳君?」徐昭纓察覺異樣。
「無事。」陳清壓下命符躁動,見丹田內山海紋路已近圓滿,隻差最後一步便能成型。
似是感覺到陳清體內靈氣變化,徐昭纓在掐訣禦劍的時,開口道:「此去玉京,路途遙遠,途中會經過幾處險地,需得小心。」
陳清微微頷首,目光流連於這一路上的如畫江山。
說話間,劍光已掠過數座山峰。
忽然!
「嗯?」
陳清眉頭一皺,感應到前方雲層中隱有異動。
幾乎同時,徐昭纓也察覺異常。
劍光驟停!
三道烏光破雲而出,直襲二人心口!
陳清袖袍翻卷,太和之氣如浪湧起!
「鐺!」
三枚漆黑骨釘應聲而落,陰煞之氣蝕得空氣滋滋作響。
「陰煞骨釘?」徐昭纓瞳孔驟縮,「北寒咒術!」
茲啦!
雲層撕裂,身穿獸皮大氅的老者踏空而立,白骨杖所指之處,黑氣翻湧成猙獰鬼麵,第三境的威壓如山傾覆,呼嘯而來!
「你就是陳虛?等你多時了!」他獰笑咆哮:「若非你那分權散勢之策,我北寒兒郎豈會淪為奴工?他們的孩童豈能認賊作父?今日便要你這毒士付出代價!」
說罷,他將白骨杖一揮,漫天黑氣化作猙獰鬼麵,直撲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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